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驶向夕阳》伟大哥们李少侠

19、白痴是怎样炼成的

　　楼下302的师兄曹七八来找402的君子去听周六晚上的诗歌讲座。
　　讲座是学生会主席兼本系才子胡来同学策划的，主讲嘉宾是国内著名作家、学者兼诗人余踌布。在讲座之前，校园诗人、才子兼学生会主席胡来同志在系刊《中文之音》里刊登了他的诗歌大作，而且一登就是三期。光看名字，就知道这些诗歌是了不得的作品：《2001，抓住了月亮的小辫子软软的》《在恐龙的□□里逮住后现代老鼠狂抽丫的》《床单躺在主义上主义躺在床上遮不住裸体了》……
　　李二曾拿着那几本书躺在床上拜读了三分钟，读着读着便瞳孔放大，眼神呆滞。开始的时候他脑子里好像有个白点，越读该白点越大，他的脑子也一阵阵发紧。后来白点渐渐变成了一条白布，像裹木乃伊那样五花大绑，将李二的大脑裹得严严实实。到最后，他的脑子里就白得像张纸一样了，一想东西就贼疼。为了这个事情，智者洋哥写了篇《白痴是怎样炼成的》的文章，以示纪念。李二因此恨他恨了好久，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家伙老是在最不该说真话的时候泄漏天机。
　　李二对师兄说：“这些诗歌看上去就已经如此文学了，真要到现场去听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师兄说：“那我自己去好了。”
　　但是晚上美丽给李二打电话，说小月打算和她一起去听讲座。
　　“小月喜欢诗歌，这是个机会，你可以为大二先打个基础。”美丽说。
　　于是李二就决定舍命陪美人了。
　　周六晚上的讲座，师兄曹七八坐在李二前面，小月和美丽坐在他旁边。会场里的灯光有点暗，落在师兄曹七八光光的脑袋上。他的脑袋是如此之光滑，以致于似乎连灯光也没法在上面停留，纷纷四处散射开来。从后面看去，他那颗咸鸭蛋一般的脑袋在一排头上长毛的生物中间显得格外鲜明。在这个热烈而又充满学术气氛的晚上，他的头就那么可笑地光着，仿佛在表明某种不合作的态度。
　　李二斜着眼睛看小月，她认真极啦，还带了笔记和笔。
　　该晚的讲座像中国所有的会议讲座一般，进程简洁而迅速。学生会的两位御用主持人在台上作激情而不失真诚的开场白。然后是院领导发言。领导说，为了这次盛大的学术交流盛会，学院领导们上下一心，克服了经费、场地、学术研讨等各层次的五大困难，并期待通过这次盛会，达到三大目的，取得七大成果。院领导简短的发言只持续了半个多钟。然后便是校园诗人、才子兼学生会主席胡来同志的发言。
　　美丽在下面情不自禁地进入了梦乡。为了挽救小月呆滞的眼神，李二持续不断地给她讲了一个小时的笑话，讲到最后，李二也终于黔驴技穷了，和小月一起眼神呆滞。这年头，胳膊拧不过大腿，笑话终究敌不过废话。
　　然后国内著名作家、学者兼诗人余踌布终于出场了。为了体现讲座的特点，校园诗人胡来同学作为院代表坐在了他旁边。讲座以学者余踌布布道为主，校园诗人胡来同学提问为辅。
　　李二记得他们两人自讲座正式开始之后，便一直在台上尊老爱幼。校园诗人胡来同学言必称“您”，而且对于学者余踌布的大小著作烂熟于心，称之为“国内当代少有的能专注于学术圣坛并秉承艺术良知的诗人、学者”；“他孤独地行走于古典与现代、西方与东方之间，关注着人类灵魂深处的痛苦，勇敢地担当起这狂暴的世命……”谈到后来，校园诗人胡来的声音渐趋激昂，情感饱满：“余老师的诗歌回归了‘诗的本质’——在辗转于此在与彼在的痛苦与悖谬之余，诗人的生命找到了一个饱满的向度，诗歌刺透了语言及庸俗生活的先天限定而获得了一种更宽阔的存在。他的表达技巧是先锋的，撕裂性的，杀气腾腾！但其实又带有一种自深处而来的内敛，洞明！他让我想起了疯狂中的荷尔德林，想起了吟唱着‘恶之花’的波德莱尔，想起了双目失明而灵魂烛照的博尔赫斯，想起了凡高笔下那灿烂的星空和热烈的向日葵……”
　　李二看到小月在往美丽人中上涂清凉油。
　　他问：还有救吗？这俩爷们也太狠了……
　　一本笔记本砍过来。
　　热烈的掌声响起，李二眼前慢慢出现了两朵向日葵，一朵长在学者余踌布身上，一朵长在校园诗人胡来师兄身上，这两朵金色的花朵绽放出的光芒越来越热烈，最后竟然开成了两个太阳。师兄曹七八的光头晃悠晃悠出现在两个太阳之间，像块被阳光晒干的鹅卵石，呈现出坚硬无比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