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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攻略七世 纪衡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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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衡越来越忙了,总是温和笑着的脸也习惯性地紧绷,虽然在林风眠面前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在忙什么?他很紧张?
........很害怕?
夜里,纪衡被一通电话叫醒,急匆匆地套着衣服就去了书房。
杜尚在书房打报告,气氛有着不自知的沉重。
林风眠推门进书房,只听到杜尚最后一句。
日军指控中国纠察队攻击日本侨民,要求驻守的中国军队必须立即撤出闸北,否则将采取特殊手段。
脚步飞快地进去,“出了什么事?”
杜尚见他进来,自觉退了出去。
林风眠按摩着纪衡的太阳穴,蹙着眉问道。
纪衡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蹭,嗓音温和却沉肃,“上海要乱了,这些天你尽量不要出去,如果要出去的话一定要带上阿磊他们,实在不行,我陪你。”
“那你也不准出去。”林风眠按住他的手,亲昵地贴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纪衡轻笑,手放进恋人的发丝里摩擦,嗓音放轻,像是在哄着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听话,好吗?”
林风眠抿直嘴角,抓紧纪衡的衣角,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纪衡无奈,将恋人的头发理顺,慢慢凑过去,碰上那两片浅色的唇,吻得很轻和柔,手指缓缓摩擦着指腹下柔软的发丝。
林风眠视线对着男人的眼睛,伸手把他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取下来放在桌上,终于看清男人眼中的深情。
纪衡平时是不戴眼镜的,只有在办公时才会戴上,那时的他是克制而禁欲的,很迷人却不是他爱的那个样子。
感受着唇上的力道很轻,林风眠眨眨眼,微微张开唇,无声地邀请。
纪衡浅笑,眼底涌出能将人溺死的柔情爱意,舌头一点一点地描绘着林风眠的唇形,然后缓缓地探了进去。
唇舌纠缠着勾起湿腻的音色,令人不禁浮想联翩,只想彻底释放心中早已按捺不住的野兽。
呼出的气息渐渐粗重,在静谧的室内格外勾人心神。
情渐渐浓了。
交缠的呼吸在被窝粘稠得像是最蜜的糖,甜的几乎发齁。
汗水一滴滴坠下,起伏着,描摹着,刻画着,纠缠着。
窗外忽然起了风,房中的一切都湮没,隐藏在这黑夜中。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结束的时候几乎到了凌晨,林风眠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却还是挣扎着问出这句话。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纪衡亲在他的眼皮上,轻声说道。
得到回答的林风眠满足地睡了过去。
尽管这世道艰难,但只要有心爱的人的陪伴,总归会挺过去的。
纪衡见他睡熟了,替他将被子掖好,自己则起身去了书房。
日历上写着的是一月二日。
一二八事变提前了二十多天发生了,这是他没有想过的,虽说他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忽然少了二十几天的时间,这让一贯善于控制的他心慌了。
纪衡点燃一支雪茄,,靠在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抽着。
虽说向忠发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他供出了那么多机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关于自己的线索。
动作得加快了。
第二天中午那会,林风眠才从被窝起来,太阳穴有点疼。
带穿好衣服拉开百叶窗,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林风眠才知道下雪了。
下楼的时候纪衡正好从书房出来,手上拿着一个信封。
“饿不饿?”纪衡将人搂紧,“锅里炖着鱼片粥,快去吃点。”
“恩。”林风眠眼睛却落在纪衡手中的信封上,不知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
纪衡没回答,把人推着坐到了椅子上,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先吃饭,吃完我和你仔细说。”
林风眠心里有事,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放下汤匙,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纪衡手边的信封上。
“吃完再说。”纪衡却固执地给他又加了半碗,“你最近都瘦了,还吃这么少,别人以为我虐待你呢。”
林风眠嘴角抽抽,瘦了?他可是感到自己肚子上的肉越来越多,估计也就纪衡能够睁眼说瞎话到这个地步了。
林风眠耐下心,将一碗粥吃的一粒米都不剩,然后走到纪衡身边自己拿过那个信封。
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去英国的船票,只是时间不同,一张是后天的,一张是十天后的。
“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买船票,你要去英国吗?”林风眠捏着船票,不解的问道。
纪衡把船票放回信封,按住林风眠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我要去,是我们要去。”
“那...那怎么时间不同?”
“风眠,你听着,现在上海太乱了,你也知道我是地下党接头人这件事,对吧?”
林风眠低着头没说话,纪衡谈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回避过他,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纪衡是什么身份在他看来没什么差别,所以也没有过多干涉。
“现在盯着我的人不少,你跟我在一起也不安全,所以我们先去英国避避风头,过了这阵子再回来。”
“我要和你一起走。”林风眠固执道。
“不行,两个人一起走太引人注目了,你先走,我过几天整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
“那你先走,我十天后再走。”
“不行!这件事没商量,你听话一点,别让我担心。”纪衡伸手想要摸林风眠的脸,林风眠却一把挣开,跑到后院去了。
纪衡捏了捏眉头,对自家恋人十分无奈。
想到外面下着雪,又立刻拿了大衣和围巾跑了出去。
林风眠站在墙角的一棵梅树下,望着朝他大步跑来的男人,垂下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迎着风雪向他走来的男人,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每回都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笑脸。
“这么大的雪,乱跑什么。”纪衡把大衣披在林风眠身上,抓着衣领给他裹紧了,围巾也将他捂严实了,只露出一点点鼻头和眼睛。
男人头顶衣领都染上了点点银白,眼里的柔情却让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纪衡垂眼看着被自己搂紧的恋人,尖细的下巴埋在围巾里,衬得整张脸更小了,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纪衡收紧手臂,亲在林风眠的鼻尖上,“听话好不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林风眠将头埋进纪衡的胸口,耳边的心跳声清晰有力,隔着衣服传递过来的温暖让他心安地闭上了眼。
飞舞的雪花轻轻落在身旁的梅树上,不带一丝轻响,仿佛是怕打扰相拥着的两人一般。
散发着淡淡梅香的树下,两个人相互依偎着,似乎下一秒就是永恒。
两天后,林风眠登上了去英国的船,看着纪衡站在江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四天后,纪衡被国民党抓捕,因拒不招供,被枪杀。
十天后,林风眠站在码头,等了整整一天。
他没有等到自己的爱人。
纪衡,你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