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十七岁爱情》苏回萧

2、第 2 章

　　第三天，回学校上课，我们都若无其事。放学的时候，你跟着我坐了一趟公交，陪我一起下车。我不去看你，倔强的往前走，你在后面抓住了我的手，同样若无其事的往前走。我当时在想，这算是什么，可怜我吗？
　　我没问，你也没说。走过一条街，你问我，你家在哪？我反问，你家在哪？你说，还要坐公交坐很远，我沉默。你却突然说，“看！前面那几个人在看我们。”你冲我眨眨眼，说：“怎么办，快藏起来。”然后，把我们交握的手，迅速地藏在了你的背后。
　　我笑了，这孩子气的举动成功的逗笑了我。“算了，”我心想到，“无论如何，就这样吧了。”
　　我们牵着手，你说要把我送回家里去，我说，我把你送到车站吧，你不同意，但是拗不过我，你抓着我的手，领着我过街，这是第一次有人领我过街，从心中就有一种安全的感觉，我把你送到车站，你故意领我绕了好几条街，你说，你回去慢点，到家给我打电话，还特意嘱咐我，过马路慢点。
　　到家后，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到没到家，你说，到了。紧接着，话筒中传来了歌声，是许嵩的《认错》，“全是我的错，现在认错有没用...。”我听着，泪流下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讨厌网络歌手。但却记得我喜欢的歌手，我真的很欢喜。
　　我不爱说话，在班级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人缘极差。但我学习好，总有些人喜欢跨越好几排书桌的距离来问我问题。张林海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总有各种问题。问完之后，还喜欢说一句，哎呦，这么简单啊。仿佛我会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来二去，两人就那么逐渐熟了起来。
　　我和张林海常常一起开玩笑，班中经常会有张林海的笑声从我座位上传来，每这个时候，你都会若无其事的看我一眼。
　　你仗义气，极吸引女生。每次下课，不论你在睡觉还是做什么，总有女生找你说话，林淑就是其一。林淑其人，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温婉，是个勤俭持家的女孩。
　　记得，高一，你曾与林淑坐过一个学期的同桌。有一次上课，我看到你抓着林淑的手，两个人的脸都红着。这一幕，让我心情糟了一整天。
　　有一次，我问你：“我怎么那么不小心，看到你上课抓着林淑的手”，你说：“是啊，一不小心你拿着笔，再一不小心她手正好扎在了笔尖上。”我一下子那么开心，仿佛你的解释是了不起的情话。
　　你常常在我面前夸林淑，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优秀，甚至，在上晚自习的时候跑到林淑的位上请她给你讲题。我心中知道，你是看我和张林海走得近，心中不爽。但我一看到林淑那娇羞的笑，气就蹭蹭的往上冒。可能是我的无反应激怒了你，有次我们打电话，你声色激烈的对我说，你离那个张林海远一点。我反驳，凭什么，你怎么不离林淑远一点。你二话不说的挂了电话。张林海成为了你心中的刺。我也解释过，我确实离张林海远了，每次他来找我问题，我都躲着他，但我再怎么躲，也有被拽着的时候，再者，同学问题，哪有不讲的道理。
　　你却顾左右而言他，说林淑今天和你说了什么，聊了哪些好玩的事。我心想，是啊，你下课连觉都不睡了。
　　我心中有气，但我不敢说，只好忍着。我怕你生气，每次生气都会挂我电话，在打回去接起来再挂，我害怕听那嘟嘟声。输人不输阵，我不只输了人也输了阵，我能怎样。
　　时间就这样慢慢向前推移着，我们步入了高三。我们的关系也随着逐步了解而恶化，虽然全部都是外因。
　　比如，我是离异家庭。
　　比如，我母亲的坏脾气和势利眼。
　　比如，我家中有钱而你家并不富裕。比如，我学习好，我有一个好的未来。
　　再比如，你母亲听说我的家庭状况后并不同意你与我在一起。
　　每次与你打电话，你都会说一遍。我劝你，劝多了你就会说，你别教育我。我无奈答道，我哪敢教育你啊。在说多了，你就会说，我去睡觉了，我困了，我真困了，就不在说一句话。
　　每次挂电话之后，都会默默地坐好长时间，想你说的话，想之前我想像的未来，想各种各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事。甚至会自己宽慰自己，你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
　　我不敢要求你与我一起去战胜这些困难，我也知道，你并不想陪我去战胜。感情这回事，总是想着，我要奋斗，我要努力，给对方好的生活，有几个做得到，全都是无聊的想象罢了。
　　有一回宿舍中讨论关于笔扎人特别疼的事，我坐在床上做卷子，突然听到林淑说，之前扎的疤现在还留在手上，言语之间并无痛苦，神情也是快乐的。我一想，哦，那不是你扎的吗？原来被扎一下也能如此快乐。心中的苦涩更仿佛要从心中眼中蔓延上来。
　　你去外面参加单招考试，要走一个月。
　　这期间，我忍不住给你打电话。
　　有一回，你问我到底看上你什么了，我说，你性格好，将来必成大器。你切了一声，我笑了，满脑子都是你自信的模样。
　　我突然想起我哥最近结婚：“我哥家结婚，得了好几万的礼钱。”
　　“你说你以后那个么的时候能收多少”
　　“希望那个时候礼钱涨到好几千”
　　“别傻了，收多了你给别人的也多”我说，“是哈”又笑了，你说，你看你傻笑的。
　　我想这是那段时间唯一的快乐了吧。其余几次，接起来就催我去学习，不然，就说你困了，要睡了，挂掉电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开始做好我们分手的准备，太苦了。文章都出轨了，有什么爱情可谈。何况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的障碍。
　　我都没有勇气战胜我爸我妈，怎么强迫你接受我爸我妈继父继母。这样复杂的家庭，要我我也会放弃。
　　我想，高考完你一定会向我说分手，我很感谢了已经，你陪我走过了高考一年。但就算是这样，你不提，我就决不放弃。
　　你单招回来，越发的不顾学校规则。
　　往往快打铃才去食堂。买一盒泡面，热水刚刚漫过面饼便不在接水。而我偏偏喜欢喝方便面的汤。
　　我不顾铃声，跑到食堂找你。我们实在太长时间没说话了。你问我，不上课你来干么。我说，来找你啊。你赶着我回去，无视我悲痛的表情。
　　我伸出手放在你的面前，你看着我，把你的手递上来。我说，你的手真小。你看着我把手伸直，还小吗。我强撑着笑，真的不小。让人又很安全的感觉，仿佛可以保护我走过一辈子。我抓着你的食指，紧握了一下，眼角湿润，跑了出去。
　　你单招通过，离校，直到高考完毕，我们都没再联系。
　　我一直希望，高考前一个晚上，你可以突然出现在我家附近，给我一个拥抱，跟我说，好好考，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
　　高考两天，睡得格外好，发挥正常。
　　等待成绩的这几天，你叫我出来过几次，我没有去。
　　出成绩的时候，我故意没有告诉你。直到十八岁生日这一天，我欢欢喜喜的接起你打的电话，以为我们要撑过一年，以为你要给我送祝福。
　　你却跟我说，我们分手吧，太多太多压力，不是简单的一句你和我一起抗，就能扛得住的，我没法像你一样乐观，现在的手不停的抖，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就这样吧，说好了和平分手，不许难过伤心，再见。
　　我不记得什么，只记得你说，现实一些吧，好么，我会忍不住乱想，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挂了电话。听着嘟嘟声，我只想着一句话，真是混蛋，真是太混蛋了。泪水，气愤，难过充斥着我的心。
　　我不是乐观，我只是不去想，不敢想。
　　虽然早已料到你会和我说分手，但没有想到，会那么我快，更没有想到，会在我生日的时候，我想你一定不记得我生日了吧。多好，生日开始生日介绍，今年的生日祝福，你没有说，你也注定不会陪我过每一年的生日。
　　努力回忆的时候，我仿佛说过，我会死，我会伤心难过死的，让你误会了吧。怎么会，生活还是好的，我怎么会死。
　　我记得曾跟你说过，我就住在三十三楼，要是跳下去就成饼了，你说，三十三楼跳下去，一般不是摔死的，是吓死的。
　　如今，我站在三十三楼的高度，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