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苦命人 一行人由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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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由李振带路，快步往小兔子家走去，一路上几人的表情沉重，几乎没有交谈。甄望拉着小兔子有些脏黑的小手，默默地跟在李振身后。
小兔子在这样的气氛下，也不敢出声，紧紧地抓着小望哥哥的手，时不时地看看甄望。小望安抚性地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下有点泛酸，看着小兔子懵懵懂懂的眼神，她还太小，怕还不明白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到了小兔子家门口时，里面已传来了有些刺耳的哭嚎声，甄拾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踏进了院子。
小兔子家是老旧的瓦房，墙身灰黑，是用泥砖砌成，下半截长满了青黑色的青苔，门口站着几个村民，交头接耳地不知在议论些什么。看到李振领着几个陌生人过来，那几人也算有几分眼色，看邓肖寒他们衣着不凡，气势逼人的样子，也就没敢上前问话，只往旁边闪了闪，让他们一行人踏进门去。
一进老屋，正对着的就是厅堂，几个人站在厅堂里好像在商量着什么，厅堂中间的地板上，放着一扇破门板，上面躺着的一个人，用张旧被单从头盖到脚，旁边的地板上坐着一个村妇，正在哭天抢地地嚎叫着，村妇旁边，则埋头蹲着一个汉子。
“那是明明的二叔跟二婶。”李振微红着眼眶，小声向甄拾他们解释，声音带着些许的不屑，甄拾等人不傻，都听出来了。
甄拾有点意外，据弟弟所说，李明明家好像就只有她奶奶了，条件并不好，经常还要村民接济，怎么原来她还有个二叔啊。可看看这房子，里面家具全部都是很老旧的木制家具，厅堂里就放着几张长条木櫈跟一张老旧的八仙桌，还有几张竹制椅子，再没有其他家具了。看样子，家庭条件确实很不好。
“二叔，二婶，你们怎么了。”小兔子有些怯生生地松开小望的手，跑到那个村妇面前，想把村妇从地上拉起来，“二婶，别哭，地上凉。”
那村妇注意到了甄拾等人，眼光闪了闪，没有起身，嚎得更大声了。
小兔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小望哥哥，今天怎么了啊，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大人，连二叔二婶都来了，平时二婶都很少来她们家的，有时来了也会跟奶奶吵架，她还记得，有一次二婶好像说什么赔钱货，烂货的女儿，一样是烂货什么的，然后奶奶大怒，拿扫把将二婶赶出去了。
她知道二婶很讨厌她，所以她一向都是绕着二婶她们走的。之前甄妈妈给她买了好多小裙子，她穿着新裙子回家时，不小心被二婶看到了，结果二婶还跑她家跟奶奶大吵了一通，最后知道这些新裙子都是学校老师送的，她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二，二婶，我，我去看看奶奶。”小兔子嚅嚅地说了一句，她心里越来越害怕，她记得去年时，家里也有过这样，只不过当时趴在地上哭晕过去的人，是她奶奶，他们说，她阿爸去了，后来有一辆白色的车子过来，把阿爸拉走了。
那几天，家里的人来来去去的，奶奶那些天一直在哭，还有一群人弄出很刺耳的锣声鼓声，她一点都不喜欢那声音，她只记得，当时奶奶跟二叔他们领回来了一个灰扑扑的木盒子，他们说，那是她阿爸，可那盒子那么小，阿爸怎么可能在里面呢。
她不明白去了是去了哪里，她只知道，自那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阿爸了。
今天家里怎么又像去年那样，她有些惊恐地瞪着眼睛，看向地上被旧被单盖住的人影，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不会的，那不会是奶奶，奶奶只是在房间睡觉，奶奶肯定还在睡觉，一会就会醒了。
又看了甄望一眼，抬腿就往奶奶房间跑，才跑了几步，站在厅堂里的那几个人中，走出一个老人，拦住了她，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用旧被单盖住的人道：“明明，你奶奶在这里。”
小兔子满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人，猛地把老人推开，失声尖叫起来：“不是，那不是奶奶，奶奶在房间睡觉，那不是奶奶。”然后像疯了一样直接冲往奶奶的房间，他们一定是骗她的，奶奶一定还在里面睡觉。
小望快步跟了上去，小兔子情况不太好，他得跟过去看着她。
老人被小兔子推得后退一步，没有生气，只是望着李奶奶房间的方向叹气。
甄拾看着这样的小兔子，心下也是忍不住地泛起酸涩感，他很担心那个可怜的娃，不过有小望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走到老人旁边，向老人点了个头，他自我介绍到：“您好，我是李明明学校里的老师，姓甄，听学生说明明同学家里出事了，不太放心，就过来看看。”
老人转头打量着眼前的年青人，原来是学校老师啊，怪不得这么斯文有气质，他冲甄拾点点头：“甄老师啊，谢谢你了，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姓李。唉，这个孩子，唉，也是命苦。”
甄拾用下巴点了点还在地上哭嚎的村妇，据说是小兔子的二婶，她有叔叔婶婶，怎么她跟奶奶日子还过得这么惨。他有意打听情况，最好的打听对象，应该就是这个村长了：“李老，您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移步到旁边聊一下？”
老村长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眼青年身后那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老村长一眼就看出，那几个人来历必定不凡，他敢肯定，后面那三个绝对不是学校老师，也不知道怎么也会来明明家里。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甄拾他们走了出去。
他们也没走多远，就走到附近的老榕树下面，这时间这里也没什么人在。老村长看了看周围，就他们几个人，也方便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刘环（李振妈的名字）急匆匆冲他家来，说李明明家奶奶没了，他吓了一跳，赶紧赶过来，一路上还叫人通知了明明的二叔李涛，当时他就有点愁了，老太太去了，按理明明应该跟她二叔过了，明明二叔虽然窝囊，但对明明也不会太过份。
就是明明家的二婶，那个婆娘就一泼妇来的，以前李老太太还在时，都整天对着明明指桑骂槐的，现在李老太去了，她肯定不愿意养多一口人。
来到明明家时，没多久，李涛夫妇就到了，那婆娘一进门就开始哭嚎，在场的谁不知道，这婆娘哪是真心为老太太难过，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见天儿都吃不饱。
李明明她爸去了后，李涛还算有点心，想把老太太接过去一起住。
结果他婆娘大吵大闹，说接李老太过去可以，但那个小丫头不可以跟过去，她不会帮别人养女儿。李老太太气性也大，被她那么一闹，当即就表示她哪都不去，就在自己家里，带着孙女过活。
李涛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太太不愿意去他家住，他就想送米粮上门，结果那婆娘又大闹，说他妈自己不愿意让他养的，他还管什么，最后他每次都只能偷偷地送点米粮给他妈，但也不敢送多，根本不够李老太跟明明吃多久。
村里人当时都有点看不过去，村长也去劝说过，可那个泼妇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一撒泼就满地打滚，村长都拿她没办法了。
最后还是村里有些人实在看不过去的，不时给李老太太家接济一下，要不然，怕那婆孙俩个真得饿死在坝子村。
现在李老太太去了，这泼妇又跑来装孝子孝孙了，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装这些，还不是为了这座老房子跟老太太名下的那几块田地。
现在整个镇的人都知道邓氏企业在本地搞旅游开发，镇上还在建大型的渡假村，据说很快就能完工了。现在镇上的地皮一直在升值，这泼妇肯定是想把老太太的田地全部拿走，还有明明她爸留给明明的地，她怕是也想一网打尽吧。
唉，李明明要是跟了她二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他也不希望孩子跟着那泼妇，可明明妈是越南婆，早跑了，她现在最亲的亲人，就她二叔家了，如果不去她二叔家里，就得送孤儿院了，这样的结果更不好。
老村长唉声叹气地把事情给甄拾他们几个说了一遍，甄拾听完后，简直有点不敢置信，这世间怎么还有这样的泼妇存在，他忍不住说：“那李涛就不管他老婆么？”
老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甄拾一眼，叹道：“李涛以前还好些，娶了他婆娘后，就变得窝囊了，再说了，婆娘才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他会听婆娘的话也不奇怪。只是他婆娘，也实在太泼了。见天儿的打鸡骂狗的，一跟她计较，她就满地打滚，村里人都不愿意惹她。”
甄拾真是气得手都有点发抖了，真没见过这种泼妇，还有李涛，自己的老妈都不敢养，还算什么男人，他对老村长道：“明明绝不能跟她二婶过，按你所说，如果明明跟她二婶过的话，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老村长点了点头，叹道：“我也是这么想，可如果不跟她二婶过，明明就得送去孤儿院了。”
甄拾低头想了下，问道：“李老，我能不能收养明明。”
“你？”老村长很是意外地打量了青年一眼，这青年怎么会这么好心？不会是人贩子吧？他马上开始提防起来，“不能，没亲没故的，怎么能把明明给你养。”
看着村长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快，简直可以跟变脸术相媲美，青年愣了，他都不知道怎么一句话工夫，村长就变脸了，他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脸上突然出现了恶人二字吗？
还是邓肖寒看出了老村长的心思，他摇了摇头，为自家青年的单纯忧心，小拾怎么就这么笨，这么可爱呢，他真担心要是没他看着，会不会就让人拐了。他上前一步，向村长伸出了手：“您好，李老，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微微勾起唇角，“我是邓肖寒，这位甄老师是我朋友，他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人贩子，他家就住在甄家寨，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打听一下，他的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您可以放心把明明交给他，他定不会亏待明明。”
这时候青年才反应过来，敢情人家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人出现啊，竟然把他当成来拐小孩的人贩子了，他哭笑不得，冲老村长道：“李老，你可以问下李振，我是甄家寨的，在学校教书二年有多了，不会是坏人。”
老村长有些尴尬地笑笑，伸手摸了摸头，道：“不好意思啊，甄老师，是老头我多心了。对了，甄老师，你结婚没？”
甄拾摇了摇头，他是同性恋，怎么可能结婚。
结果老村长摇了摇头，“没结婚的人，是不能领养孩子的。”
“啊？”甄拾愣了，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他求救一样看向邓肖寒。邓肖寒会意，上前道：“李老，你放心，只要你们同意，我们自然能办到正式的领养手续。”
李老看了看男人，若有所思，这男人地位肯定不凡，看样子也绝对不是本地人，姓邓，他脑子一转，心下倒是有点吃惊，现在建设中的渡假村，不就是邓氏集团投资的么？这男人，可能是邓氏的人吧，也不知道怎么会跟这个年青教师成为朋友。
当然，李老村长是绝对不敢想对方会是邓氏的董事长的，他只以为对方可能是邓氏里面的中高层，不过这也够让村长心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苦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