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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 Memories ...


  •   CHAPTER 0 Memories

      太阳像干瘪的桔子般渐渐萎缩到地平线以下,红橙的汁液在天边胡乱涂抹,一塌糊涂。
      DAN左手紧抠着腹部,以背倚墙作为支点,拖着身子蹒跚走出巷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这个世界仿佛正在疯狂的失去水分比变成一具干尸。

      随便倒在路旁的垃圾桶上。
      突然!
      喵—的一声,一只眸子闪烁祖母绿光泽的黑猫不知从哪儿跳了出来,“嗖”的带动一阵风,撩拨着DAN的头发,谨慎而狡黠的在他的四周缓缓踱步。
      被惊动的啤酒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当——当——当的滚落到更黑暗的角落里。
      我看见黑猫小心翼翼逡巡的样子,有些好笑。
      哦?难道你想等我断气了以后让我当你的晚餐么?DAN轻轻地说。

      天边的橙红印满了这个男子全身,腹部的拳头中有粘稠的液体不住地往外渗透,在昏黄的光线下看上去就像质地三流的番茄酱,一滴,两滴,三滴……打在地上。
      ——这个死亡多么的缺乏真实感。
      男子漠然地看着粘稠的液体从手中不受遏制的流出。那是他的生命,他抓不住它的轨迹;那是他的命运,他扼不住它的喉咙。

      反正都是要流光的,给这个世界不如给你啊……小猫咪。
      DAN挪开了有点僵硬的左手,伸到了黑猫面前。

      来!喝吧!将这些爱与生死,一滴不剩的喝光。

      黑猫的眸子透着摇曳的光芒,仿佛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怂恿着鬼魂和恶魔。这两团火焰深深审视了眼前的男子很久后,缓缓熄灭了,变成了一种色泽温润的翠玉。他伸舌在男子手上一下下舔起来,手上舔光后又肆无忌惮的跳到他的怀中,蜷成一团,毫无顾忌地将嘴凑向了腰上的伤口。
      男子用左手搂着猫,微微仰起头,安静的等待。光线照到了他的脸上,映出了一个充满桀骜气息的轮廓,明明很文雅的五官,眉宇间却是难以盖住的反叛,鼻翼上一个,左耳五个,右耳两个,唇一个,九个造型相同大小不一的刻十字架镶嵌钉又闪烁出这个男人的刚性。瞳孔深处静静浮动的是一丝留恋也没有的光芒。

      DAN抬起右手往口袋里翻了翻,掏出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薄荷烟,抽出一根歪歪的叼在嘴上,刚想点火才想起打火机放在了已经成为一堆破布的大外套中,大概已经成了废铁一块。
      操!!
      撇撇嘴,低头,怀中的猫吸吮得正欢畅。
      喂……兄弟,有火么?
      DAN很想这么问,他很希望他可以这么问,对一只猫。
      他很想抽一根薄荷烟,在死前。
      可他鬼使神差的问了另一个问题。
      呐,你有名字么?叫你JONSON……好吗?呵……还不知道你是公是母呢,是母的话,就叫REBECCA,怎样?
      猫儿温润的眸子抬起,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又无所谓的低头继续吸吮。仿佛在说,随你便。

      JONSON,他这一生唯一深深为之沉迷过的男人。
      REBECCA,他这一生中唯一希望其可以幸福的女人。

      前者,他现在已经无从验证他们爱情的真实。
      后者,他自己也深深的知道,那个女人再也无法幸福。

      DAN自嘲的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
      还是叫你CLEOPETRA好了。
      CLEOPETRA——克里奥•派特拉,埃及艳后,。

      夜风扬起街道上的沙尘,呼啸着穿过幽不见底的小巷,仿佛有无数亡灵在悲戚的低咽。
      街角的黯淡灯火弱不经风的摇曳闪烁,被这假象迷惑的昆虫们傻子般的前赴后继。

      呼——
      呼——
      每一次的呼吸都能听到黏腥的液体从腹部离开的声音,迅速压顶而至的夜带走了身上仅有的温度,大脑中有什么禁制就这样被打破了。
      平日被深深压抑的记忆像沸腾的开水般凶猛的从灵魂的流放地叫嚣着奔涌而出……

      *****************************************************************************
      我……
      是个作为CLOFT家族的次子而存在的孩子。
      DANNIEL•CLOFT,儿子,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名字。
      父亲,那个眉宇间像泰山般坚硬,像野狼暴虐的男人在我八岁的时候这样对我说。
      那时夕阳正好,我一身的黑色,在母亲的墓前突然忍不住心中荒诞的构想而笑出声:

      你就是CARL?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CLOFT,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族呢?
      古早,他在皇室成员们血腥倾轧的时候为雇主用非常手段清除异己;到资本主义在全球繁荣发展,政客与商人无耻的勾结,战火在天下蔓延的时候,他为财大气粗的买主用鲜血洗净心头的忧患;到信息高速传播的如今,他们像影子般潜藏在富有者的欲望深处,只要出得起价钱,他可以帮你骗取对手的信任,获取高效的情报,杀掉挡路的臭虫。
      ——CLOFT,在众多位高者间心照不宣的存在,间谍与暗杀,是他们做了四百多年的老本行。他独立,从不与买主签订长期侍奉的合同,通常只负责当前的买卖;他凶猛,从来不问身份,不问由来的杀人,除非买主要求,不然尸体将被处理得永不被发现。

      八岁那年,我成为了这个古老家族中的二少爷,与之同时我也被冠以了DANNIEL•CLOFT的名字。第一次,我见到了我的其它诸多亲戚,也见到了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是大少爷的——SETEVEN•CLOFT。

      叮!质地优良的水晶杯清脆的碰撞。
      DANNILE,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带着反光的镜片后,STEVEN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笑了,笑得阳光灿烂。我拽住他的衣摆脆生生的说:
      哥哥,你的枪掉了。
      STEVEN大惊,因为他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心脏,而拿枪的人却笑得好像他正拿着一支有趣的玩具。
      一支干燥而微寒大手抚上我的头顶,一下,又一下。
      亲爱的弟弟,真期待你快快长大。

      ——这是今后长达五年,一出名为兄弟睨墙的闹剧的序幕。

      父亲,CARL。
      CARL•CLOFT——家族百年以来最为残酷也最为聪明的一位家主,这个家族在他接手以后甚至开始涉及暗杀之外的买卖,军火,毒品,走私,买卖人口……
      我想,在CARL的手上,这个家族已经到了顶峰。

      呵呵,神一定是觉得亲手推倒高耸的巴比伦城可以满足他们无止境的空虚所以才选择了将它毁灭的吧?
      神啊,我赞美你。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家族的第二个儿子,STEVEN也不是第一个。
      我只记得我出生的时候我有十七个兄弟,更早以前的,我不知道,更加没有兴趣。反正他们其中有些被我杀了,有些则死在对方的手里,我不能留下的话,那就是别人留下——所以,我选择让自己留下。

      对于CARL这个男子,比起父亲这个称呼,我更加习惯叫他老板。

      老板,最近有我能做的生意么?
      我们的二少爷又想玩什么游戏了?
      手头缺钱花。
      呵呵,那就代替我去趟中东吧,上次交易还剩下了批军火,帮我卖了它,我们老规矩三七分账。
      要STEVEN一起去行么?
      他?哈哈……DAN,少打鬼主意了,他若是死在了那里我会很头疼的。

      老板,上次转给我的帐里少了几百万啊,生意怎能这么做?
      嗯?有这回事么?回头我给你补上。
      那动手脚的老鼠需要我来处理么?
      免费?
      老价格,是老板的话我考虑打个八折。
      DAN,你最近敛聚这么多财富难道是想上首富榜?
      看上了一套古董收藏。

      DANNIEL•CLOFT对于各类奢侈品的收藏癖,在家族里早就不是新闻。

      老板,吹什么风居然有这个闲心来看我?
      听说你受伤了这段时间都不接生意了?
      你看我这个架势不也挺明显?
      听说非洲又出产了一颗比克劳迪娅(钻石名)还大的钻石,一个月以后在A市拍卖呢。
      是么?我不会缺席的。
      呵呵,但是工作这边必须有人做啊,这样吧,我让STEVEN来接收你的情报线和客户名单。

      我无所谓的笑笑,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么?觉得我坐得太大威胁到您老的存在了?

      随便,不过一直跟着我的暗杀部队我不允许重编。
      如你所愿。

      老板,才一周不到你居然来两次,是不是最近家族里的生意不行了所以老板才尤其空闲?
      DAN,STEVEN失踪了,根据情报,他极有可能已经死了。
      ……
      你怎么看?
      ……老板,需不需要我哭出来给你看看?难道这两天你派来盯着我的人没有向你汇报我的动向么?
      是你做的么?
      ……呵呵,老板,我跟着你这么久,头一次听见你的提问这么简单易懂。

      高耸铁门渐渐的合拢,光芒模糊了CARL伟岸的身影。门两边立着端枪的看守,门上墙角全都是监控头,只要房间里面的我有一丝异动我马上就会死得很难看。
      那一年,我13岁,CARL43岁,他走过了顶点,而我却在节节迈进,离抛物线的顶端一般距离,鹿死谁手尚不可知的年纪。

      一个月以后,CARL在中东的战火纷飞中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只有我知道,他被错误的情报引入了雷区,虽然以他的能力穿越雷区不是不可能,但是为了那个引爆雷区的装置,我花掉了我全部的财产。

      A市钻石拍卖的当天。
      我坐在B市“提拉米苏”的吧台上,昏暗的吧灯下躲藏着一些浮浮沉沉的欲望,被性感淫靡的歌声掩盖。在吧台后静静擦拭着酒杯的男人温文尔雅的笑着,说他是男人,但我估摸大概也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苍白的肌肤下有青灰色的血管淡淡交错,那是长时间不加节制的深夜清醒的结果,薄薄的唇瓣淡定从容的一张一翕,将我要的情报娓娓道来,仿佛他不是在说CARL最终如何血肉横飞的死状,而是在讲深藏了多年的初恋。
      慢慢喝完一杯粉色香槟,我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开合着手中的打火机盖。
      呵呵……你的打火机很漂亮。
      抽烟么?
      ……我才十三岁,抽烟是违法的。
      我抬起的脸上一片纯真。
      呵呵……那好好的跟家长回去。
      他看了看不远处站得不丁不八的黑衣男人。
      将一开始就放在座位旁的公文包留下,那是情报费。我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有淡淡的声音传出来,只有一瞬,就像薄荷烟的灰尘,没入潮水般的嘈杂。
      情报我可以卖给你,也一样可以卖给别人……
      我嘴角微挑,应该谢谢提醒么?
      推开那扇门。
      夜……吞噬了包括我在内的一切。

      美丽的泡沫在流动液体的压力下缓缓上升,接触到大气的那一瞬间“噗”的爆裂。这就是它们奋力摆脱束缚想要追求蓝天的结果。
      对面桌上跟我举杯对饮的男人笑得很绅士,反光的眼镜片模糊了他本该与我有些相似的面容。
      DAN,就如我曾说过的,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在我家的地下控制室里面没有委屈哥哥吧。
      怎么会,有美酒,有女人。
      那就好,合作完成,按照预定你拿着你的钱远走高飞,我要CLOFT家族。
      可以,但我想知道为什么?CLOFT家族现在不过只是个空壳。在我的印象中你从来不是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人。
      那我是什么人?
      你是个一本万利的无良商人。
      那你就当我想做善事如何?
      不如何,DAN,如果你是为了那些陈年旧事而……
      亲爱的哥哥。
      我从桌下拿出一把枪,时隔五年后,我再次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STEVEN的胸膛。
      再多说关于过去的一个字,你就试试看吧。
      STEVEN摇头苦笑。
      我亲爱的弟弟,原来是我错了,你依然还没有长大,你从五年前开始就不再长大。

      收拾好一切,STEVEN带着他想要的东西远走高飞。
      我呆呆看着杯中酒里不断走向死亡的卑微泡沫……。
      突然只觉得悲凉。
      ——五年了,母亲,父亲,我所有的死去的兄弟们,你们看到这场闹剧荒诞的收尾了么?

      与STEVEN的互不合作不过是为了做给父亲看得一场戏,因为我们知道,只有我们底下闹得越不安稳,CARL才会觉得他在上面坐得越踏实,只有他觉得安全了,他手中的权限才会渐渐的交出来,没有了诸多权限则必然使他在情报方面受我们控制,而在信息时代里,情报的脱离只意味着一件事情——败。
      CARL,你要怪就怪岁月吧,时间将你锐利的思维和果断的行动力都磨平了,我不过是杀了一只没有爪子的狮子。

      模模糊糊的醉意中仿佛有一个纤瘦的人影漂浮着向我走来,她一笑,是初春到盛夏的渐变色。
      母亲,是你么?

      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活下来。
      杀人——或被杀。
      还来不及思考to be or not to be或为与不为这样的哲学问题我的屠刀便已经挥了下去。
      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了么?
      哥哥们,你们来告诉我如何。

      我,CARL这辈子最后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我还有另外17个兄弟,大家谁也没有见过父亲,谁也没有名字,相互称呼的时候只是单纯按照年龄来叫:老大、或老九。

      母亲的身份是我从其他哥哥的口中听说的,那时他正将我死死的压在床上,急切地脱着我的衣服,他说:你妈?那个下贱的婊子。
      那似乎是我第一次杀人,鲜血的味道让我吐了很久。
      我说:狗娘养的儿子。

      母亲是个很剽悍的女子,我记事起她没穿过裙子。她会大声地笑大声地骂,还会粗野的扇我脑袋。她的笑,有初春到盛夏的渐变色。
      在平日里她会避开屋里面所有的人教我一些有趣的玩艺,有时候是念书,书的名字从《资治通鉴》到《君主论》;有的时候是摔跤,不分什么空手道还是太极拳,她说:只要能痛扁对手就好;有的时候是各种枪械的零件,她用来给我当积木玩。
      第一次杀人回去,她深深地看了我许久,默然的将我洗干净。搂我入怀。
      宝贝儿,这是个游戏。
      她轻轻顺着我的头发,用的是我听过唯一一次温柔的声音。
      宝贝儿,别怕,这只是个游戏。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不受约束,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对错,在这里,你只需想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玩得更开心。所以,宝贝儿,别怕。
      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恶心。
      我闷闷的说,听着母亲沉稳的心跳,我一夜无梦到天明。

      第二天,一睁眼我便看到了容妆精致的母亲,她穿了裙子。一双凤眼带着秋天的波纹,微凉,微暖。
      昨晚跟你说的游戏你还记得么?
      嗯。
      儿子,你给我死死记住了,我要你赢,不管赢得多狼狈也一定要赢!输了就别再叫我妈!
      妈……
      回答呢?
      是!母亲。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哥哥胆敢当面对我说“你妈是个下贱的婊子”这样的话,因为我的母亲,她一夜之间成为了CARL最宠的女人。
      ——那一年,我已经七岁,哥哥们只剩下八个,还有一个,他被CARL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听说再见面时我们应该叫他大少爷。
      从窗子向外看去,那片变化无常的天际,让我感觉我似乎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般惶恐。

      接下来的半年……天翻地覆了。

      先是大哥在结婚的喜筵上突然暴毙,我在同一张桌子上淡漠的看向一脸春风得意的老七,老七你真是个经不起挑拨的人也经不住诱惑的人,就大哥的那点能力可以有什么作为?居然就能让你害怕并且做到如此地步。

      老七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打晕装车带走时,我在街角对面的咖啡厅里向亲力亲为正在开车的老八点头致意。老八你可真是老七的好兄弟,哥哥发达了你也看不过去?

      一环扣着一环的杀戮,我始终躲在幕后置身事外。
      直到——
      我微笑着走到台前,黝黑的枪口抵住我最后一位哥哥的脑袋。
      小十八?!你不是一直体弱多病……命不久矣了么?
      阿勒,我有这么说过么?我忘了呢。
      这一切都是你……么?
      我只是准备好舞台服装和相遇时机而已,剩下的只是他们心中有鬼的结果。我最后一位哥哥啊,对不起了,我要赢。

      夜里,两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盘桓在漆黑的幕布下久久不散……

      一声来自于我手中的枪械,还有一声,来自我家的方向。

      母亲终是死了。
      我想我潜意识里知道凶手是谁,但抗拒着不想去证实。
      有句话她总是喜欢挂在嘴边的:在道上混,迟早要还。
      我只是在奔回家中看见我漂亮的母亲孤零零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有些心疼。这个家中保镖加打手还有管家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为什么宅子里现在空落落的只剩你一人呢?母亲……
      我抱着母亲的尸体一夜未眠。
      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句话,她很少挂在嘴边但还是被我问出来了,她说:我喜欢CARL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
      是啊,我的母亲,我本来就奇怪,若是您想走谁又拦得住呢?

      第一次见到CARL的时候是母亲下葬七天后,头七对死者是个大日子,亲人应该都来送送了却死者的平生愿望。
      在那一天,我成为了DANNIEL•CLOFT。母亲,这是你想要的么?

      看着CARL转身离去,夕阳燃烧得比鲜血还要烂漫。
      我终是忍不住问了一个让我一生后悔的问题。
      父亲,你爱过她么?
      DAN。
      CARL缓缓转身,冰冷的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你记住,CLOFT家族的男人和女人不需要感情这种无用的东西。
      我为母亲心疼,但接下来,我像傻了一样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却让我对母亲内疚了一生。

      父亲,你为什么杀了她。

      因为她说要带你离开CLOFT。

      吹了半夜的海风……
      今晚的行动应该早结束了。
      整个情报系统将会随着我的消失而瓦解,因为主干成员将全部死亡。
      CLOFT家族暗杀部的精英全部都追随我,今晚过后他们将全部自由。
      这个家族到此要不得不打句号了。
      点燃一支薄荷烟……放在鼻端细细闻着。

      接下来,去哪里呢?

      逃吧!

      提拉米苏。

      不久后在这家小酒吧里出现了一个打着七个耳钉、一个鼻环、一个唇环的鼓手DAN。
      口头禅是:这真他妈是个千疮百孔的人生!

      单纯的生命,单纯的挥霍,单纯的死亡。
      我日复一日的听摇滚,喝威士忌,抽薄荷烟……云雾缭绕,自我麻醉。
      认识JONSON,跟他谈了一场风暴般的恋爱,沉迷于这种猫一般的男子,情话和谎言,紧质的肌肤,有力的腰部,沾着汗水的头发,不眠不休的凶暴律动。
      还有……REBECCA,比花蝴蝶更魅惑的女人,危险与无辜的眼神,她的感情让我无处逃避而她的泪水却让我真实的心疼。

      不上台的时候就坐在吧台上发呆,有时候跟认识不认识的人一起喝酒,听他们在酒精的诱惑中毫无知觉地讲自己的过去,一个晚上,帮他们不停的叫各种各样的酒,看他们或悲伤或喜悦或无奈或愤怒的脸,我就不禁会想自己有这样一天实会是一脸怎样的表情?!

      会先声嘶力竭的笑,然后酣畅淋漓的哭吧……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醉生梦死”。(王加卫《东邪西毒》中出现的一种酒,喝了它会慢慢失去所有记忆——爱过的,恨过的。)
      我倒真的愿意喝上一杯。

      …………………………

      DAN,你要逃到哪里去?

      呵……没想到居然是你。

      是我,让你失望了么?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没有。

      刚好,我也累了,不逃了。

      ………………乒——乒——乒!!!!!!!!!!!!!!!!!!!!!!!!!
      惊动的鸟群慌乱的飞翔,杂乱的羽毛落满了夕阳的土黄。
      我看着黯淡的地平线。

      啊!原来……这个世界是个正走向腐朽的橘子。

      *************************************************************************

      DAN……DAN……DAN……
      谁?
      DAN……
      你是谁?
      DAN……
      脑海中有一双温润的幽绿色眸子。
      DAN……
      PETRA?

      银铃般的笑,带着高高在上的揶揄。
      DAN……有没有胆子跟我玩一个游戏?

      恍惚间,DAN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一身玄色的男子,视野里有些浓重的雾气,但还是能勉强看见男子嘴角的揶揄笑意。
      “DAN,你有没有胆子来跟我玩一个游戏?”
      “你是……谁……”
      血液的大量流失让DAN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
      银铃般的浅笑。
      “我就是你啊……”
      如果不是之前的记忆那么真实,DAN此刻一定会觉得这不过又是一场大醉。可是再也没有力气去争辩什么……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睡。
      生命流尽,DAN的气息渐渐冰冷。
      ——最后的最后,他自嘲的想起母亲曾经的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玄色的男子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的看着DAN失去呼吸。他的周身缭绕着迷离的雾气,似仙,更似妖。
      俯身一吻贴在DAN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唇上,玄色的男子突然笑了,这一笑,倾国倾城。
      “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另一半。”

      ***********************************************************************

      脑中一直有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与DAN说了许多许多。
      似乎有什么在身体内苏醒了,DAN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睁眼,却身置于一片漆黑的混沌中,无法上下。

      “DAN,我们的交易算成立了么?”
      “算是。”
      “那我刚刚说的一切你都懂了?”
      “算是。”
      “你去到那里以后我的一切常识性记忆都会留给你,让你生活无忧。”
      “为什么不肯跟我分享你自己的记忆?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另一半么?”
      “……为了让你不再被回忆束缚。”
      “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算你不说总有一天我也会自己知道。”
      “呵呵……既然心照不宣还有什么好问的?我不问你的过去,你也不要问我的,我们是一个人,却注定有两段人生……不管怎样总之你记住,在那里,你叫做绛晨烨,但是,这个名字绝不能从你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明白。”
      ……

      最后的记忆里,紫光一闪,熊熊的火焰就这样满天的燃烧起来,身体疼痛得让人失去控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 Mem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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