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你》浚君

5、Chapter5：醉酒2 任何东西都

　　Chapter5：醉酒2
　　不知道我们到底喝了多少，周围全都是易拉罐，我们却懒得数。我到今天才算真正领略到啤酒的坏处，喝了不醉，一罐又一罐下去，酒水酒水，果然都化作了眼里的水，凉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我双手抱膝，问她，“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
　　“结婚？”她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微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地答道，“我以为什么事呢。结婚，不是那么简单啊，麻烦事儿太多了，房子啊，孩子啊，双方的家庭啊，这些处理起来都不简单，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啦，省得麻烦”。她握着罐身，不住地晃荡，世界里只有酒撞击罐子的声音，还有来来往往的车声。
　　我把自己抱得更紧了，默默地垂着头。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她知道，我比一般人怕冷。
　　她刚才的话还未从我的耳边散去，看着为我披衣的她，我突然觉得很委屈。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弱者，是一个妥协到没了底线却依旧艰难度日的笑话，所谓的坚强和苟活没有区别，苟延残喘地向命运乞讨着残羹冷炙，还以为精神上取得了胜利。
　　都是狗屁!
　　我忍不住推开她，打掉她的衣服，对着她狂吼。“我他妈的想结婚，想有孩子都没机会，你他妈的到底在矫情什么啊，合着老娘连你们不要的残羹剩饭都捡不到，却依旧活得屁颠屁颠的，就是一个笑话是吧，来呀，笑啊！”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喊些什么，为什么要喊，为什么，要冲着她喊。
　　当我声嘶力竭的喊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对着她，我对着的是那一潭深不见底的渊。
　　邓桦紧紧地抱住我，对我说“原谅我，我懂你的愤怒和悲伤，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只是我，也有不得已。”
　　我的颈后有凉凉的液体滑过。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上海人，而我，来自农村。那一次他妈和我们一起吃饭，一听说我是农村人，语言就开始怠慢了，后来又听说我没有爸爸，当即脸色就垮了下来，不再理我了。”
　　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我希望我的温度可以温暖到她。
　　其实，什么压力大啊，不想结婚啊，都是他妈的借口。陈治，他很好，只是他还只是个妈妈的乖宝宝，是个没长大的男孩。我在等他，等他长大，等他足够成熟地想给我一个家。你不知道，我每次看他笑得那么阳光，我真的很怕，我怕，我终究不是公主。”
　　“不是的，邓桦，你就是我心中最好的公主。有些人以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梨花带雨的是公主，殊不知，真正的公主是在苦难来临时依旧笑得优雅的女孩子，你是，我也是。别人不当我们是公主，我们自己知道就好。”我拥着她，抚着她的肩头。
　　后来，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喝完了酒，也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了那个地方，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依稀有画面闪过。似乎，我干了件我一直不屑的事情——抱怨命运，狠狠地咒骂它。在邓桦醒来之前我就已经忘记了，忘记了昨晚的当街撒泼、涕泗横流。
　　果然，酒是个好东西，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就像我们每个人，谁没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着几件生不如死的事儿，可是我们还是选择性地去忘记，每天依旧假装活得人五人六、恣意潇洒。因为我们都知道，任何东西都不会因为我们的悲伤停留，生活依旧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