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在一起 如果，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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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在一起
三天之后，我便坚持不让邓桦每晚来陪我了，我知道，她的工作容不得她长时间被这些事情打扰。金融行业本就工作量大、压力大，年底就更不用说了。最近的她为着我的事，憔悴了许多，我心里一阵心疼。她见我态度坚决，便一再叮嘱护工阿姨好好照顾我，又不断交待我有事马上给她打电话之后，才放心离开。
从能进食开始，张嫂每天中午都会给我送一份汤。鸡汤、大骨汤、红枣莲藕汤、柴鱼汤，每天中午的汤都不一样。尽管汤很清淡，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浓浓的甜蜜。
严泽每天的到来从“顺路”变成了“专程”。他呆在我病房的时间也理所当然地变长。
给床头的百合花浇水是他每次来的第一件事。
终于有一天，当他一进病房就解开衬衣的袖扣，开始卷袖子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每天都要把给百合换水当成一件重要事件来对待呢？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某种一瞬即逝的深思。“绽放的花让人想要热烈地活下去，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你们很像。”
“难道我是如同百合花一样的女子？”我很惊奇。
我自认并不是一个看上去洁白清隽、超凡脱俗的女子。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友情和爱情在物质上是存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或磁场的，我的伤口好得很快，至少比我上一次做手术恢复的速度快了很多。我讲话的中气已经十足了，整个人早没有了那种“娇喘微微的风流态度”，已经能够下床以龟速在病房里活动了。
唐唐和主任作为代表来看我。主任问了问我的情况便先离开了。唐唐则留下了陪我。
“唐唐，都怪我，让你看着两个班，你脸色都没以前那么好了。”我愧疚地看着她。
“你跟我还客气，从我生孩子，你帮我顶了多少班了。我都数不过来，再说，这些都是小事。你就安心养病吧。”她笑了笑，帮我掖好被角。
“也是，你们家那位可是把你捧在手心里呢，轮不上我操心。”我打趣她。
“他啊，最近老加班，我也好久看不到他一回，脾气也不好。”她笑得有些勉强。
“别人就算了，你家那位那么爱你，肯定是单位压力太大了。”我赶紧安慰她。
“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她随即自己释然道。
周末下午，严泽一直呆在病房里，陪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喜欢听他讲他留学时候的经历，尤其是在国外的趣事。他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带着年少的风采飞扬和一种孩子气的纯真，他那略微带着点凤眼感觉的眼尾，会弯出更加圆润的弧度。我喜欢他的沉稳和严肃，那让我觉得安心。我也喜欢这样褪去了严肃和深沉的他，像一个可爱的大男孩。但我更让我偷偷欢喜的，是他在我面前没有顾虑的展露情绪，这是一种爱人之间的亲密。
“你要不要下床走一会儿？”
“好，其实我早就躺闷了，我还怕又躺出腰肌劳损呢。”
“又？”
“嗯。这次，是复发，我以前做过一次这样的手术。”
他站了起来，没有再问什么，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纹却很细腻。我扶住他的手站起来，他却伸出另外一只手把我半搂在怀里。
我任他扶着，在走廊里慢慢地走动，看似步履艰难，其实我并没有费什么劲，我只是窝在他的怀里，跟着他的步调挪动。
走廊很静，一侧是病房，此时大都在午睡，许多门都关着或是虚掩着。另外一侧是透明的玻璃窗，挂着水蓝色的窗帘，在这样微醺的午后阳光里，窗帘上有着迷人的暖金色。
迷人的还有这个男人，暖金色的轮廓。
他陪着我静静地走着，在这样一个水蓝色与金色交织的光与影的世界里，我的拖鞋与他的皮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错落而和谐。
我们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身上的骨头渐渐有了舒活的感觉，我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捏着严泽的手，捏得很紧很紧。他的手很有力量，很厚实，有着暖暖的温度。偷偷地瞄向我们交握的手，我的心中冒出一串串欢乐的气泡，而这些泡泡却直接变成了手心里的汗。
“歇一会儿吧。”严泽低柔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响起，甚至我听得到他讲话时喉音。
“嗯。”我抬起头，盯着他的下巴。
“你好像开始出汗了。”
他的话一出口，我就把头垂了下去。
“不是，不是累的。”我回答他，声音却有着自己都不熟悉的轻细。
“我们再走一会儿吧。”我局促不安起来，手心的细汗越来越明显。我倾身向前，试图借机抽掉自己汗津津的手。
他却像早有预料一般，在我抽回手的那一刹那，加大了力道，紧紧地握住。
“严泽！”我有些气恼地唤他的名字，肚子上的伤却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嗯。”他装作听不懂，却并不放手。我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他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来，看着我。他的眼里，有着让我眩晕的黑，没来由的，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字——幽冥，他的眼睛，仿佛只有那传说中的世界尽头的幽深与黯昧才可以形容。
我们就这样静默着，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以亲密的姿势僵持着。
他率先松了手上的力道，却并没有放开，反而牵引着我的手，搭在他心口的位置。他的另外一只手，怀过我的腰，轻轻地朝他怀里带了一些。
倚在他心口的位置，他沉稳的心跳在我的右耳边清晰可闻。他的胸口，有着坚硬而柔软的触感，我忍不住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严泽”，我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如果，我就这样赖着你，可以吗？”我知道自己想在他的眼里寻找一束坚定地光。话出口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多年来，我其实一直在寻找着这样一束带我走出黑暗的光，而那些所有强悍的伪装，不过是用来保护我那可怜的自尊，不至于让自己遍体鳞伤。
他侧过头，不再看我。
“严泽，看着我！”我尽力抬起双臂，捧着他的脸。腹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你放下，身上有伤。”他的声音里透着严厉。
“我不放！”我倔强地维持着自己的姿势，身体却在疼痛中僵硬了。
“伤口会撕裂的。”他感觉到了我的僵硬，语调变得柔和，抬起手，试图掰下我的手。
“严泽，我就是赖上你了，就是赖上你了！”在他试图掰下我手的那一霎那，我听见心里“轰”的一声，那是希望坍塌的声音。可是，不管怎么样，我已经不想放开眼前的这个男人了。金钱，名分我都不要，我要的，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尽力踮起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没有动。
我也没有动。
泪自我的眼角滑下来，渗入我俩的嘴角，我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我想我懂得了。我缓缓的放开了他。
“安然”。他意味不明地叫我的名字，然后低下头，吻上我的泪水。“不要哭，安然，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不让你掉眼泪。”
“严泽，抱紧我！”我带着哭腔地祈求。
“傻丫头！”他依言环抱住我，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他的下巴支在我的头顶。
我多想，这就是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