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休木

4、校友会 校庆流水账

　　吃完饭原本就已经快两点，找到地方的时候，就两点过了。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出了KTV的门，西边的晚霞红的紫的，深的浅的，煞是好看。晒了一天的空气，渐渐凉下来，混着露气的空气有阳光的香味，柳安不自觉深吸几口，觉得自己出来一趟，算是来对了。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冲向了另一个地方，吃晚餐。晚餐的兴致就更高了，玩了一下午，原本生疏起来的同学，又变回熟悉。混得不如意的指望着同学的提携，自觉捧臭脚；混得好的乐得被人捧着，真心感情的也能找到那几个感情真的一块，亲亲热热。

　　气氛很和谐，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段简简单单的时光。

　　男生继续拼酒拉交情，女生继续家长里短八卦。这时候，能喝酒的妹子也不会被逼喝酒了，一句
　　我在备孕就能打发所有人。自己这个孩子妈，借口也很好找，要照顾孩子。看着想灌女生酒的那几个悻悻而归，柳安想笑。

　　小胖子看着自己妈开心的样子，他也笑了，埋头苦吃。唔，这边的味道真不错，赶紧多吃点。

　　柳安看他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急切样，以为他是下午玩过了，现在饿的慌，口里劝着慢慢吃，手上快准狠给小胖子夹菜。

　　酒足饭饱，同学们就要分开了，明天的校庆大部分人都回去，没什么分开的情绪，倒是没尽兴的打算继续夜场。

　　夜已深，墨蓝的天幕，少见的几颗星星闪烁，身边是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灯火通明。难得感到了一丝静谧，柳安此刻心中相当平静，旁的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只有怀里的这只，才是真实的。柳安侧头，脸贴上了困得直点头的多多，头找到支点的多多，这下算是直接睡过去了。

　　柳安回了酒店，收拾好自己和多多就睡下了。她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娱乐场所，白烨正想着她临别时候的笑容，目光深深，嘴角带笑，肚子里不知道转着什么坏水。

　　第二天校庆，在学校里面的大广场，校方坚持特色的弄得又臭又长，比之几年前的是有过之无不及，听得多多是一脸幻灭。柳安对着郁闷的小脸暗笑不已。

　　听到一半柳安就带着多多溜了出去，开始逛昨天没来得及逛的校园。

　　但凡是大学，总喜欢扩建，哪怕自家的建筑没完全利用起来，也情愿大一点再大一点。偌大个校园，看不到头看不见尾，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的树木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留下影影绰绰的各个大楼犹抱琵琶半遮面。

　　青砖红瓦的小四层楼需要沿着路边的台阶下去，台阶周围茂盛的草丛藏着一两只喵咪，懒洋洋的晒太阳。台阶上凌乱铺着一些枯黄的竹叶，偶尔随风进行一小会旅游，更多的时候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些落叶总也扫不尽，踩上去有沙沙的音响。

　　再往前走，高大的香樟木在路两旁架起高高的树荫，茂盛的枝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会有一星半点的光斑照射在成熟掉落的香樟果实上。行人步履匆匆，一不小心踩上去，好几个就碎了。黑色的果皮夹着果肉破裂开来，散发出熟悉的清香味。

　　在这里，你很难勾勒出一个整体风格。且不提各个大楼全自有风格，单是同一栋建筑，也没舍得完全统一风格，除了几幢现代化的大楼，其他的大都有些不伦不类。

　　小家伙是不会想到这些的，他现在有着小男子汉尊严的烦恼。明明走得不久，怎么就这么累呢？可妈妈完全没事的样子，果然是自己还不够强吗？

　　小胖子是越走越累，甚至开始喘起来。

　　牵着多多的手开始变重，柳安这才注意到儿子走不动了。她看着一脸纠结的儿子，很快明白多多的想法。心里幸灾乐祸，要你逞强，有苦头吃咧。

　　想当初自己才过来的时候，走得那是气喘吁吁。这儿不比平原，平原路都是平坦的。这儿看着平着的路，你也说不准它到底向上还是向下倾斜着，看着不明显，走起来区别大了去。自己也是慢慢才适应。

　　柳安看着小胖子这样子觉得很有意思，很想看看他究竟会做出什么决定。可看看他小小年纪就一直是他配合自己的步子，也不由得心软。俯下身，招呼不打一个，直接抱起了小胖子。小胖子突然被抱起来，有点惊，随后就小小松了口气，扭过小身子，开始东张西望了。

　　母子俩就这么停停走走，从后门沿着中门那侧逛到了正门口。正巧中午到了，柳安带着休息够了的多多，出了正门往右，拐进烤鱼一条街。这条街路口看得见的地方，较大的店门全是做烤鱼的，还打的是同一个地方的招牌。柳安过来吃过几次，没吃出什么区别来，不过味道是不错。

　　母子俩挑了小一些的草鱼，选了香辣味。店员当着他们的面敲晕了鱼就带走前去烤了。

　　柳安和多多就拿筷子，就着一碟干豆子喝叶子凉茶，等上菜。

　　运动后胃口总是更好，俩人等的是饥肠辘辘。

　　烤鱼终于上来了，老远就飘过来香味。这鱼去鳞从背部破开，腌渍过后拿炭火烤制，鱼尾巴水分烤干了，末尾那点儿还发黑炭化了。长方形的铁盘上面，恰好放下一整条鱼，鱼身上面是红灿灿的辣椒，炸变色的花椒，青翠的葱花与香菜。死不瞑目的鱼下面，埋着西芹、土豆、藕片、魔芋等蔬菜。鱼半淹在褐色的汤汁中，铁盘下面点着火，给烤鱼保持着温度，一直咕噜噜微微沸腾着。

　　多多双眼放光，坐得直直的，只忙着咽口水。他个头还小，不太好夹，急得他忍不住改坐为跪，总算方便了。

　　柳安看他急切的样子，觉得好玩，想拍个照纪念纪念，多多也不管她，顾不得现在形象不佳，开吃。

　　鱼肉这么做会比较紧致，口感更好，不易松散。而且烤制出的鱼皮，黏软味足。外面浓郁的汤汁配合鲜嫩的味淡的鱼肉，吃得俩人都很满足。柳安偏好味道适中的，夹起的鱼肉稍稍浸些汁液就够了。多多起先习惯吃味淡的，夹起的鱼肉还得先沥沥汁水，渐渐就开始喜欢味道重的了，整筷子鱼肉全淹进汤里，快速捞出就吃。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非常积极。

　　如果柳妈妈在这里，又该抱怨这孩子在家要是吃饭这么主动就好了。

　　柳安看着小胖子的窝窝手把筷子都没捏稳，就这么一下一下往口里送，菜汤糊满整个下巴也不去擦。只得拿了纸巾，时不时给救救场。

　　多多像只头一回吃鱼的猫，辣的满头大汗也没个够。柳安怕多多吃多了难受，不得不阻止。多多念念不舍的继续看着鱼，又抬头跟他妈卖萌。可惜亲妈不吃这套，指着配菜让他吃点青菜。多多意犹未尽看着鱼，夹着菜盯着鱼，看样子是打算拿鱼下菜了。可等菜入口，他表情就变了，煮了这么久，配菜早入味了，久经考验的配菜，自然味道很合适。

　　最终多多还是撑着了，小肚子明显突出来，像揣了个香瓜，硬硬的。

　　离开烤鱼店，小胖子难得愁眉苦脸，一双手放肚子旁边要揉不揉的。眼睛不住往柳安那边瞟，越走越慢。柳安没吃撑，看到小胖子这表情，还是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她心中闷笑，看你被抱得住不。

　　吃多了一般都爱坐着，可要是吃太多，还是站着比较舒服。多多乐颠颠的被抱起，托上去后脸色就变了，一个饱嗝打出来，感觉吃下去的都涌到嗓子眼了。多多瘪了瘪嘴，很委屈，终于忍不住向亲妈抱怨：“妈妈，我好难受啊……”

　　坏心眼的柳安一本正经：“呀，宝宝不舒服啊？那怎么办呢？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医生伯伯打完针多多就能好了，看完医生打完针就回去休息，下午别逛了，晚上的晚会也别看了。宝宝不舒服嘛，妈妈一定配合。”小胖子最讨厌打针，郁闷不死他。

　　多多听到游程取消，自然不甘心，但想要让他在大街上承认自己吃撑了，他又觉得没面子，整张包子脸垮下来，可怜巴巴望着柳安，也不肯说话，一个劲打饱嗝，弄得柳安鼻子边上全是孜然与辣椒的味道。

　　柳安撑不住，笑出了声，右手戳肥嘴巴，骂他：“叫你贪吃，知道吃多不好了吧？下次还这么折腾自己不？”

　　多多眼睛里汪着水，忙不迭摇着头，两只手交叠捂着嘴巴打着嗝。

　　柳安看着好笑，继续抓住机会教训他：“任何事情都有度，过了就不好，就像你之前打游戏睡得太晚，不就头疼了？”

　　多多很老实的挨训，配合的点头。

　　他这样子，虽然是吃多了闹的，柳安也心疼。好在烤鱼街出来不远就有家药店，进去买点健胃消食的就是了。

　　吃过消食片的多多，被柳安带进了校园里，找了个石凳坐下休息。好一会，多多表情才不那么纠结，小孩子本来消化能力也强。很快满血复活的多多就坐不住，拉着昏昏欲睡的柳安，星星眼撒娇想继续逛。柳安被闹得不行，无奈点头答应了。

　　俩人便慢慢走，逛上午没能逛到的地方。

　　往那侧去，就到了江边，浑浊的江水旁边是连绵的绿影，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一半在路上面，一半还得下去地面。再往后走，行人就少了，大部分和他们一样，也是来参加校庆的。
　　晚饭吃的鸡杂，这玩意弄着麻烦，可弄好了，还是很下饭的。

　　汲取教训的多多，这回没敢多吃，过过瘾就是了。

　　吃过晚饭柳安就给秦姐打电话，约了看晚会碰面的地方。她们一群人中午又是好一顿酒，今天来的人更多，少了孕妇孩子，她们玩得更开。这时候，估计才睡醒。

　　天色渐渐暗下来，灯光渐次亮起。柳安牵着儿子，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往场地走去。

　　等到了那里的时候，那儿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多多很是兴奋，上蹿下跳想看得更多更清楚。柳安险些牵不住他。

　　与秦思颖碰面之后，一群人就进场了。到的人不多，有些喝醉还没醒，有些不感兴趣的干脆回去了——反正关系也拉够了。白烨没来，柳安心下一松。

　　晚会无非就那么点内容，大同小异，看得也就是那么个气氛，互动。多多倒是亢奋整晚，带着柳安从头看到尾，散场了才恋恋不舍牵着妈妈回去。

　　次日清晨，柳安照例被小胖子喊醒。天阴下来了，没有下雨，很适合出行。两人一块去了不远的古镇。说是古镇，其实就是个吃吃喝喝买买看看的地方。柳安很耐心的被多多牵着到处转悠，偶尔在小胖子转晕头的时候，给指指方向，应他要求，买着各种特色小吃。

　　小胖子对有求必应的柳安，感到很惊喜，赶紧为自己谋福利。于是柳安包里装着、手里提着，脖子上还挂了一溜的东西，扇子葫芦、民族特色的背包、头巾梳子、手工粗糙的牛皮包，甚至还有不少小簪子，多多尽可能买了个遍。

　　下午就去了江边的那俩景点。说是景点，其实就是可有可无的鸡肋，逛之无味，不逛又像缺了点什么。

　　一天玩下来，多多对这儿的食物和特产很满意，柳安对即将离开有白烨的这个城市也很满意。以后，见的机会也就少了吧。柳安心中感慨，说不上惆怅还是轻松。

　　于是满意的母子俩就这么又回到火车站，等着傍晚的高铁送他们回家。

　　玩了一天的多多，终究还是累了，上了高铁没多久就开始瞌睡，还睡得颇熟，到站了都没醒。柳安大包小包拉着箱子还要抱儿子，好不狼狈。幸而柳母有先见之明，知道到站晚就过来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