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结尾 有点仓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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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高阿姨的事，你也知道个大概，”柳母避开多多，跟女儿谈心，“以前我觉得不合适，可现在没法不说。”
该从哪里讲起？从她家庭？贫穷落后连条能走车的泊油路都没有的小村庄，重男轻女的传统老农思想，十几岁就出来打工，越干越好的时候，遇上了转型时期，市场化的潮流冲击垮了高阿姨和柳母所在的工厂。
柳母好歹有亲友在那个小镇，可高阿姨真真是一个人独自在外。柳母虽然也是姊妹三人，可她家庭情况比较好，不必负担弟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高阿姨身上的担子太重，年迈多病的父母需要生活，她还想让弟妹完成自己读书的梦想，处处都需要钱。
没法子，只能出去找生活，往沿海走，那时候的钱比较好挣，哪成想越到后面越需要资本。虽然她赚的不少，可花得更多，落不下钱，于是越来越辛苦。
眼瞅着房价一天高过一天，自己手中积攒的存款一天天变得不值钱，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竟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感情也没个着落，朋友都各自成家生子有了各自的生活，而自己仍然独自一人，连长成的弟妹都不再有时间时不时来看她，不是不灰心的。
这时候，一个时不时打交道的老板，看上了她，两人好上了。一天，老板说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送你一套房子。
高阿姨没多犹豫就答应了。要换做十年前的她，肯定不会答应。她好强，要往上争，可不是攀附大树往上爬，即使自身资本不错，她也不屑于用。
“人哪强的过现实呢？”柳母叹气，“何况，她一个女子，生活不饶人啊。”
柳安也跟着感慨。
柳母语气一转，问她：“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难道不是为了让我认命？
柳母摇摇头：“本来康康那孩子不至于这样子的。”
高阿姨年轻的时候忙啊，忙得没空恋爱没空跟爱慕者打交道，她在感情上，吃亏就亏在经验上了。
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别人找上你难道是为了跟你谈恋爱？
可高阿姨以为是，一贯理智的她，在怀孕之后就失去了理智，从此一败涂地。
她觉得自己应该被哄着，可孩子的父亲既没有这个功夫，也没有这个心情，他多得是机会左拥右抱，高阿姨是漂亮，可年纪大了；高阿姨是怀着他的孩子，可他也不缺孩子。
高阿姨使性子，跑去茶馆通宵打牌，烟雾缭绕的地方，空气不流通，吃的油腻没营养。
高阿姨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些都报应到了她孩子身上。她以为自己没那么重视这个孩子，所以拿这个孩子威胁他父亲。
生物界的基因，不是这么写的。
等孩子出生没多久，高阿姨就悔不当初。如果她能狠心一些，扔了孩子拉倒，她现在的生活也不是这样，可她都四十了，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即使发育迟缓，她也只能认了。
好在，孩子的父亲也不在乎养这么个孩子花得这么些钱。于是高阿姨就专心养起了孩子。
柳安听得有些愣，回不过神。
柳母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叹气：“所以啊，别在意那些情啊爱的，那些有更好，没有也不必奢求，女人不比男人，耗得起输了还能再来。”
柳安知道柳母是想劝她向白烨妥协，可高阿姨是为了孩子变得不像自己，自己也是为了孩子坚持自己啊！
柳母就知道女儿没这么容易转过弯。
柳母给丫头下狠药：“别说妈俗，养一个孩子供他读书有多难你是知道的，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社会越来越倾向于男性化，你能怎么办？”
不过蜉蝣撼大树，无能为力。
“趁着他现在还肯要你，抓住正经位子要紧！”柳母拍拍柳安，“要是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也随你，可你随了你爹，连我都不如。”
柳安发呆不说话。
柳母起身，安慰她：“好歹你挑的人还行，愿意养孩子就够了。”拍拍她肩膀，去准备晚饭了。
时间转回一个小时前，柳安和白烨喝茶喝的不欢而散，彼此都觉得对方应该多想想。
回到家的柳安老实坦白了自己跟白烨的事情，柳母听得暴起想教训女儿，不成想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只能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打发了孙子去邻居家玩。
是夜，柳安忍不住和自己妈一起睡。在柳母似睡非睡的时候，冷不丁问她：“找一个臭男人，自己受罪就为了孩子吗？”
柳母真是受够了这么个不孝女，难得的瞌睡没了，只能半坐起来，侧头对女儿说：“你都想些什么啊？谁教你的这些？”
柳安不服气：“难道我有说错？”
柳母一巴掌拍下柳安梗得直直的脖子，没好气：“跟谁学得这么偏激？你看看你爷爷，你外公，你舅，你舅伯，那么多那么多人，不都是好的？”
柳安嘴硬：“你看到的难道就是全部？”
柳母觉得这女儿就是上天送来磨自己性子的：“我看到的难道不比你多？”
柳安狡辩：“可外公老凶外婆，舅伯家都是婶子把舅伯供着！还舅舅呢，在家就是当老爷。这就是你说的好？都建立在我辈的被压迫之下啊！”
柳母想把女儿摁回肚子里再生一次，看能不能好一些：“你就知道带着目的去找证据！你说你外婆被凶，你怎么不看外公凶你外婆的时候，总是麻利的帮她做事？嘴皮子上的功夫，计较那么多干嘛？你外婆这辈子都没操过心！一切事一切焦虑烦恼都有你外公担着呢！她就听你外公的，做事就行了，孩子和外婆都被你外公安排的好好的。”
柳母忍不住拿指头戳自己女儿，恨铁不成钢：“还有你舅伯，长得好又有本事，你看你婶子长得什么样？又挣了多少钱？舅伯出去花心没？”
柳安还是不吭声，倔着个脑袋。
柳母继续：“你婶子就知道宠孩子，你表哥的学习前程都多亏了你舅伯。”
柳安抢话：“那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柳母白他一眼：“应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上赶着做的人多着呢。你婶子当年追的你舅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能不把他供着？还有你舅舅，钱可是全部上缴了的，连单位分的点吃食都全部拿回家了，你舅舅也帮着做家务，东的西的都听你舅妈的，还要他做什么？”
“你呀！是没真用过心思爱过人！等你哪天爱上了，你就知道，为对方付出不是去讨好他，笼络他。而是自己乐意这么做，不必计较成本得失，因为讨他开心为他做这个做那个的时候，你本身就很满足很愉快。”柳母手上用力，戳得柳安脑袋随之摇摆。
柳母像是回忆了自己的青春，带着点回忆，整张脸都变得柔和：“我当时和你爸，也很好过一段时间的。后来我就渐渐像你，开始不满足不甘心一个人付出，忘了自己当初付出的时候是多么开心，压根不是为了他回报我而付出啊，我付出只是因为付出之后自己会很开心，”柳母转头很认真的盯着柳安说，“你别学我，忘了最初的那份心！贪心要不得。”
“人生是算不清的，因为它本身就不是拿来算的。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公平吗？我妈养了我，可我连回家看他们都少。我养了你，到现在还是我贴补你，怎么好说呢？”
柳安沉默。
柳母语重心长：“我是被背叛，被索取，可我也收获很多呀，我的父母亲人，我的朋友，还有你和多多，都是我的收获。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不计较才不会亏本。”
不计较才不亏本，是这样吗？柳安其实不明白，带着疑惑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很多年后，当她比这时候的柳母睡眠还少的时候，她又突然回忆起这句话，推推身边的白烨，想跟他聊聊。柳母早已过世，没有人再能教她了。
白烨正睡得香，被推一推，下意识讲她的脚捞进怀里，捂着，含糊着问：“好点没？”
柳安突然就不想问什么了。
两人都白了头，多多也早已成家立业离开了他们，少年夫妻老来伴，亲人们一天天少了，陪自己身边的，也就他了。
睡吧，明天小胖孙女要来过周末，吃拿手菜呢。
嘿，让秋小子干瞪眼去吧！
柳安就这么开心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