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犬情未了》婵丝语

12、往事

　　很久的沉默，我尽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深呼吸，慢慢的转过身子，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像被一根棒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一时间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那些我尽全力想要忘记，也自以为是已经忘记了的事情，又像放电影一样的在我脑海里重演，而此刻的我只有皱着眉，品尝这久违了的苦涩。
　　“呵~香儿。”眼前的中年男人情绪激动，我明显听得出他声音的颤动。
　　“不要叫我！”我再也忍不住，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才不要这个男人做我的父亲。我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可是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转头，是Mario，我皱着眉瞪大眼看着他，这是他计划好的吗？
　　“Happy，你先听你父亲把话……”
　　“他不是我父亲！”他想留住我，可是却被我大声的打断，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现在我也不想走了，那大家就把话说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我用力的瞪着眼前这两个人。可能是刚才我的声音太大，陆续的有些人都过来围观了。
　　“香儿，”我“父亲”开口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他有点恳求的看着我，哼，为什么我要答应你？当年我也是这样的求你，可是你做了什么。
　　“怎么，”我看了周围人一眼，冷冷的开口，“觉得没面子吗？那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听到有人在旁边低声讨论，又指指点点的，他这张老脸似乎不知道该往哪搁。
　　这时，“爹地。”一个女人的声音，循着声源看去，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穿着一袭红色晚礼服，很惊艳，她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涂脂抹粉的，有点脸熟。
　　“老公，”那女人走到我“父亲”身旁，“怎么了？”问完看了看我。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回头问他。
　　他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到挺水灵的。”她调笑的看着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我皱着眉看着她，突然掩藏在心底很久的记忆出现在眼前，“是你，就是你！是你害死我妈的！”我瞪着她伸手就上去抓她。
　　“啊~”她尖叫着躲开，“你疯了！”
　　“Happy，冷静点。”Mario上来抓着我，我还是不停的挣扎。
　　“你放开我，”无奈我力气没有他大，只能对着他吼，“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你先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他极力的想压制我激动的情绪。
　　可是我听了话却更激动，“冷静？我已经冷静了十几年了，再冷我就要进停尸间了。你还要我好好说，好好说时间能倒流吗？我妈能活过来吗？换了是你，见到害死你亲人的凶手，你能冷静下来好好说吗？”
　　“怎么回事啊？”“就是啊，奇怪。”“……”我耳边充斥着周围人的议论。
　　“你这个疯女人，”那女孩开口，“凭什么说我爹地妈咪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舞绪。”我“父亲”开口，喝斥了她。
　　“哼，凭什么？”我冷笑，“凭我的两只眼睛、凭事实。”
　　“香儿，”他走上前来，“别闹了，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爸爸。”他居然对我摆出一幅当老子的威严。
　　“不是，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从来都没有！”我大声的叫出来，牵动嘴角，嘲讽到，“错？你没有错，你怎么可能错？”
　　“臭丫头，你不要太嚣张了，”那女人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似乎觉得影响不太好。
　　“Happy，虽然你不肯承认，但事实就是你们是血亲，”我转过头,瞪着Mario，“你不愿意我也要说，再怎样讲，他是你父亲，是你的长辈。就算你再恨他，他找了你十多年，找到你之后让我签下你，让你有稳定的生活，这也够了。你父亲也算是一个老人家了，你这样对他公平吗？”他直直的看着我。
　　“难道……是因为他，你才签我的吗？”挣脱开他的手，我不敢相信，原以为不靠任何人都能活得很好的自己，原来一直都倚仗着他？“不是因为我的设计吗？”我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到最真实的回答。
　　“不……不是的，”他眼中有一丝波澜，“我……”
　　“够了！”我不想听他的解释，“嗬嗬——”我冷笑，不停的没意义的点着头，“你要跟我讲公平吗？”我转身看着窗外的天，心情突然的平静下来，委婉的道，“当初我妈是千金大小姐，却不计身份，带了所有积蓄，委身下嫁给他，甚至跟家里决裂，这公平吗？他花言巧语地把我妈骗到手后，确实给了她几年的快乐生活，可是随着生意的越做越大，他只会到外面花天酒地，每次喝醉酒回来就是对我妈和我的一顿打骂，这公平吗？那天就是这个女人，因为她妈妈被车撞，我求他给我钱让妈妈治疗，可是他却光明正大的把那女人接回家，丝毫不顾我的哀求，直到我妈死，她都叫我不要恨他，这公平吗？”我缓缓转身，对着他们，凌厉的眼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公平吗？这世界从来不曾对我们母女公平过。”
　　“香儿……”他叫我，语气里怀着歉疚，可是我不需要。
　　“喂，”那个叫舞绪的女孩子开口，“你不要再冤枉我爹地妈咪了。”我看见她的眼神中明显有愤恨。
　　“呵，我有冤枉他们吗？不如你亲口问他们吧。”我看着她向身边那两人看了看，似乎也明白了一些情况，“我只说这些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如果想听故事的话，说一声，我仔细的给你讲一遍。”我嘴角含笑看着她，可是眼前已经一片朦胧。
　　“臭丫头，你疯够了没有！”那女人见我面露不善想要制止我，“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子会拿自己的家事到处炫耀的。”
　　“炫耀？有钱有权的人才有资格炫耀，而我……什么都没有。”这句话是在讽刺她。
　　“你……恨我吗？”我“父亲”开口问道。
　　“不恨。”毫不迟疑的回答道，看到他的表情一缓，接着到，“你没听过‘因爱生恨’这句话吗？我对你根本没有感情，怎么恨你？”他的表情一僵，我看得很舒服，“况且我妈也让我不要恨你，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总是会听她的。”
　　“你现在过得好吗？”他失落的问我。
　　“难道你没有派人监视我吗？连我的工作都是你安排的，怎么你会不知道我的情况？”我有意无意的看了Mario一眼。
　　“那……既然你妈死了……”
　　“我妈没有死！”所有人都看向我，似乎奇怪我的自相矛盾，“我妈不会死，她一直在我的心里。”我低下头，不想再说了，我一直在忍自己的眼泪，幸好没有流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哭了，久到忘了怎么哭，不过没想到今天，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回了这种本能。我不想在这里再多呆一秒钟，侧身往人群外走，闭上眼，不想见到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