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生嫣》苏青子衿

2、第二章我们结束了么 幼仪在病床

　　幼仪在病床上醒过来，阳光洒在她白色的床单上，她摸着自己扁平的肚子，喃喃道：“是结束了么？”
　　潘嫣走了进来，对着她傻傻地笑：“都没来得及麻醉，都坚持把手术做完了，你真是个勇敢的妈妈！”
　　“我的宝宝呢？”幼仪的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母爱，潘嫣想其实没有爸爸也没有关系，只要妈妈够勇敢就可以了。
　　幼仪的女儿很招人疼，见到陌生人都不怕生，多去看几回，就能对着你呵呵地笑，是一个很乐观的女婴，可是宝宝的爸爸却从来没有看过她，时而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还得忍受洪巧恶劣的鄙视，对于洪巧来说，这个宝宝是不祥，不祥在于，她打响了潘嫣的名声，脱离了关系大户；不祥在于，她时不时牵动徐志远的心，让她也出现了一种莫名地恐惧。
　　“你在想，我为什么会对徐志远这么宽容，而又为什么爱上这么一个对自己无情的男人吧！”幼仪看着正在对她身体检查的潘嫣。潘嫣放下手中的听诊器：“不，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可是我想说，一直憋着难受，我看上徐志远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很小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跑业务来到了我家，我的爸爸虽然表面上附和着他，事实上却对他的事务所是不满意的。可我却爱上他了，我用尽一切方式来帮助他，包括在他失恋的时候陪着他。然后，我就有了他的宝宝，可是我父亲不答应，他要我打掉这个孩子，否则就跟我脱离父女关系，我知道爸爸是想用我和元正的联姻来巩固他的家族生意。在爱情的世界里，可能一辈子只能碰上一个让你心动的人，所以我就义无返顾地追求，到头来却抵不过初恋情人的一次回头，有时候想想爱情真是个恐怖的冷笑话！”幼仪的话一句一句地打着潘嫣的心：既然可能一辈子只有那么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把陈冉从我身边夺走，我怎么会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我要放开他的手！
　　潘嫣的手机号码从大学到现在都没有换过，包括她去南大求学的几年，都固执地用着原来的手机，丝毫不理会昂贵的漫游，这是一种可笑的执念吧！她拨打了那个了然于心的号码，听到电话那头“嘟”的一声，却又胆小地挂掉。她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都五年了，谁也回不去了。
　　电话很快就回过来了，她听到电话那头清脆甜美的声音道：“喂！陈冉他在洗澡，我待会叫他打给你哦！”
　　“不用，我只是打错了！”潘嫣说道。
　　“我以为电话号码那么像，就打过去了……你们不是大学同学么？”
　　潘嫣立即按了挂断键，就像做贼心虚的小偷，就算还是原来的号码又怎么样？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借口的结束了。那么开始呢？潘嫣坐在转椅上慢慢地思索起来。
　　潘嫣小时候特别早熟，当人家还在讨论接吻会不会生小孩的时候，她已经打定了心，一定要嫁给陈冉。当别的同学还在生理课上心虚而又害羞的翻着课本，好奇地看着异性的身体构造有个不同时，她已经能够背出人的身体器官，并且做到各科之间的融会贯通，告诉他们男性生殖器就是我们说的屌。当别的女生还在害羞的打量着心中的白马王子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准时出现在陈冉面前，对着欺负他的小混混，以压倒性的气势对着他们吼道:“陈冉是我的人，你们再动手欺负他试试！”
　　那个时候，陈冉只会在人群散去之后，用苍白的脸色以及满眼的不屑，告诉她：“潘嫣！你是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是陈冉不知道，那个时候琼瑶式的缠绵正腐蚀着眼前少女的心，她瞬间觉得这就一句美不胜收的情话，爱她就要狠狠地伤害她！
　　初二那年，潘嫣把生理课的教科书当故事书整整看了一个晚上，于是她做了一个春梦：她掀开一层层的帘布，看到陈冉对着她傻傻地笑，这是她见到陈冉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对她的那种笑。洁白的牙齿让他的皮肤看起来透明，潘嫣伸出手摸着他光滑的脸颊，对他说：“陈冉，你就从了我吧！”
　　陈冉低着头，烧红了脸颊。潘嫣看着他微微仰着头，咬紧牙关，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潘嫣伸手脱去他发白的校服，顺着他性感的胸膛，紧致的腰腹，一步一步往下，人的欲望是无限的，陈冉勾起了潘嫣继续往下的兴趣，她动手想要脱掉他的校服裤，可是陈冉紧紧地攥着裤腰带不放。
　　最终潘嫣低头看着他道：“你干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都有香肠！”
　　陈冉将潘嫣一推，看着潘嫣的眼神都是冷漠，他的眼睛深不见底，潘嫣却从里面看到了厌恶，“啊……”
　　惨叫一声，有一种摔倒在地的感觉。潘茹急忙从边上的房间过来，打开灯，看到潘嫣全身冷汗，潘嫣喘息着吐出几口气，方对着潘茹道：“姐姐，我做梦了！”
　　说罢，撩开被子，就要去洗手间洗把脸，动作却生生地停在了那里，潘嫣的脸开始发烫，潘茹道：“小嫣，怎么了？”
　　“姐姐，你猜，男人做春梦会遗精，那么女人做了春梦会怎么样？”
　　潘茹了然，敲着潘嫣的头：“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只是每个女孩必经的阶段！”
　　“我知道啊！大姨妈来了，我就可以做陈冉的女人了！”潘嫣兴奋地说道。
　　无奈之下，潘茹只好对她一顿暴打，警告她可以乖乖睡觉了！
　　可是潘嫣却兴奋地睡不着，她爬进被窝里，偷偷地打开白纸，她想陈冉一定是不了解我的心才会忸怩不从，我一定要写一封最美的情书。潘嫣打开唐诗宋词，翻看了诗经，最终写了一份情书:

　　潇潇雨，幽兰梦，
　　长廊夜灯思无量。
　　青青郎，风雨心，
　　檐角滴漏不设防。
　　怎不解相思意？
　　混不解相思意？
　　竟不解相思意！
　　君心君心，
　　何不似我心！
　　太阳升起的时候，潘嫣揉着自己红肿的眼睛，迫不及待地去学校，最终地跑向他的教室，他的同学笑嘻嘻地说道：“陈冉的小媳妇又来啦，可惜他不在，被校长叫去了！”
　　后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歪着嘴笑道：“不就是个外地人么？肯定是告诉他我们学校不收他了！”
　　“对啊！总当自己有多么胜人一筹了，永远都不跟我们参加体育课，就只知道死读书。不知道嫣嫣，你到底看上他什么！”谢建附和道。
　　潘嫣是认识谢建的，他用365颗折纸星星向潘嫣表过白，甚至在潘嫣拒绝他之后，想要强吻她，被潘嫣打倒在地上。
　　此刻，潘嫣狠狠地盯着谢建道：“不准说陈冉的坏话！”
　　潘嫣在校长室门口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这么些年，谢谢你照顾我们的孩子，只是现在陈锡文的老婆已经死了，他也没有别的子嗣。陈冉回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潘嫣沿着门的缝隙，看见校长，轻轻地摸着陈冉的头：“你想明白就好，你知道的，我只希望你们过得好一点！陈冉这个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你一个人照顾他，本来就挺难的。现在好了，回陈家，陈锡文有那么大的家产总不至于亏待你！这样对陈冉也好，小镇里的教育，终究还是市里的好！”
　　陈冉抬头的那一刹那，刚好看到潘嫣，自己最不愿别人发现的事情，此刻却被一个无知的女子聆听着，陈冉一阵懊恼，却也想不到用方法打断校长和他妈妈的谈话。听人谈话终究不道德，纵然潘嫣脸皮再厚也架不住道德的谴责，她悄悄地退了出去，脑子里反复地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陈冉要走了，他不会再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了！
　　潘嫣觉得肚子的抽痛的厉害，但精神却是极好的，她还能听到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说道:“啊……你看，陈冉最向我走来！”
　　“就是拿到N市中学生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的那个天才么？”
　　“对啊！就是他，就是今年，我们这破落初中还见报了呢！帅不帅，好像身高也有165m，又那么白，就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啊！”
　　“可是为什么那些男生老是欺负他，我有一次看到一个女生还跳出来保护他呢，哦！对了，就是那个潘嫣，个很高的那一个，都有170cm比陈冉还高！”
　　“你懂什么，那就是些混混，学习成绩有差，就知道打架。不过他们的头谢建喜欢潘嫣，就是那个讨厌的潘嫣老是缠着我们的陈冉，才让他受伤的！没有比潘嫣更讨厌的女人了！”
　　“不过谢建也不错啊，家里还开小车呢！虽然人长得没有陈冉帅，可是好歹身高上跟潘嫣差不多！”
　　“那当然，都是不会读书的人，脑袋里全是草，又不用花营养在脑子里，当然用来长个子了！”
　　陈冉就疾步地从一群女生边上走过，无视她们的存在，他伸手拉过潘嫣的手道:“你跟我走！”
　　潘嫣发育的早，也正如她们所说脑子不好，身高特高，她略低头看着陈冉说:“好！”
　　这是陈冉第一次拉潘嫣的手，潘嫣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握紧她的手，包裹着，竟然让她感到莫名地幸福。
　　操场上，陈冉的声音依旧冷淡，还透着一丝丝的气愤，他问潘嫣:“你刚刚听见什么？”
　　“就一些，你的事情！”潘嫣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脸颊两边还有深深地酒窝，短发在风中发扬。
　　“那你当做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命令又有点理所应当。
　　“不可以！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怎么可是当没有听到呢？除非你娶我！”
　　陈冉从小到大没有见过这样不顾廉耻的女人，是他至今为止见到最恐怖的两个女人之一。一个是陈锡文的老婆，她摔烂了陈冉家里的所有家具，指着陈冉的妈妈道：“你给我离开这里，永远离开陈锡文，不然我让你们母子尸骨无存！”于是，陈冉的母亲带着他回到了她的老家，对于陈冉来说，这是一个彻底陌生的地方。
　　一个就是潘嫣，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有心脏病，就在他得知自己是陈锡文的私生子的时候，在一个雨夜跑了出去，直接的后果就是心脏病发，他感受到雨滴拍打他身体的触感，却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他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却无能无力。最后，他看见潘嫣，她细细地打量着陈冉，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么帅的男生，与其让他挂了，不如治治好，让他以身相许。潘嫣跑回家，踩着家里的破三轮将陈冉送到了镇医院，潘嫣看着急诊科的医生，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脏，看着陈冉咳嗽起来，虚弱地对着她笑，这是陈冉对她的第一个笑，苍白纯净美丽！
　　她眨着眼睛，眼睛里泛起浓浓的水雾，不知道是被雨淋的还是被吓到的，看着陈冉说：“书上说了，要知恩图报，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要以身相许！既然这样我就勉强接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