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渣男的堂哥肿么破》烟锁江柳

12、小兔子李明明 “铃——”

　　“铃——”中午11点30分，上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甄拾对着教室里已经坐不住的孩子们宣布下课，随着同学们那震天响的“老师再见！”，甄拾收拾好讲台的上粉笔，把教材夹在胳膊弯里，跟同学们挥手道别。
　　甄拾先去洗手台那里，把沾满了粉笔灰的双手清洗干净，才回了办公室，等弟弟一起回家吃午饭。小学的休息时间一般都比较充裕，上午7点50到校，8点10分开始上课，11点30放学，下午是1点30上课，4点放学，只周一到周5有课，周六周日是休息时。甄拾对这工作感到非常地满意，虽然拿的钱不多，可比起在G市里的朝九晚5，月休4日，真的好太多了。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适合去当上班族，依他这种说好听就是与世无争，说难听，就是不上进的性子，他早就应该来当教师了。离开了城市里尔虞我诈的商场，回归单纯的校园，他很快就爱上了这种生活，学校里学生、老师对比起商场里的人际关系，实在单纯太多了，每天除了上课，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去争。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像杨校长那样，做一辈子的小学老师，反正在农村，他有房有地，2000多块钱的工资足够他在农村生活得很不错了。
　　把办公桌收拾好，他看了下时间，11点45，奇怪了，弟弟今天怎么还没过来找他。他正打算去弟弟教室看看，就看到他弟弟从办公室门口蹭了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慢啊？”甄拾把自行车钥匙拿起，准备带弟弟去车行车棚拿单车，结果弟弟一下拉住他的衣角：“哥，跟你商量件事。”
　　“？”甄拾停下脚步，望向甄望。甄望有点支吱唔唔地，拉着他的衣角，眼睛眨巴眨着地看着哥哥：“哥，中午，我可以不可以带个同学去家里吃饭？”
　　甄拾看着弟弟那写满希冀的大眼，笑了，“怎么？小望有朋友要带回家呀？你班上的同学吗？”
　　甄望有点别扭地道：“算同学吧，你等等，我带他进来。”话音才一落，他就奔门口去了，从门边处拉出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大约才5、6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显得有些旧的蓝色校服，剪着娃娃头，因为小脸又黄又瘦，显得双眼特别地大，被甄望拉着小手站在甄拾面前，双眼带着惊慌，只望了甄拾一眼，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声音像蚊子一样小：“甄，甄老师好。”
　　甄拾有点吃惊，小望怎么会从学校里拉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才5、6岁，好像还不能上学吧？学校里又没有幼儿园，这孩子怎么穿着学校的校服？难道是哪个学生把妹妹带学校来了？他注意到，这孩子的校服不太合身，有点偏大，洗得不是很干净，衣服的袖口黑呼呼的，看上去有点脏兮兮的。
　　“小朋友好，能不能告诉甄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甄拾毕竟是当了二年老师的人了，对着小孩子，多少都有了些经验，他蹲下身子，轻抚一下女娃的头发，女娃缩了一下身子，却没躲开，她有点迟疑地看了甄望一眼，甄望鼓励似地朝她咧开嘴笑笑：“小兔子，这是我哥，不用怕。”
　　小女孩再看看对她笑得很温柔的甄老师，心里没那么害怕了，小声说：“甄老师，我叫明明，今年7岁了，上一年级。”
　　甄拾心中一紧，这孩子，一点都像7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5岁多一点，看样子，这孩子过得应该不算好，也不知道小望是怎么认识她的。他怕吓到这个孩子，并没多问，而是轻声问她：“那么，小明明，中午跟甄老师回老师家吃饭好不好。”
　　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但却又真的很想去，她真的好饿了，早上喝的稀粥清得可以照出人影，她双眼明显地带着渴望，有点怯怯地看着甄拾：“老师，我真的可以去吗？”
　　甄拾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掉明明脸上的一点污渍，“当然可以了，明明这么可爱，老师家里人一定很喜欢你的，你看，小望不也很喜欢你么？”甄望听到自己名字，连忙冲着明明大力的地点着头：“明明，没关系的啦，你又吃不了多少，一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嗯。”明明用力地点着头，小手紧紧地拉着甄拾的手掌，跟着甄拾往车棚走去。
　　把自己车牵出校门口，让俩孩子叉开腿坐在后座上，明明坐在前面，小望坐在明明的身后，甄拾慢慢地踩着自行车，不敢骑太快，就怕摔了这俩小孩。
　　甄拾家离学校很近，就算骑得很慢，也十分钟不到就到家了。
　　甄父他们对多出来的这个孩子虽然有点好奇，但当着孩子的面，也没多问，甄家没有女孩子，珍姨跟甄父特别喜欢这个乖巧的小女孩。吃饭时，珍姨不断地给明明夹菜，把明明的碗都堆得冒尖了。甄拾看着明明皱着张小脸，不知从何下口的样子，有点失笑，“珍姨，你这样夹菜法，一会明明吃饭都不方便了。”
　　“没啥，小孩子正长身体，必须吃多点。”珍姨笑眯眯地看着小明明，坚持执行她的投喂行动，这孩子真的很乖，进门就很礼貌，一口一个甄爷爷，甄奶奶，吃饭时，自动自觉地帮忙摆碗筷、凳子，吃饭时，也是等大人动筷以后，她才开始动筷。这么懂事的孩子，让珍姨觉得心疼，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肯定是吃过很多苦。从甄拾口中得知这孩子已有7岁后，她心中更生怜爱，7岁了，个子还这么小，营养什么的肯定是跟不上。
　　吃完饭后，珍姨看着小孩身上那有点脏的衣服，再摸了下孩子的头发，有点油腻，还有点打结，她微皱了下眉头，动作利落地去二楼小望的房间里，找出一套小望以前穿的校服。
　　“小明明，甄奶奶带你去洗个头好不好？把发头洗得香香的。”珍姨慈爱地轻抚着女孩的头发。
　　明明望望甄拾，又望望甄望，微红着眼眶，点了点头。珍姨把她带到一楼的浴室，老少二人，关上门，在里面开始折腾起来。
　　甄拾趁此机问，开始询问小望。
　　原来小望也是无意中，在课间操时，发现了这个身材弱小的孩子，夹在人群人，特别的显小，他开始时也只是稍微奇怪了下，并没有太在意。有一次，也是课间操时间，做完操，就是课间活动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操场四周玩耍休息。他本想回教室做下习题，结果发现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一个角落围着一个小孩，嘻嘻哈哈地把中间那个小孩扯来扯去。
　　他皱了下眉头，不管哪个学校，都会有些坏孩子老去欺负同学的，不过毕竟都是小孩子，也不会太过份，他本想视而不见。可就在这时，他看清了那个小孩的样子，是那个特别显小的女孩，她咬着嘴唇，在对方拉扯着她的头发时，一声不吭地把头发从对方手里抢出来。另一个小孩又去扯她的衣服，她猛地把那小孩一推，就想从人群中冲出去，结果又被一个小孩抓住了头发。她眼睛都红了，却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努力地想把发头从对方手中抢出。
　　那群小屁孩嘻笑着，根本就把她当玩具一样耍着，甄望走了过去，一把把那几个小屁孩推开，“你们在干什么？”他把被推倒在地上的女孩子扶了起来，拍拍她身上沾上的灰尘，小女孩站直身体后，也不吭声，也没了刚才那种倔强，红着眼眶，像个小兔子一样，低着头看着脚尖。
　　小学生都是欺软怕硬的，对高年级学生都有种畏惧感，那几个低年级学生被甄望推开后，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哄而散了。
　　甄望问清了女孩的班级，是一年级2班的，姓李，叫李明明。这么小就上学了，甄望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把她送回了教室。
　　后来，他就经常在课间操时关注这个小孩，每次有学生欺负她时，他就上去把人赶走，他的同桌李振看到这样，就笑话他：“哟，望望，这么小就知道英雄救美啦？”甄望踹了李振一脚：“死开。是看不惯人家欺负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不过也奇怪了，这孩子好像才5多吧，怎么就上学了。”他上一年级时，都满6周岁才上学的。
　　李振反踹了甄望一脚，踹完又哥俩好般用胳膊夹住甄望的脖子，告诉他：“别看明明个子长得小，都7岁了呢。”甄望吃了一惊，“7岁了还长这么小？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李振小大人般道：“跟我同村的，我怎么不认识她。她也是个可怜的，父亲长期卧病在床，她妈是买来的越南婆，在她2岁多时就跑了，她爸去年又没了，现在就跟着她奶奶过。她奶奶年纪又大，连地都种不了。如果不是是村里人看不过去，经常这家送点米，那家送点菜地给这家人，早饿死了。我妈也经常叫我送点米去她家哩。我能不认识？”完了，他又叹道：“如果不是现在读书免学费，她哪读得起？看到没，她穿的那些校服，都是村里的小孩换下来的，她家连校服费都交不起。”
　　甄拾他也不小了，别看他老在哥哥面前一副单纯天真样，他那是装的好不好？他知道哥哥脾气好，也知道哥哥是个温柔的人，他很喜欢这个哥哥，故儿他就在哥哥面前撒娇装可爱，为的就是让哥哥更疼他，实际上，在同龄人中，他算是比较早熟的了。毕竟从小就在压抑的家庭气氛中长大，想不早熟都难。
　　他听到此处，心中有些难受，他知道有些村里的家族很困难，但他平时也没遇见，所以也不知道困难到什么程度，但现在碰上了，让他不管，他做不到。
　　到了中午放学时，他就去了明明的教室。进去，他就看着小明明拿着一个很旧的铝饭盒，正准备吃午饭。他过去，看了下饭盒，里面装着半盒冷粥，边上放着几片咸菜叶子。他皱起眉头：“小兔子，你中午就吃这些？不回家吃饭？”
　　李明明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吓了一跳，果然有点像小兔子一样，有点胆怯地看着甄望：“大哥哥，是你啊。我中午都是自己带饭吃的，这样吃完饭还能睡一会。”
　　甄望把李明明手上的饭盒拿了过来，直接走到垃圾筒那里，把饭盒里的粥倒了。李明明咬着唇，不明白这个大哥哥为什么要倒了她的午饭，可这个大哥哥经常帮她赶走欺负她的同学的，她不敢反抗，看来，下午又要饿肚子了。
　　甄望看着小兔子那委屈的模样，又想气又想笑，拿着饭盒走了过来：“你委屈什么啊？这饭盒是铝制的吧？用这个吃多了，会白血病，你知道不？”
　　李明明不懂什么是白血病，但是她明白这个哥哥是不想她生病，她点点头，还是很委屈：“大哥哥，你可以等我吃完再告诉我呀，下次我换个饭盒就是了。你把我午饭倒了，我中午没得吃了。”
　　甄望都要气笑了，屈起中指，敲了敲李明明的脑瓜子：“都说不健康了，你还想吃了再说啊？以后都不准用这个饭盒了。”一手拿起饭盒，一手拉着小兔子的小手，就往门外走：“走，到哥哥家吃饭去。”
　　李明明左手被甄望牵着，右手捂了捂被甄望敲过的脑瓜子，眯着眼笑了，大哥哥果然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