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归来》白朴卜

4、湖上 晴朗碧

　　晴朗碧空下，一片茫茫大湖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湖上迷雾蒙蒙，不断聚散变化，隐隐可见碧绿湖面和错落荷花。

　　此时，湖中央飘荡着一叶扁舟，舟中坐了两个青年，还放了两个装满水的大桶。

　　紫红衣青年嘴里叼着一根草，手上闲不住的轻轻划拉着湖面，正是顾辙。此时顾辙微微偏过头去看着谢尘衣，笑了笑，脸上竟有些不好意思。

　　谢尘衣偏过头看着顾辙，也笑了。

　　“你想借我飞剑？”

　　“想！”顾辙毫不犹豫一点头，脸上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常惯有的带着点懒散的笑容，十分灿烂明媚。

　　谢尘衣哭笑不得，挥手取出飞剑，向前一递。“给。”

　　顾辙笑笑接过，也不道谢，拿到手里低头一看愣了一下，有些惊讶道：“新剑？本命飞剑？”

　　剑上那股谢尘衣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而这么近似于......不，是本来就是主人气息的灵剑毫无疑问就是本命飞剑了。

　　“是，也不是。”谢尘衣一笑道。

　　这剑他今生没有用灵元认主，但是前世他可是实实在在用魂魄绑定了呀！所以对于剑来说，谢尘衣就好像与它生于同源，在谢尘衣炼制时十分主动的被谢尘衣的气息同化了。

　　顾辙听了这话挑挑眉：“魂魄绑定？”

　　“嗯，灵元认主。”谢尘衣点点头。

　　“你怎么......”顾辙开口想说什么，话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他隐隐对答案有了猜测。

　　谢尘衣知道顾辙想说什么，他想问他为什么没有过问过长辈就把飞剑这样炼制了。前世他的确是在师傅的指导下认主的，但是今生还没有见到师傅呢。不过谢尘衣早有准备好的回答。

　　他耸了耸肩，道：“玄澈断了。”

　　顾辙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玄澈，是谢尘衣在修竹前上一把剑，折在了那个出事的密境里。所以谢尘衣说是在密境里情急之下认主的修竹一点事儿也没有。

　　顾辙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点过头就直接看回手里那把带着谢尘衣气息的剑，笑道：“这把剑好像本身带意啊！而且好像跟你十分相合啊！就算之前没绑定，问过师伯之后师伯肯定会让你绑定的。”顾辙不太想提之前谢尘衣失踪的事情，于是换话题绕过，也宽慰一下老友。不过他说的倒是事实，谢尘衣前世的事就是铁证。

　　谢尘衣也嘿嘿一笑：“是呀，运气真好。”他隐隐能猜出顾辙的想法，虽然顾辙从没提过，也没表现出过度的关心和担忧，但是他知道，顾辙肯定是对他失踪那件事隐隐后怕的。其实不光是顾辙，平时与他亲善的一众人都被他的“死讯”狠狠吓到了。

　　不光是近年来仙道和平，少有人伤亡的缘故，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他的“死状”太惨了。

　　在当时的秘境中不光是有他们一个门派的，还有许多像他们一样的门派都是由一个筑基师兄带着一种练气小师弟师妹们进去历练的，至于筑基以上，是不能进去的，因为密境不够稳，会崩塌。至于那些这次进去了的，死伤了大半，据谢尘衣前世所知，应当是十不存六。这其中，他们门派是寥寥几个没有人死掉的，由于极大的幸运和他一时之间英勇的决定。

　　当时他们门派在异变陡生时恰巧处于边缘位置，在第一次风波中没有受到波及，之后又运气极好的没有遇到游窜四溢的异兽，在最后踏入回归传送阵时才有异兽来攻。

　　而在那最后时刻，自然也是一时之间谢尘衣做出应用决定的时刻，谢尘衣跳出来，借四周防护阵法之力，才勉强抵住异兽，但是已经后继无力。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死定了的结局，尤其是看过了之前一路死亡修士的尸体，更是对他的结局感到不寒而栗。

　　这次密境出现了异兽的动乱，而他们见过的动乱的异兽主要有三种：一种吃人的甲虫，是变异的旋甲虫，成群出现，像蝗虫一样一口一口把人吃掉，但比起蝗虫要慢许多，有时为了攻击下一个目标而把吃了一半的人扔下。一种满身是刺的十分巨大的异兽，他们没有人见过这种兽的全貌，因为太大了。这种兽在浑身巨大无比的泛着金属光芒的巨刺旁，还有许多小小的通气孔，这种异兽通过通气空一吸气，修士就被他吸的串在铁刺上。一种拿着巨棒的巨人，会把人用各种方式烹调了吃掉。

　　而当时来攻他们的异兽，这三种都全了，一个门一种。即使借了极品阵法的防御之力，还是把他累的吐血。

　　可以说，如果不是被突然出现的空间扭曲吸到另外一个地方，谢尘衣死定了。

　　在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之后，所有人都认为谢尘衣死定了，所以虽然谢尘衣的本命灯没有灭，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能活下来的。

　　即使当时师傅和众位师叔发了疯一样的找他，但是也仅仅是不愿相信而已，尤其是所有人见到了它门人拼了命带回来的修士遗体，那些或被啃食一半，或出现巨大创口，甚至于有一个已经被清蒸了的人时，差不多所有人都绝望了。

　　而当时，顾辙、罗师弟、小师妹趁着师门禁令还没有发下来时，先一步冲出去寻找他。这其实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当时密境不稳，有少部分修士遗体、异兽被扔出了密境，虽然各门各派已经开始大力围剿、同时也是大力搜寻可能存活下来的人，但是时空扭曲出现的时间是不一定的，在密境与此界相连处的附近地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异兽。

　　不过虽然顾辙三人冲出去了，但不久就被暴怒的师门长辈揪回去了，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直到界域稳定了才放出去。找到他之后还被师门长辈没收了飞剑。

　　谢尘衣还记得，前世有其他同门偶然谈到，小师妹和罗师弟被师傅看着，没有近距看过其他修士遗体，但是顾辙却在被抓回来时恰好遇上搜寻队带回来的其他修士遗体，当时就不停念叨着要给他报仇。

　　谢尘衣前世亲身经历过一众门人在身边被斩杀的事情，自然明白那种冰冷的悲伤和绝望的暴怒，虽然他失踪这件事是虚惊一场，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去揭顾辙心上可能的伤疤。或许时间会磨平一切，或许不会，但是会化成新的力量，转化成别的东西，只要不走上岔道，谢尘衣不会干涉，师门长辈不会干涉。

　　湖上青雾迷蒙，谢尘衣收回盯着远方失神的眼光，回头看向顾辙，“好了？”

　　“好了。”顾辙轻轻一笑。

　　虽然有谢尘衣这个主人的允许，飞剑也收到谢尘衣的影响对顾辙比较亲近，但是御剑毕竟是要经过熟悉的，所以刚刚谢尘衣在发呆时顾辙就在熟悉飞剑。

　　飞剑一声清鸣，从顾辙膝上飞起，黏上了船上的水桶，形成一道光膜带着水桶落入水中，光膜内滴水不侵，不一会就在水中消失不见。

　　顾辙全神贯注，过了好一会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飞剑也从水中飞出，落在谢尘衣面前。

　　“送到了？”谢尘衣笑着问。

　　“送到了。”顾辙也笑着点点头，“终于完成了。”

　　因为偷跑出去找他的缘故，顾辙的飞剑被没收了，而用飞剑送水的任务却没有停，而且还不能新买一把飞剑，还必须得到处借。

　　方才水桶中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泉峰神泉的水，而他要送到的地方这是这湖底下的一个小密境，药湖中去的。那个药湖说是药湖，其实就是一个灵药养殖地。

　　两人完成了此行的任务，也不着急回去，小师妹还在练功时间，罗师弟在剑地练剑，师傅还在跟乾罗山的人纠缠，于是他们就在湖上飘荡，聊聊天，找找莲子。

　　两人说说笑笑，突然一起愣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湖面，于此同时，小舟一阵轻轻的晃荡，一个人影从他们不远处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