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姑婆 “甄老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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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师早。”
“同学们早。”甄拾一路微笑着跟同学们打招呼，小学生心思还很单纯，见到老师，都很尊敬。甄拾暗笑，记得自己还是小学生时，对老师总有种敬畏感，如果老师让哪个学生搬下书，做点小事什么的，被叫的那些个学生，就会有种微妙的自豪感，其他没被叫到的学生，则会特别羡慕。
呵，等他们上了中学，慢慢就会开始反抗老师了，青春叛逆期嘛。所以说，教小学是最舒服的了，小学生既不像幼儿园里那样还不懂事，又不会像中学那样，懂得太多，这个时期的学生，基本把老师的话奉为圣旨，丝毫不会反抗。
办公室里有4个办公台，除了甄拾，就是杨成育、袁莉莉，还有一个则是4年级的数学老师刘丹。
看到甄拾进门，袁莉莉双眼明显地一亮，仰着张甜美的小脸，冲着甄拾直放电：“甄老师早呀。”
甄拾抖了一下，艾玛，莉莉美女，你没发现你旁边那尊大佛，那充满怨念的小眼神吗？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怕是得死不知多少遍了。小生实在消受不起你的美人恩啊！“袁老师早啊。”
“甄老师，”袁莉莉快步走到甄拾面前，“明天周六，你有什么安排吗？”
此话一出，甄拾感到浑身一冷，杨成育已从怨念，直接转成愤恨了，那眼光简直像刀子一样直往甄拾身上割。那小模样很明显就是——你要是敢说没安排，我绝对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甄拾这时万分庆幸自己已经应了邓肖寒的约，昨天晚上接到电话时，他还满心的不情愿，到现在，他真得谢谢对方，让他又有借口躲开袁大美女的纠缠：“啊，明天啊，明天跟邓氏的邓总他们约好了，带他们去看看我们的风景区呢。”
“哦，”袁莉莉满心失望，但不死心，“那后天呢？我听说这个阶段我们镇上的龙潭崆瀑布是全年最美的时候，我们去看看呗？”
“……袁老师，你知道的，邓氏这次来是想在我们镇上开发旅游，既然我答应了当他们的导游，那这段时间的休息日，我怕都没什么时间了，我们镇上美景处处，要带他们走完，怕得花不少时间。不好意思，要不，你找其他人去看看？我相信，杨成育老师一定有时间。”甄拾委婉地拒绝了袁莉莉的邀请，努力想把她的目光引到杨成育身上去。
“莉莉，我陪你去嘛，我力气大，不单可以帮你背东西，你要是走累了，我还可以背得你爬山。”杨成育听到此处，暗道，这小子果然上道。他嘿嘿地冲袁莉莉傻笑着，努力地推荐自己。
“你？”袁莉莉回头，把杨成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转过身子，哼了一声，“跟你去，我还不如直接在家里看电视。”
“看电视，我也可以陪你看呀，正好袁阿姨之前不是叫我周六去你们家吃红桃糕吗？”杨成育恬着张脸，死缠烂打，就是要粘着袁莉莉。
“不准来。”袁莉莉气得一跺脚，一把推开杨成育，“晚上你就给我妈打电话，说你明天没空，你不准过来。”
“可我之前已经答应了袁阿姨呀，你说过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杨成育挺无辜地摊摊手，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笨好不好，要娶到莉莉，袁父袁母可是他最大的助力，明明双方家长私下都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任性的莉莉就是死活不干。本来他们早应该在一起了，自从2年前这个死小白脸出现后，莉莉就被那小白脸迷住了。他现在真想给那个死小白脸扎个小人，每天钉他个一百八十遍，叫他勾引莉莉。
“死大傻，就会哄我妈开心，讨厌死你了。”袁莉莉气极，踹了杨成育一脚，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教材，奔出了办公室。
“又喊我小名。”杨成育嘟哝着抓了抓头发，拿起教材追了出去。
“……”已完全被二人遗忘的甄拾，看着这二个冤家一前一后地奔出，摇了摇头，对袁莉莉，他并不讨厌，袁莉莉性格活泼，天真率直，如果他不是GAY，他很有可能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子，可惜，他的性向现在是改变不了的。而杨成育，虽然跟他不对付，但他对他也不反感，对方除了口头上讽刺他，也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而且，杨成育这人，一根肠子通到底，爱憎分明，如果不是袁莉莉的事，他们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甄拾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二个小冤家能快点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他实在不想卡在他们二个人中间当炮灰了。算了，先去上课吧。
甄拾最后一节课没课，他就在办公室批发作业，等弟弟放学。11点30分，下课铃响起，甄拾把钢笔放到笔架上，开始收拾办公台。没隔多久，甄望左手拿着保温桶，右手牵着李明明就在他办公室门口出现了。
李明明还是穿着一身的旧校服，紧紧地贴在甄望身边，小脸上洋溢着笑容，不像之前那么胆怯，冲着甄拾直挥手：“甄老师，我们来了。”
“哟，你们动作真快，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呢。”甄拾已经收拾好了，他起身拿出自行车钥匙，准备回家。
“我们老师没拖课。”小明明很认真地回答甄拾，“一下课，小望哥哥就来找我了。”
甄望在旁边笑道：“这小丫头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就怕我不去带她。”
明明鼓起嘴巴：“才不是呢，我知道小望哥哥一定会来的，我只是想早点看到哥哥。”
“是是是，知道你喜欢小望哥哥，”甄拾乐了，故意逗她：“那你只想早点看到小望哥哥，就不想早点看到甄老师呀？”
小明明把甄拾的话当真了，她急得真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很想早点看到甄老师的，还有甄爷爷，甄奶奶，我都很想很想的。”
“是不是啊？那我和你小望哥哥，你最喜欢哪个呀？”甄拾弯下身子，想把小丫头抱起来。结果甄望把小丫头往旁边一拉，躲了过去。
“……”这死小子，有了明明，哥哥就扔一边了。人家说女生外向，他们现，倒成了男生外向了。
小明明看了看甄拾，又看了看甄望，她为难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甄拾，但老师说过，好孩子不能说谎，她不想鼻子变得像红萝卜那样长。她抓紧了甄望的手，低下头，不敢看向甄拾，小声道：“喜欢小望哥哥。”
甄拾一听，故意装得很伤心的样子：“小明明，你这样，甄老师好难过。”
明明一下急了：“甄老师，对不起，我也很喜欢甄老师的。”
看到明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甄望心下不满：“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甄拾笑着摸了摸明明的小脑袋，安抚她：“刚才甄老师跟你闹着玩儿呢，甄老师也喜欢小明明，走吧，不闹了，不闹了，我们回家吃饭。”
快到家时，在家旁边的小道上就碰上珍姨，她手里拿里几个塑料袋子，甄望远远就开始喊起来：“妈！”小丫头也跟着甄望喊：“甄奶奶。”珍姨回头看是他们几个，笑了：“放学啦？今天你们小姑婆过来了，看到你们，她肯定高兴。”
甄拾已下了自己行，把两个小家伙从后座上放下来，推着车跟着珍姨一起走，他笑道：“嗯，小姑婆身体还行吧？上次过来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珍姨摇了摇头，叹口气：“哎，她呀，也是个命苦的，身体看着倒是不差，就是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样了，我们也说不清。”
这个小姑婆，真的是个苦命人，她其实并不是本地人，当年她6、7岁时，跟母亲逃鬼子兵逃到这个地方来的，母亲改嫁给甄拾家爷爷的伯父，她长大后，就嫁了爷爷家的一个远亲，也是在镇上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命，她生了二子二女，老公又老实，本应该日子过得很顺当的，结果没几年，她丈夫就丢下她们母子几个走了，再后来，发现小女儿虽然长得最好看，却是个傻子。好不容易把二子二女拉扯大了，大儿子也很有出息，才二十几岁，就当上了队里的生产队长，也娶了媳妇，还给她生了一个孙子。
幸福的日子没过几天，大儿子就发现了是白血病，为了给儿子治病，她是狠下心，把自己的大女儿嫁给了一个搞建筑的，结果把全部礼金花完了，儿子还是没救回来，儿子没了后，媳妇抛下2岁多的孙子，半夜就跑了。这还没完呢，她那个大女儿虽然嫁得心不甘情不愿，可对方对她女儿也的确是好，连带对她这个岳母也很是孝敬，结果有一天，这个女婿早上出的门，下午她女儿接到的就是去工地领尸的通知。女儿拉扯着这个人留下的一儿一女，在尘世中苦苦挣扎求生，她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却什么都帮不上。而小女儿，长得很漂亮，却是个傻子，最后嫁给了外村的一个娶不到老婆的光棍汉子。
还好，小姑婆还有一个小儿子跟大儿子留下的一个孙子，她的小儿子甄拾也很熟悉，在山上种茶的，小时候经常给甄拾家里送茶叶，他都是喊他林叔的，可在他上中学时，就听父亲说林叔没了，是在山上采茶时，遇上下雨，让雷给劈了。当时甄拾除了震惊，他第一次知道，雷，真的会劈死人的，这么憨厚的林叔，就这么没了。
当时的小姑婆，差点就疯了，可为了最后那个孙子，她还是清醒了，咬起牙，想把这个孙子抚养成人，谁想到啊，这个小孙子，因为没有父母，只有奶奶一个人，管教不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老是小偷小摸的，这个小孙子吧，甄拾还是认识的，他在外面风评很差，可对甄拾家，却是很有礼，他跟甄拾差不多同龄，甄拾按辈份，一直都喊他表哥的，每次来甄拾家里，都会给甄拾带点小东西什么的，有时是山上的野果，有时可能是一些茶叶，也有时，可能是不知从哪家折下的大朵大朵的不知名花儿，甄拾虽然知道这个表哥风评不太好，可他真的不讨厌他。
后来，他读高中时，听阿爸说，表哥没了，偷别人东西，被送进去了，进去第三天，就没了。甄拾当时真的很难过，这个表哥虽然不是好人，可对他们家，却很好，知道甄父他们不喜欢他偷东西，所以他每次来甄拾家里，从来不会说买什么东西过来，可能是怕甄父他们不喜欢吧，他每次过来，带来的，都是自己去山上采的，还有去家里的老茶地里种的那些茶树上，采的茶叶，自己炒的茶。
自那以后，小姑婆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迷迷糊糊的，老说自己是母老虎，把自己的子孙全吃光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她基本已没什么比较亲的亲戚了，就跟甄拾家比较近一点。甄父本想把她接到家里来住，她死活不愿意，也没去女儿那，她收拾了一下，直接进了镇上的敬老院。
后来甄拾也问过甄父，小姑婆跟他们算是比较熟悉的了，家里对她也很好，为什么她就不愿意过来住呢？甄父沉默了一会，告诉他，小姑婆觉得自己命不好，是老虎命，谁亲近她，谁家就会出事，她身边关系比较亲的男丁，全死了，她怕害了他们家，所以是死也不会住过来的，而且，她一年才来甄家二三次，逢年过节，更是从不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姑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