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文》斜阳渐远

2、往事 沈淳那个没

　　“寻文，你为什么要同意嫁给沈淳？＂
　　徐府书房里，徐老正拉着徐寻文不停地念叨着，盼他能改变主意。“沈让那家伙一看就知道不安好心，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爹，我除了答应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相比之下，徐寻文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坐在一旁，动作娴熟地泡起了茶。
　　“他知道了我们家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却没第一时间告诉皇上，摆明了是要拿这件事要挟我们。而我们毫无招架之力。”
　　“谁说的我们没有招架之力。我和你娘当初早就设想过这种情况，事先做好了准备。我可不怕他。”
　　“爹，您老人家还是消停点吧。我可不希望看到沈大人的手段用在你这把老骨头上。”徐寻文给徐老倒了杯茶，“您也不想想，如今这朝堂之上皇上最宠信的大臣就是他，连开国元老温老大人都得让他三分。您辞官十余年，手里一点权势都没有，就连在朝中交好的人也几乎没有。您拿什么和人家斗？”
　　“我……我……”
　　“您呀，还是别想这么多了。呐，我泡了您最喜欢的蒙顶黄芽，您尝尝怎么样？”
　　“寻文，你就真的甘心嫁给沈淳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徐老是真的为自己的儿子感到不值。他的儿子，本应该是全京城里最有学问的风流才子，却因为父辈的原因不得不扮作女子，学那些本该女子学的东西。
　　这也就罢了。如今，沈让竟然想让寻文嫁给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爹，虽然我自小便被当作女子养大，但我毕竟是个男子，怎么可能愿意嫁给另一个男人。可除此之外，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寻文，你若是真的不愿，爹去给你想办法。大不了拼上爹这条老命，去向皇上求个情。好歹皇上还是要叫我一声老师，他总会念着这点情分的。”
　　徐老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如今发生这种事，他心里是最不好受的。
　　徐寻文太了解他爹了。因为当年无奈之下选择隐瞒他的真实性别，所以他爹一直对他心怀愧疚。这么多年来，他爹为了弥补他，一直是想着法的对他好，连一句重话也不曾说过。
　　就像他刚泡的蒙顶黄芽，这只有皇室能享用的正贡茶叶，不过是他无意间道了一句滋味果然是不一般，他爹就拉下脸皮去向皇上讨要了。
　　想到这，徐寻文的语气更是柔了三分。
　　“爹，皇上平日里念着师徒情分对我们家多有照顾。可这次不同，咱们家犯的是欺君之罪，还涉及到前朝余党。就算皇上想讲情分，诸多大臣也不会答应的。尤其是沈大人，您举得他会给我们留活路吗？”
　　徐老不是不知道这些，他这么多年在官场上见识的事远不止这些。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后果太严重，他早已失去了原有的理智。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爹，其实这事对我们家也不是没有好处。依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既没法娶妻，也没法嫁人的。但是皇上前不久来府中还在说要给我找个好夫婿，虽然当时您拒绝了，可料不准哪天皇上就真的心血来潮地指了婚，到时候我们家依然只有死路一条。”
　　这才是徐家最大的麻烦。
　　徐老当年对昔日太子的悉心教导，让皇上对徐家始终抱有一份感激之情。因此，皇上对徐家的事总是格外上心。当得知徐老拒绝了所有上门求亲的人之后，皇上就开始替徐寻文挑选如意郎君了。
　　眼瞅着皇上的热情一天比一天高涨，深觉不妙的徐老连忙向皇上解释：不是没有中意的人选，只是想要女儿在家再留一两年。
　　皇上听了这番解释，虽是取笑了徐老一番，倒是真的停了给徐寻文挑夫婿的事。可现在是停了，一两年后又要用什么理由去向皇上解释呢？
　　“爹，您想想，沈让如今要求我嫁过去，绝不是为了对我们家不利。毕竟他要是真想做些什么，只需将这件事捅出去就行了。而且，他知道我是男人，我在他们家就只不用辛苦地扮女人了。这样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是吗？”
　　“虽是这样说，可那沈让也未免太过分了，他家大儿子沈随不也没娶妻吗，偏偏要你嫁给他那不像话的小儿子沈淳。”
　　沈让与夫人郝馥共生了两子。大儿子沈随文武双全，是京中所有同辈人的楷模。他舞象之年就进了军营，从最底层做起，现在已是朝中最年轻的大将军。可是他弟弟沈淳却与他完全相反。
　　自沈淳出生起，沈家所有人，包括庶女沈空濛，都对沈淳无比宠爱。这也就造就了沈淳无法无天的性格。
　　沈淳不喜学业，曾数次气走自己的西席。原本还想着好好教训他的沈让总是被溺爱幼子的沈夫人制止，久而久之，沈让也就不管了。如此，沈淳的学业也就这么耽搁了。
　　待沈淳再大了些，就结交了些狐朋狗友。整日里游手好闲，没个正经。
　　一开始，沈家并没干涉沈淳的交友。只是后来有一天，沈淳的那群狐朋狗友喝多了酒，脑子一不清醒，就犯下了大错。
　　那是个深夜，沈淳一群人喝多了酒，在街上乱逛。谁也没想到就那么巧的碰上了个孤身一人的小姑娘。
　　那姑娘长得真心不错：鹅蛋脸，丹凤眼，樱桃嘴。身段也发育得相当好：胸部高挺，小腰细细的，一双腿又长又直。
　　这群畜生就这么起了色心，把一个好好的姑娘给糟蹋了。
　　沈淳却是被吓傻了，他虽说是顽劣不堪，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他还是干不出来的。
　　可他平日里被骄纵惯了，真遇上大事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也不敢去阻止那群已经没了理智的醉鬼，只好急急忙忙的回了家，把事情从头到尾地告诉了他爹和他哥。
　　那是沈淳这辈子第一次挨打。他爹是个文人，又年至不惑，打起他来还真没几分力气。他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打了几下之后就收了手，把藤条给了他哥。
　　他哥在军中可是实打实的待了那么多年，这次又是真的动了怒，只是几下就让沈淳疼得哭天抢地。可这次，最疼他的沈夫人也没开口让沈随停下。
　　沈淳这才明白：他是真的闯大祸了。
　　这事的确引起了滔天大浪。
　　那个无辜的姑娘家中老父重病，当时便是父亲病发才不得已在深夜出门去寻大夫，却不幸的遇上了一群畜生。
　　她的母亲过了许久也未见女儿回来，便也出门去寻，却在路上发现了女儿的尸首。
　　痛失爱女的夫妻俩第二天一早就去报了案。案子倒也不难办，只是却牵扯出了京城里的一批大势力。其中就包括沈家。
　　沈让早在知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处理办法，趁其他几家人措手不及之际，把沈淳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
　　可自此之后，沈淳的名声就一落千丈，再无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徐寻文却不愁，“爹，嫁给沈随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太聪明了，跟聪明人打交道太累了。而沈淳……”
　　“至于沈淳那个没用的家伙，我肯定能把他管的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