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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完美食物(二) 他们边揍边 ...

  •   他们边揍边骂,痛斥福德的毒面包,抱怨家里人正因为这个闹疯病,像疯子般怪模怪样地手舞足蹈,又叫又跳。
      他们甚至指责他是个男巫,要把他烧死。
      惊恐万分的面包师只好拿出明矾粉,承认自己的面包里确实加了东西,而这魔鬼般的东西和劣质面粉是从杂货商那里买来的。
      于是愤怒的男人打砸完面包房后。便撵着他去找进货的杂货商,他们要把这些居心悱恻的魔鬼带到本地专门处理商人纠纷和商业事务的灰脚法庭那等待制裁。
      一群人推推挪挪地走了,似乎所有的人都忘了面包师的情妇。
      那个女人在纠纷开始之初便悄悄跳窗逃走了。
      她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穷困潦倒,却迫切渴望财富的面包师、学徒或者帮工,完成金主委予的重任。
      可眼下,她感到不安,得先找同为线人的好心人贵公子通通气。
      “火灾、越来越贵的麦子和面包,还有这些能让人发疯的面粉,相信我,能让人发疯的不是那些从天蛾人手里买回来的粉末,而是那些面粉,那些从斯默爱伦来的面粉,那位慷慨的无名人让我掺进去的面粉,”交际花一见面便迫不及待地摘下面纱,“有人在密谋些什么!”
      贵公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按住了她的嘴,迅速把她拉进房里背着光的地方。
      他的脸色有些紧张和不悦。
      既没有回应交际花,也没有老友相聚的愉快。
      “你不该来,到后门去,”他小声地抱怨她,劝她回去,“天黑后就走。”
      “可是我害怕,我很害怕,”她不依不挠,坚持与他交谈,“有人在利用我们干些什么,我能感觉到,不是很小的行会间的报复,而是更——我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不要去想,”贵公子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会,突然想起两人初次进面的场景——花枝招展的美丽女人和她留给路边输得精光且饥肠辘辘的赌徒的面包和牡蛎,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了,可他仍然记忆犹新,于是叹了口气,但仍不松口,“做事要坚持到底,你还记得驯熊人和他几个高大的兄弟吗?他们身上的肌肉和大气力可不是摆着看的。”
      “我知道,”女人沉默了会,“我只是想活。”
      “那就坚持下去,小心点,贵族间的事知道太多没好处,”他顿了顿,差点因为要安慰说漏了嘴,不过他及时止住了,撇过头不去对视对方突然亮起来的眼睛,“现在到后门去等天黑就走吧,别让人看见,我们的关系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
      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在脖子处虚画了下。
      “明白了吧?”他还要跟她说些什么,这时女仆给门外拉响摇铃的路加爵士开门。走道里谈话声响起的时候,他迅速把交际花推进落地窗帘里藏起来。
      “又是一个不守规矩的面包师,”这位新牌友是集市法庭的陪审员之一,一个爱抱怨的唠叨鬼,总是絮絮叨叨地报怨这抱怨那,仿佛生活中就没什么是他顺眼的,“但也不全是他的错,明矾这玩意谁都用,也没见吃死了谁——就是口感差了点,面包心扎嘴,苦苦的,也没有麦子的香气,可是谁让那些虚荣的爱显鬼跟着我们吃白面包,这个价钱除了假货怎么可能买到完美品质的白面包?”
      他把脱下的大衣递给女仆,哆哆嗦嗦地跑到壁炉旁烘暖自己,又抱怨起来。
      “我觉得面粉也有问题,要不就是他把放久了的面包刷上鸡油重新卖给了顾客,有自以为知识渊博的陪审磨坊主告诉我,有些麦子、发霉的面粉和面包能让人生病,像中了白魔鬼咒语的疯子那样手舞足蹈,但我们都觉得那是狗屁,明明就是山林里那些没脑袋的怪物又卖给我们的杂货商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药来害我们,先卖给他们,再卖给面包师做成假的白面包,最后再卖给穷讲究的爱显鬼~”他絮絮叨叨地坐在女仆搬来的椅子前,把手靠近火焰烘着,“他们也是奇怪,难道学我们吃东西就能变成我们?我可不承认……”
      “也许他们希望和我们一样优雅,咧着满口黄牙像个贵族那样微笑,”贵公子边吩咐女仆搬来棋牌桌边模仿着富商和作坊主们学习贵族礼仪时别扭拙劣的动作,“白面包只是完美食物的象征,完美食物是完美生活品质的象征,完美的生活品质,那可是我们的生活,贵族才有的生活,他们只是想要成为我们。”
      “那些丑陋渺小的平民?绝不!”爵士痛苦地皱着鼻子。
      贵公子倒是挑挑眉毛阐述了事实:“有些事情可由不得我们决定,面包革命后我们的王可是接受了斯默爱伦堡的建议,取消了只有贵族才能吃白面包的规定,所以只要买得起,人人都能吃。”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憎恨那些长耳朵的原因,贵族和平民怎么能享受同等的生活?那会使该侍奉我们的人懒惰,贪图享乐,”爵士抬起双手,一高一低象征着两个阶级,“这几百年来我们让步得够多了,这些买卖人使奸计借债给我们买他们的奢侈的珠宝和华美的衣服、铠甲、长剑和美食,好偷偷摸摸地假借王庭律法获取我们的土地和房产,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送你的黑色小骏马和绿丘坡上的祖屋?过去丽莎和你还在我们两家交界的小池塘玩耍过,可是后来、唉、后来……”
      “我听父亲提起过。”他礼貌地回应他,不去打断他的好回忆。
      “都怪我,不该把那个偷工减料的面包师扔进炉子里,降了头衔,行会的家伙算计了我,买通法官收走了我的土地和田产,又让我——贵族的荣誉呢?荣誉呢?权力呢?我们要权力!!”他突然屈起拳头往天上擂动,随后又伤感起来,“丽莎本该和你这样同身份的贵族小伙结婚,而不是那个身上沾着腥臭味的鱼贩子,哼!新贵族,狗屁的新贵族,世代卖鱼的狗屁新贵族,他就连吃饭都还是砸吧着嘴,蛋黄落得满胡子都是。”
      他的情绪很激动,显然来之前又喝了酒。贵公子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听完一通诉苦后附和老者的观点。
      “这可不是过去了,王和律法都在纵容他们,这可就间接地鼓励他们享受生活,追求我们的一切,”贵公子别有深意地绕了下自己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越拥有就会越贪婪,直到我们的一切都被抢光,爵士,我们真的有必要联合起来,和王请愿,至少得收回我们的权力,重新界定贵族和平民们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人该吃什么,穿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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