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玉螭子

7、第七章

　　第七章
　　“尺素，窦老爷子是否又来信了？”他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份名帖，神情一派冷然。“是，请公子过目。”着白衣的女子将一封信函交到他手中，抬眸。看过信后，他将素笺放入熏炉中，肃重的目光对上尺素：“十皇子，我们要盯住他。”尺素愕然：“可，可我们才刚到京都，根基尚未稳固。如此，恐不但没有收到成效，反而暴露了……而且，这是在京都。”“既是老爷子说的，我们尽全力去做便是。”他道。收回目光，他抿唇，他真的准备这么做了么“那陆公子呢？”尺素又问，脑海里浮现出那人惊为天人的容貌和身姿。“待他上任后，就一定要盯紧了。”他眯了眯眸子，双眼泛着骇人的光。
　　今日乃朔日（每月初一），陆影疏起了个大早，预备上朝，这是头一日。马车抵达皇城，陆影疏掀开车帘，只见那宫门巍峨耸立，上书紫金门三烫金大字。他嗤笑一声。只怕是进了这道门，这辈子也再别想出来了吧？此生，我陆影疏也只能做天子脚下的一条狗了。下车，见已有许些官员排成长队，在宫门口等候。“陆公子，早。”陆影疏循声看去，见是礼部侍郎萧逸。萧逸身着和陆影疏一般的深绯色官服，系银鱼袋。分明是一样的官府，两人却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陆影疏穿着是器宇轩昂，浑身气势凌厉，越发衬得眉目俊朗刚毅。而萧逸，却生生把明朗的深绯色穿出了书卷气，眉目含笑，温润如玉。陆影疏回笑：“萧侍郎，早。”随即走到他身后，静候宫门打开。“今日是陆公子上朝的第一日吧，”萧逸道“我便预祝陆侍郎官运亨通，万事顺达了。”“借你吉言。”陆影疏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道目光。陆左丞下步辇，自陆影疏身旁经过，投以凌厉的目光，别含深意。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站定到队伍的首位。金銮殿鸣金钟，皇帝驾到，只见他神情淡然，双目微阖地就位。陆影疏仅垂首，神情肃然地站立在那，听百官朝奏，似置身事外。忽一人走出队列。“禀圣上，近日犬戎屡屡来犯边境，北地居民严重受扰，恳请皇上准许臣下领兵前去，剿灭蛮人，让我大安朝子民 ……”说话的是靖远将军，声音雄浑，语调激昂。“窦商呢？他做什么去了？朕这个藩王可不是用来摆设的。”皇上阖着眸回道，似不甚在意。一时百官寂静。“皇上！”“行了，可还有其他的事情，无事便退朝吧。”靖远将军面上尴尬，皇上这么说，岂不是告诉他不要来管闲事？陆影疏心下疑惑。窦商？那个在民间名声极盛的藩王？怎么会任由犬戎作乱？“有本启奏，无事退朝一一”皇上离去后，众大臣纷纷散开，陆影疏留意到，那靖远将军的脸色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转身欲走，身后却跟来一太监。“陆侍郎留步。” 那太监垂首道。陆影疏狐疑地回头。“皇上召侍郎去御书房觐见。”那太监恭声道。旁的几人见动静朝这边看了几眼，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公公现下便带我前去吧，有劳公公了。”陆影疏鞠一躬。那公公抬头，不着痕迹地看陆影疏一眼，便带路。
　　出了御书房，已是烈日中天 。陆影疏交代车夫去前面不远处找家好点的酒馆。进了酒家，点上几道招牌菜，不料碰巧齐均正走来，陆影疏揉揉眉角，头疼得很。“安然，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来，咱们多喝几杯，哈哈。”齐均朗声笑道，陆影疏皱了皱眉：“齐兄你先喝着吧，我便不喝了。”齐均无趣：“这幅样子像个什么事，这才当了一天的官便就这样。”陆影疏倏地抬眸，目光犀利。方才皇上与他说，这全府上下的命运都握在他和他父亲手中了，若怀不臣之心……他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父亲与自己，是有多不放心？陆家世代为臣，却换不来丁点的信任。果真这世上最冷的是人心，何况那人是帝王。“哥哥。”一鹅黄裙裳，头戴幂篱的女子走过来。身段玲珑，声音清脆悦耳，微带娇嗔。先是朝陆影疏作揖，然后道：“哥哥，你说好今日要陪我去购些物品的，怎的如此不守信？”陆影疏默然。“这是家妹，齐蓁，”齐均向陆影疏道，回首，又斥道：“怎的如此，女儿家家的竟寻到了酒馆来了。”齐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又将目光投向陆影疏，心下微微惊讶，沉默片刻，有些紧张道：“陆公子见笑了。”陆影疏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笑问：“齐兄是躲到这酒馆来得吧，你这哥哥未免太不称职？”齐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就是，哥哥你都答应了的。”齐蓁仍旧气呼呼。“不如现在让令兄陪姑娘你去吧，”陆影疏提议，看了齐均一眼：“正好我也有事，要离开。”齐均不甘愿，道：“罢了罢了，也是怕了你了，走吧。”齐蓁回首，看向陆影疏，正对上陆影疏目光，赶忙回过头，即使带了幂篱，也觉着心慌的很，一时竟红了脸。殊不知，陆影疏看到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