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你》浚君

7、Chapter7：住院 从未忘却的

　　因为住院的事是早就决定好的，而且以前做过一次同样的手术，我对心理上的准备和物质上的准备显得驾轻就熟。医院里本身就有很多清洁阿姨同时兼职护工的角色，戴医生说，很多人无依无靠的人都是这样住院的。我想，住院也就那么回事，就在医院的走廊上联系了一个保洁阿姨，和她谈好了时间、工作量和价钱。
　　我打电话告诉邓桦，我要动手术了，最近不要来找我。她却在电话那头骂我，问我是没脑子还是没心，我住院她怎么可能不来。尽管被她骂了一通，我却觉得很窝心。她问了手术日期，斩钉截铁地告诉我，她一定会过来，没给我留任何开口的机会，就把电话挂掉了。
　　手术之后，不知道多久，我似乎醒了过来，病房里有着模模糊糊的光亮，分不清楚是上午还是下午，不知道是过了一天还是两天 ，我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尽力地睁大眼睛，我依稀记得手术后有一段时间，人最好不要睡过去。世界在晕乎乎地旋转，邓桦的轮廓在我的面前模模糊糊地闪现。
　　“你醒了啊！”是邓桦的声音，好像感冒了，有着浓重的鼻音。
　　“哦，你感冒啦？”我听见我的声音像低到了喉咙里。
　　“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我是为你哭的好不好。”
　　“我没事儿。”我轻声地安慰她。
　　“没事儿？你看看你全身上下成什么样子了。”她站得离我更近了一点。
　　“我知道，我以前就知道，我猜现在我的前胸和后背上一定有很多管子，我的一只手上夹着心电图，另一只手上挂着吊瓶。肚子上有三个洞”。
　　“想不到你还很清醒嘛。”她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可是医生说，你醒来会很难受。”
　　“你等一会吧，等麻药的药劲散去，你就会看见我生不如死了。”我努力地牵起一丝笑意。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突然改变了她油腔滑调的调调，无比严肃地看着我。
　　“嗯，谢谢你。”我别过头，不再说话。
　　果不其然，疼痛开始席卷我的全身。麻药失去了效力，伤口开始显现“痛如刀割”的真相。再加上做腹腔镜手术时，肚子里面是充满了二氧化碳的，手术后这些二氧化碳试图冲破我肚子的束缚，在全身的关节里面横冲直撞，古代的凌迟处死也不过就是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而已，现在的我一定不是被割成了块儿，而是被切碎，剁成了肉泥，不然为什么我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只告诉我一个字，那就是“疼”。
　　这种疼痛感我很熟悉，是久违了七年的疼痛。
　　它伴随着一种混合的情绪蛰伏在我的身体里：疼痛、愤怒、委屈和不甘。
　　七年了。
　　对莫子蹇在那种时刻背弃我的怨恨、对父亲在我术后动不了的时刻咒骂我给他带来的厄运的怨恨，对自小多舛的命运的愤怒，还有委屈。
　　从未忘却的记忆，从未停止的疼痛。
　　却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驶，伤口假装愈合，疼痛习惯麻木。
　　痛也就算了，我却动不了。
　　我打算与邓桦开个玩笑，“你说，古代凌迟处死都是允许挣扎的吧”。本打算压下疼痛，用正常的声音说出来的，但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断断续续、咬牙切齿的颤音。
　　尽管如此，我却没打算停下来，因为实在是太痛了，我需要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做个手术痛也就算了，却连动都动不了。人生还受了两回这种罪过，我看我上辈子一定干过十恶不赦遭天谴的事儿，你说是□□妇女呢，还是……。”
　　“你别说了，你的脸色都变了，我看着心疼。”
　　我的确不再说话了，因为说话也是需要体力的，我疼得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邓桦实在看不过，就上前来轻轻地抱着我，但是我用一个“疼”字拒绝掉了她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作为一篇言情来说，这似乎不是一篇中规中矩的言情小说，更多的，这是一种诉说，笔调还很稚嫩，但是我，在努力地生活，在努力地表达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若得知音，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