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时光寂寞》糊涂猫..

4、故人 晚上你去C

　　晚上你去Central London 见语华，自两年前圣诞节匆匆一别后你们就再没见过了；这次她自剑桥参加完毕业典礼来伦敦，明天就要回国了；
　　相约在Russell Square 附近的咖啡店碰面，
　　自地铁站出来，在快走到店门口时你看到台阶上一个娇小身影正在向你挥手，正是语华；
　　--珊珊—
　　走近了她头一歪，张开双臂，两人轻轻拥抱，一霎那仿佛又是当年的彼此，
　　驻足打量，她笑道，你还是没变嘛！
　　--明明喂胖了；
　　--怎么会，很有女人味啊；
　　--老人味吧；
　　--瞎说..
　　虽然已近晚上七点，伦敦依然是白昼的天色，远处天空中一陇白云鸭嘴兽似的悬浮着，咖啡店外，人们闲坐聊天，任这仲夏夜的时光静静流淌；
　　你们在靠窗边的位子坐下，
　　见路上人群熙攘，对街的Russell Square的大花园内绿意盎然；
　　--工作都找好了？
　　--还没，回国有几个面试；八月可能会去香港；不过之前要先回家看看，
　　--你老爸老妈还好吗？
　　--还不错，就是越来越唠叨的利害了；我老妈昨天还在电话里说已经又安排好了几桩相亲，哎，每次回去都这样赶鸭子上架，反正我已经不怕开水烫了，只当社交，而且每次都冲着是去把好酒打包回家..

　　这么多年下来语华似乎对于婚嫁之事越来越老僧入定般淡泊了，惟家人越来越着急，每次在msn上闲话，语华都抱怨说她那做教授的母亲好像恨不得女儿立刻休学回家嫁人才好；据说沈妈妈如今甚后悔自小的精心栽培竟把女儿推到了现下这高处不胜寒的境地--学历高，心气高，年纪更是毫不迟疑的岁岁看涨；

　　你望着语华，她娇小的身材和精致的五官似乎一路下来都没大变过，只是比青黄不接的十六七饱满了些，言笑间依稀还是当日那个文采飞扬的少女，但隐隐的你又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已质变掉了，像是从前鲜活流动的什么，如今已在她身体的某处结成了蝉壳似的膜，一小块硬得荒凉，自己大概也是如此吧，你想；

　　左侧圆桌旁围坐着的三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各自埋头书写，一会儿又停下讨论着什么，各人面前一杯咖啡，桌子中央摞着厚厚的一叠似乎是资料，
　　--恩，在这里开seminar 倒是不错；语华见之含笑道；
　　--是啊，可惜我们当年就没有这么悠哉的去处，学校外面只有东北炒菜和新疆羊肉；
　　--恩，对阿，不过还是怀念，记不记得那时中午你，阿青还有我去的黄利源；后来连陈子期和李承文也会一起来，开始我还奇怪呢，原来陈子期都是为了阿青；阿，只是后来...哎，算了，都是陈年的八卦了；
　　--是啊.. 你应到，声音低的仿佛是对自己叹息，目光片刻落到了邈远的某处，
　　--对了，语华忽然声调提高八度道，你知道吗，我上次春假回家时听人说阿青要结婚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太久没和她联系过了，
　　--阿，真的？你心下诧异，蓦的想到前几日他提起说阿青去看过他，当下却没和语华再说什么；

　　二人闲聊甚欢，待到咖啡店打烊，一看已是十点了；
　　语华坚持送你去地铁站，
　　穿过公园，飒飒的夜风中，苍老的梧桐树华盖簌簌颤动，遮蔽住了头顶的夜空，
　　泉眼还在吞吐着白色的水花，依稀听到园外车马喧杂，
　　冥色中，语华忽然道，
　　--去留的事犹豫了很久，但还是决定回国，
　　下定决心的事就莫再回头了，这辈子也许再不会来了，以后我便在国内等你；
　　--你等我？那等你的人怎么办？
　　--你是说李承文？不会是他的；
　　你听见声音中的黯然；
　　--韵珊，有时我还会在梦里见到他，他牵着我的手，我还会心痛的哭，可那永远就是一个梦了；韵珊，没有等我的人，我只有一个人向前走；
　　你无语，不知自己想要的是不是也是一个可以决绝出走的前方，亦或是一个可以归依的旧梦；

　　隆隆的，地铁穿过黑暗的隧道，你坐在车厢内，凝望着对面的车窗，见一个清影正怀抱双臂，若有所思；

　　故人相见总是牵动往事，语华，子期，承天，还有久无音讯的阿青，又是阿青，曾经和你不到一臂之遥，想到她心田仿佛降下霜华...

　　忘了最初相识的情形了，亲近她仿佛是自然不过的事；
　　她侧身伏在课桌上，眯着眼，眼睛像猫，天真又狡黠，映着洗净的天色；
　　她望着你，轻吹着口哨，
　　你正在恹恹的埋首涂鸦，一抬眸望见她眼里泛着的盈盈笑意，那一刻郁积的心事就豁然抛开了…

　　在烟消云散后，你在他的房间里看到挂着的一幅大字，青，她的单名，
　　有过很多怨恨，假装忘记，
　　可还没办法完全丢掉，因为她们都来自错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