《青春驶向夕阳》伟大哥们李少侠

25、我们怕是进了养鸡场了

　　那棵大杨树就装在窗子里，一年四季都一个样。李二在宿舍里读书，读着读着就会看着那树的树干发呆。在窗子里只能看见树中间部分的躯干和几蓬树叶，树皮粗糙开裂，树叶细长，姿态各异。虽然季节并未在它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李二还是能感觉到它们来过。就像年纪不大风韵犹存的女人，虽然能在容貌上装扮得与往日近乎一致，但岁月的风尘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时光的谋杀，从未停止。
　　树就这样站在窗外，无欲无求，一动不动，而且很可能已经有了某种意义。李二想着，人也许是会走的树，但却未必能站得像树那么单纯和鲜明。他想在本子上画一棵立着的树，再用一个窗子框住它，可无论如何也画不像，那棵树看上去倒像是伏在地上横着长的。李二想，这样的一幅画是很适合拿来形容自己和身边的人的。我们都拿了一支笔，画个方框框住了自己，生长的方向也画错了。最可怕的是，对于方框以外的的内容，李二已经完全失去了想象力。
　　春天眼看已渐行渐远了，而402的君子们却听到了体内青春拔节的声音。那声音在静静的夜里噼啪作响，催人上进。因此，在党员彪叔的带领下，好汉们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斗志昂扬地行走在成为和谐社会伟大栋梁的道路上。
　　这天，九根栋梁中的三根在宿舍里商议外出剪毛。李二对老刘说：“刘哥，咱头上百草丰茂，再不割掉班主任可要找我们麻烦了。”老刘说：“剪啥？镰刀割不尽，春风吹又生。”仙哥用手量量头上的毛，说：“不是了，我也觉得割掉好点。俗话说：‘头发长，见识短’，最近发觉自己的智商不断地向布什总统靠拢，原来有这么个客观原因。”
　　三人于是决定到外面去割草。
　　三根栋梁经过一个很大的水果市场，来到学校附近的城中村。村里有很多发廊。栋梁们穿街走巷，发现个特别奇怪的现象。仙哥问：“你们发现了没有？”
　　两根栋梁说：“发现什么？”
　　仙哥说：“Shit！”
　　两根栋梁问：“无端端说什么粗口？”
　　仙哥又大喊：“Shit！看你们脚下！”
　　两根栋梁低头一看，原来是踩中地雷了。
　　“操！真的是狗屎！你丫的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Shit了吗？还说了两次。”
　　两根栋梁几乎咬碎银牙，从此与英语结下了深仇大恨。
　　他俩一边走，脚底一边在地面上左扭右拧，地上是一步一个屎印。他们走过一个报摊儿的时候，路旁一位老奶奶脸带同情之色：“真可怜。这俩拐子是双胞胎吧？走路这么像，就是样子不太像。”
　　三根栋梁往前走了一会儿，又发现个奇怪的现象。仙哥问：“你们发现了没有？”另两根栋梁赶紧低头左看右看：“又发现什么了？”
　　仙哥说：“这里的发廊没有一个男师傅，里面的女的穿得都很节省。”两根栋梁一看，小巷左右全是各色的发廊，里面的姑娘们选美般坐成一排，俱打扮得花枝招展，有几个还小鸟依人般站在门口，眼里带着太息般的幽怨，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雄性生物。三根栋梁盯着她们那白花花的大腿，只觉得眼里闪耀起万丈光芒，绚烂得令人晕眩。
　　老刘说：“不得了，我们怕是进了养鸡场了。”
　　李二叹口气：“唉，可惜啦，长得这么漂亮。”
　　仙哥瞄瞄门口的姑娘：“市场经济嘛，欲望间的等价交换很正常。”
　　李二说：“最怕的是遇上你以为等价，实际上却不等价的交易。”
　　老刘抬头看看天：“这年头，除了和上帝做交易，否则不要奢望平等。”
　　李二说：“究竟是源自于生存的欲望让我们绝望还是岁月的前方本身就是无足轻重的呢？”
　　老刘看看他：“不要探讨这个问题，命运这个买家对她们而言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