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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卜算子 我把人给吓 ...


  •    司家一门数十代与药材打交道,祖上曾在康熙和雍正年间担任宫中御医,后涉及深宫嫔妃滑胎致死一事,被贬职,继而举家南迁至绍兴(现居处)。
      而今,司家主事唤名云善与起妻杨素心,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司清,字:明岚
      次女:司箴言 字:晓语
      三子:司香 字:迦薰

      司家的当家人,常不在家,所以家里的事和药堂的生意,常由其妻打理。我常看见她白天忙着打理药堂,有时还替人看病;晚上又要哄三个孩子入睡;半夜常常还要核实一天的帐。别人常说当一个母亲不容易,要当一个女强人兼一个好母亲更不容易,现在见到了的确如此。
      时间一晃,四五个月过去了,我在不是不觉中留在这儿那么长时间了。有时,出去逛逛,更多的时间是留在司家,时不时地逗弄才几个月大的司香玩。
      “咯咯……”清脆的婴儿的笑声从内屋传出。
      “阿秀,小少爷睡醒了,快把他抱出来,”那素衣蓝裙的心夫人转身,又对门口的下人挥手道:“快把炉上熬好的粥拿上来,少爷醒了要吃的。”
      我伏在床边,一手转动着拨浪鼓,两只小球不停的敲打着鼓面,发出“咚…咚…”的鼓声,惹的床上的肉丸子——司香,笑个不停,我忍不住伸手捏捏他肥肥的笑脸,小家伙便伸手来夺我手中的玩具,我故意在他面前把玩具晃来晃去,小家伙乐的更欢了。
      “啊——夫人——有鬼啊——”高分贝尖叫的女声在我背后响起,惊吓之余,手中的拨浪鼓“扑咚”一声掉在地上,回头再看,那女子早已夺门而出。
      我好像吓倒人了。
      “砰”的一声巨响,心夫人用力推开了房门,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内屋,除了床上刚睡醒的儿子,就剩掉在地上的玩具,一切如常。
      “哪有什么鬼,哪有什么鬼?”心夫人大声地说道。
      “可是,奴婢刚刚看到少爷的玩具在空中飞来飞去,后来掉在地上了。”阿秀跪在地上说道。
      “阿秀,你会不会看花了眼?”一旁的陈管家说道。
      “不可能的,这拨浪鼓本应在床上的,是奴婢放的,”阿秀急切地说道,“奴婢不可能记错,这拨浪鼓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地上的。”
      “啪—”,心夫人反手一个巴掌打在秀丫头的右脸上,“大呼小叫,没规没矩,也不怕吓倒小少爷,怎么办?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扰得人心惶惶,该当何罪?”
      “夫人,奴婢知罪,奴婢知罪”,阿秀磕着头,抽泣着求饶:“请夫人网开一面。”
      “把她拖下去,关在柴房里,今晚的饭免了。”心夫人冷冷的说:“妖言惑众,姑且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底下的众人,皆低头不语。
      一招杀鸡敬猴,从此院子里再也没有鬼神之说。
      然而,一个月之后,司药堂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大早,堂里的伙计阿旺正忙着扫地檫桌,到扫完毕,将手中的一盆水往外一倒,转身便走开。
      “哎哟”,门口出现一身湿嗒嗒布衣襕衫的老道,拄着一人高的手杖,冲进药堂,一把楸住阿旺的领子:“臭小子,你弄脏了老道的宝贝衣服,怎么赔?”
      “死老头,你干嘛?”阿旺一把推开他。
      “你弄脏老道的衣服,还不知错?”
      “谁让你不长眼,走路不看看。”
      “真是狗仗人势,天生奴才像!”
      “你说什么?”
      “快赔我钱!”
      “赔什么?你那件破烂衣服值多少钱?”
      “500两。”
      “什么!你想讹钱呀!”
      “你懂什么,我这件道袍是件宝贝,500两还嫌少哩!”
      “宝贝,哼,我看你压根儿是个骗子。”
      ……
      两人你推我攘的吵的不可开交,这下可好了大清早药堂门口看戏的人比买药的人还多。
      “一大早,出了什么事,吵吵嚷嚷的?”菩提珠帘后款款的走出位锦衣夫人,“嗯—怎么回事,门口挤了那么多人?”心夫人的美目缓缓的扫视了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眼前的老道和伙计身上。
      “回夫人,小人……”阿旺刚上前回话,却被一旁的老道一把推开,占了位置。“你—”阿旺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不知礼数的老道,碍于在夫人的跟前,硬生生地将肚子里的话暂时压了下去。
      “夫人,”老道的微笑中带着三份恭谦和一丝的理所应当,“您药堂的伙计脏了我的道袍,不肯赔,怎么办?”随手提了提自个儿身上的长衫指正了一下。
      “阿旺,去拿件干净的衣服让道长换上。”心夫人说道。
      “是,夫人。”阿旺刚转身要走,又听老道说。
      “慢着,还得陪我500两银子。”
      “哦—?”心夫人诧异了一下。
      “老道我的这件道袍是火麟袍,现在被您的伙计弄脏了,不灵了,当然得赔。”老道一付理直气壮的样子。
      “死老头,你好大胆,居然信口开河地向我们夫人要钱。”阿旺冲了上前,一付要扁人的样子。
      “莫非你们想赖账?”老道抬了抬眉毛不削的说,“就知道你们有钱人家仗势欺人。”
      心夫人微微的皱了皱眉,手中的锦帕无意识的被拧成了一团。
      “如果今天你们不给老到一个交待,那么老道就不走了。”说罢,一屁股坐在门坎上,两条腿一伸挡在门口。
      “哎呀呀……”
      “怎么这样子!”
      门口一阵喧哗,所有周围的人都从四面涌向司药堂。
      “来人,把他丢出去。”心夫人微怒道,堂内走出来几个家奴,把老道一架,宛如扔垃圾一般,随手一抛,老道脸朝下狠狠地甩了出去。
      “呃…”趴在地上的老道,吃力而又狼狈的起身向司药堂的方向挪了几步,抬头望里张望,堂内的女主人早已不在。满脸气愤的他,实在憋不住破口大骂:“告诉你们,司药堂不干净,又脏东西。”话一出,周边“啊——”的一声此起彼伏,“以后屋里的人怎么‘走’的都不知道?”老道接着说:“不出三日,定有事出。”话音一落,两个彪形大汉就树在他面前,老道推后几步,定了定身,拿起拉下的包裹,转身就跑。

      无聊的时候,我常常窝在南苑的书房里看书。南苑的书房宽敞而又明亮,前屋除了一张书桌和一个红木书架外,房中还有一家精致的落地式西洋大钟,金色的外壳上镂刻着西洋特有的玫瑰花纹显得高贵而又神秘。听说司家的当家人司云善喜爱花草,尤其是昙花,所以在窗口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盆叶肥茎粗的昙花,肥厚而又老成的叶子上坠着三朵花苞,花蕾微微的向上仰起,微红如丝般的花萼缠绕着含苞待放的花瓣。后屋由一排淡雅的山水画的屏风隔开,放置一张床,床头柜上有一支陶瓷制成的虎狮状的香炉。司云善在书房休息时,总会点上一些“散仙”来助眠。
      我很喜欢带在这里,宽敞、明亮、静谧而少人的环境一直是我所钟爱的。站在书架前,我随手挑了一本书——《金瓶梅》,记得小时候,偷偷得翻看这本书,结果被爸爸没收了,害的我心痒难耐了好一阵子,等大些了,想找这本书时,却不晓家中的这本书不知所踪了。现在,遇到此书我兴奋呀,而且是古装定册的手抄本,真是价值连城,我再仔细阅读一下,全是繁体字而且还是用行书写的,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叫人怎么看?
      无奈之下,只好换了本《全唐诗》,凭借推敲摸索开始了古代识字过程,我背倚着书架,靠在窗口站着看书。
      “砰—”的巨响,门被踢开了,外面站着五、六个壮汉,为首的那位蓝衣老者是陈管家,瞪大眼睛一动也不动的朝我的方向望去(我知道别人看不见我的,只看见一本书在空中飞),后面的几个仆人中有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陈伯,我们走吧!”陈管家没反应,后面的仆人拍拍他的肩,随后又摇了摇他的身体,前面的老者睁着眼,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啊—,陈伯”
      “陈伯,陈伯死啦!”
      “不好啦,有鬼呀……”
      “少奶奶,南苑书房闹鬼啦!”
      呵呵,男人的尖叫声其实比女人还要正宗,我嘴角扬起了一丝恶作剧的笑意。看着慌忙之间,被吓坏的仆人和打手丢下倒地的管家,夺门而出怆慌而逃的狼狈的样子,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的满足感。
      人都跑光了,我慢慢的靠近地上躺着的老者。面色灰白,口微启,双目睁圆,瞳孔放大,没有焦距,人不会被我吓死了吧!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二天,南苑被封,司药堂管家意外身亡的消息不禁走漏,一时间,大街小巷流传开司家闹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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