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百草》Mocimo

3、秘事 在外面喝酒

　　在外面喝酒谈天的龙之子们倒是自得其乐，就连一向不喜言笑的太子也露出了愉悦的表情，这可极难得见。当今圣上英明，治国有道，硫国富裕，百姓安居乐业。在教育自己的龙子上也颇有心经，皇子皇女一向私下关系极好。

　　“听说镇国老将军近日将会回来述职，到时候阿远也会回来了，到时一定要大宴一场。”

　　“老将军戎马一生，金戈铁马，沙场战绩数不胜数，此次与抚远将军亲自回来，父皇定当宴请一番。”

　　“老将军和父皇是忘年之交，父皇一直很敬重老将军。”

　　“看来老将军此次回来是为了唯一的外孙女的婚事了，四皇子你马上就要娶妻了。”

　　苏瑾轩揶揄着四皇子，四皇子面上有些不好看。镇国将军此生只有一位妻子，育有一双儿女，当年可是一段佳话。大女儿乃天下第一美人屠羽，琴棋书画造诣极高。小儿子屠宇亦是一翩翩佳公子，文武双全，继承了老将军的所有优点，当年娶亲之时可引起了都城风波。

　　屠羽原本可进宫做皇后，单后来执意嫁给今日的丞相，可惜好景不长，红颜薄命，生下洛枫晚后五年便死去。屠宇娶了当今圣上的姐姐，明珠大公主，亦没有纳妾，两人之子屠青远，17岁便名扬天下，随着老将军征战沙场，20岁时被封为了抚远将军。

　　当年大将军一双儿女名满天下，多少人为之倾心。尤其是两人音律造诣极高，一琴一萧曾在先皇生宴上表演，音律绕梁，回想不绝，一时间风华无二，先皇称为绝世之作，后来也再也没有人能超越。

　　“这么多年来，将军府与丞相府因为屠夫人的逝去如同水火，在朝堂上仍是吵得不可开支。屠宇姑父一气之下携姑姑远离了都城，倒青城山居住。老将军和阿远也在边疆镇守多年，应不会插手丞相府之事吧？”

　　四皇子自知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他虽觊觎这皇位，但是仍不能狠下心来娶一个如此的女人，尽管这女人身份高贵，配他足已。

　　“父皇说已经下旨让姑父姑母回都城了。”

　　太子这么一说，老将军回来之事的缘由也已明朗。四皇子脸色不太好，倒是王世子看着开心极了，似乎看到别人吃瘪很开心。

　　“如此当真有趣～太子还未娶妻，四皇子便早了一步。”

　　就当几人还在谈论此事时，洛枫晚已经被常安带着款款而来，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几人也就随意撇去视线。当真眼前一亮，洛枫晚身上穿着一件云锦衣裳，是当今最流行的贵女衣饰，显然洛枫晚是没有穿过的。

　　暖黄色的衣裙，颇有衣袖翩翩之感，长裙拖地，虽会行走不便，但也让人赏心悦目。衣服衬的身材凹凸有致，玲珑曲线也被金边勾勒出来。泼墨长发柔顺垂在胸前，颈间戴着一墨绿色的宝石。如果忽视浓妆艳抹的脸，却有一番风味。

　　“殿下，已为洛大小姐梳妆完毕。”

　　“退下吧。”

　　“是。”

　　美则美，胜在身材，不过那张脸却是任何人都喜欢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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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某处府邸，书房。

　　屋内的烛光摇曳，书架前站立了一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手中的书。坚实的身体只穿着一紫色长袍，露出了白皙的胸膛，却不觉身体纤弱。男子微抿嘴唇的瞬间甚至能感觉到周遭气压的下降。

　　很快屋内便走进了一窈窕的女子，女子恭敬的行礼，两只眼睛却不敢向上抬起望着那男子。男子将视线移开了书籍，双手环在胸前，黑色的眼眸深如大海，看不出一丝情绪。

　　“何事？”

　　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一般，即使没有故意释放压力，也让人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主子，潜伏在洛大小姐身边的暗卫全部都被处理了。”

　　“无用之人被处理了也罢，明日你便去她身边。”

　　“主子，需要彻查吗？能处理掉暗卫的人是个高手，我怕洛大小姐有危险。”

　　“不必。她自会寻上门来。”

　　女子低着头也不敢看男子，只是暗想主子好像很了解那名高手，看来早有准备，主子一向都是心思缜密之人，不会轻易将自己放入危险之中，也不会做无用功之事。唯一她不了解的便是为何主子对一个傻女会如此在意，竟派出武功极高的暗卫暗中保护。

　　屋内没有其他人，女子低着头，却不曾看到男子嘴角绽放的笑容，好似寒冰裂开，春暖花开。

　　“说人，这不就来了吗？”

　　男子的话让伫立在一旁的人瞬间抬起头来，似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而且绝不是她能抵抗住的，即使人不在眼前，她依然被那强大的压力压迫的动弹不得。男子似乎不紧张，迈了几步，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压力瞬间减轻，让她跌倒在地。

　　“退去吧。”

　　“主子...”

　　男子望着跪倒在地的人，女子惊骇的脸上，苍白一片。听到男子的话，连忙退了出去。

　　“何必为难一个武功低微的女子？”

　　话毕，门窗突然破裂，锋利的剑锋对着男子，男子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拿手中的书挡在了面前。持剑之人身着一袭白衣，蝴蝶面具遮住了面容，看不到此时这人的表情。不过空气有些许凝滞。

　　从持剑之人的身段来看，这是一名女子。白衣女子丝毫没有在意手中之剑被挡，手腕一转，剑锋也随之移动，从书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男子腹下刺去。男子不闪也不躲，面上没有表情，但能从深邃的眼中看到些许柔和。

　　凌厉的剑锋太过霸道，男子的衣袍被划开一个口子，随即露出了白皙的腹部。白衣女子明显一愣，收剑转身，仅在一瞬之间。男子面色一紧，似是才想起来今日只穿了一件衣袍，刚刚被划开，袍子像块破布一样已经不能稳定住了。

　　但男子似乎不甚在意，悠悠走到屏风后，换了一件袍子。

　　男子走出时，白衣女子已经自行坐到桌前，行止优雅的泡起茶来。袅袅余烟飘起，银色蝴蝶面具在烟雾中越发迷蒙，要不是那女子他认识，恐怕他都要以为见到鬼了。

　　“为何回来？”

　　“没有原因。”

　　显然男子是不信这个原因的，只不过也没说什么，伸手将女子倒好的茶拿起慢慢喝下，像是品到了上等好茶。

　　“明日我会恢复洛枫晚的身份。”

　　“你今日不就已经恢复了吗？”

　　“你看出来了。”

　　男子望着白衣女子，竟是比他还不愿意表达自己的情绪，两人在一起说话气氛并没有尴尬，但是四周却是极安静的，两人的声音反而显得突兀起来。白衣女子并没有反驳他所说的话，今日第一眼看到洛枫晚，便知真人回来了，替身已经离开了。

　　“今日的你大不相同，你应该多这样。”

　　虽然那只是在演戏，如不是知道这两人其实是一人，恐怕他自己也不会想到，白日娇憨天真的女子与现今这冷漠无感情之人是一人。

　　“以后你会多见。”

　　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这冷漠的男子是今日被邀游湖的太子湛卢，而这比之更冷漠的女子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痴女的洛枫晚。白日似是好不相识，任谁也不会想到两人私交甚笃。更不会想到的是平日娇憨之样，是洛枫晚装出来的，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又看了一出好戏。

　　“不必派人保护我。”

　　“暗卫不知你回来，没有及时撤退。”

　　“你保护我的替身？”

　　太子湛卢听到了洛枫晚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丝起伏，不禁觉得好笑。世人只道太子湛卢不善言辞，冷漠不近人情，但熟知湛卢之人才知那人是外冷内热之辈。而洛枫晚才是真的冷漠如雪，比之湛卢装出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也不想她出什么事吧？”

　　“它是妖，没那么容易死。”

　　“倒是我多虑了。”

　　太子湛卢能感觉到洛枫晚的眼神，迷茫带着不解。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洛枫晚时是洛枫晚的周岁宴上，丞相青年才俊，丞相夫人又是背景极硬，那时真是盛况空前。小小的一个人坐在石阶上，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思想，望着雪夜。他只不过出来小解，就见到了宴会的主人公。

　　太子湛卢那年六岁，却是心思缜密，也没有像是现在一般习惯不溢于言表。在思虑之下，湛卢与还在发呆的洛枫晚打了招呼。洛枫晚只是瞄了一眼湛卢没有说话，虽然他还小，但是仍感觉到了洛枫晚身上的疏离以及成熟。那时只是在想果然传说不假，丞相长女异于寻常孩子，聪明机智。

　　后来多次见到洛枫晚，再没有见过初见洛枫晚时她身上的冷漠。倒变得越发像个孩子，湛卢那时只是嫡长孙，没有弟弟妹妹，见到洛枫晚却极为喜欢，碍于身份，湛卢只是与洛枫晚私下交往，尽管明面上洛枫晚是与未婚夫轩辕夏禹最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