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冰与火的中世纪》两元

36、魔法和火器（六） 马人的

　　马人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于是形势并未如光明联军所愿。
　　悍不惧死的马人战士们还是绕过了屏障，从两侧攻击只着皮甲的火/枪兵们。
　　他们手持龙骨制成的长弓，又快又狠地射杀那些惊慌的人族士兵，也有个别强悍者直接冲进队伍举刀劈砍。
　　突变的局势让不少人吓破了胆，一时间请求增援的哨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或躲避或举起长/枪将尖尖的三/棱/刺/刀对准敌人进行反击。
　　此时表现最出彩的居然是帮助火/枪手们填装火药的辅兵们，他们大多和自己搭档的枪手们是同胞乡邻。
　　作为人肉火药运载兵的他们平时跟着被正式入选的士兵们操练学习，以便在战场上能随时替换下无法作战的同伴。
　　这些农夫出身的好小伙身上装挂满了各色火药瓶和配制好的火药罐，他们将罐子上的导线点燃，跟在举着刺刀和马人肉搏的同伴身后远远地投掷到敌人当中偷袭，胆小者则和搭档一起举盾躲在酣战正欢的同僚们身后放冷枪。
　　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火/枪手们乱得不行。
　　幸好在第一个火药罐炸开的时候，作为在里世界的第一声惊雷吓坏了这些野蛮凶悍的骑兵，为后方前来救援的自由骑手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巨大的轰响让那些许久未闻惊雷的里世界土著们心魂大震，被火药波冲击到的骑兵姿态扭曲地反向弹出原地好远，爆炸产生的破陶片哗哗啦啦地扑打着四周，滚滚的硝烟迷住了呆若木鸡的马人们的眼。
　　可很快，接二连三的惊雷再次落到他们身边，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或某些肢体伴着鲜血被震上天，或被惊雷中飞出的铁片划中身体。
　　伴随着砰砰连贯的枪声，来自人族骑兵们的冷箭也和子弹一同钻进了烟雾，伤害着马人们的□□和勇气。
　　无计可施的轻骑兵们不得不停止攻击，边咳边跑出了这处浓烟笼罩之处。
　　然而他们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冷静下来后重返。他们徘徊在联军的周围，等待后方疾奔而至的重骑兵们冲散入侵者的队伍后重新杀回战场。
　　重骑兵们仅在百米开外，他们因全身披载着厚重的鳞甲而步履沉重，每一步奔跑时踏在大地上都发出重重的闷响，手中端着黯黑的长铁枪朝联军们直扑过来。
　　“列方阵，快列方阵！”艾莉森跳了起来，连忙对着附近的几位指挥官大喊，同时紧张地看着一直处于蛰伏状态的火炮手们。
　　幸好西奥多并没被这滚滚骑兵驰骋的大场面吓住，他毫不留恋地将目光收回，严厉地命令学徒们调试火炮发射的角度和方向。
　　千余名全身武装的黑色重骑齐齐奔跑而生的大地的震动，犹如海上暴风雨推生的黑色巨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冰冷的长/枪毫不留情地击穿空气，重甲勇士们高速疾奔的步伐随着两军距离的接近更加猛烈地将这种如巨浪打来般的震撼传递给联军中那些未经历过战争的少年们，将他们才刚因短暂的胜利陡然膨胀起来的心突兀萎缩。
　　这股无形的震撼在火/枪手们的灵魂深处横冲直撞，奇特的骇人的力量连同他们的整个身躯都仿佛溺在泥沼中无法动弹，他们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全身的汗毛都紧张地立起来，可身体却无法听从意识的呼唤，跟着鼓声行动起来，着实诡异无比。
　　可也有些勇士照着鼓手的旋律行动起来，她们绝大多数是上过几次战场的老兵，他们踢拽着身旁的同伴，用粗重的巴掌唤醒他们。
　　相比之下，早将耳朵堵好的火炮手们情况要乐观得多。
　　西奥多和他的学徒们并没太受马人重骑冲击的影响，这些可贵的工匠们正蓄势待发，等待对方进入大炮的轰击范围。
　　“大炮响起来才是真正的大地震动，大山摇摆，”西奥多既嫌弃又故装高深地扫视着他的同僚——脸色煞白的圣骑士等人，心里得意地想，“让你们这些小白脸们涨涨见识也好。”
　　于是他凝神闭气，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展示他伟岸巨匠形象来临的一刻。
　　戈拉阿斯是马人中的大领袖，他英俊又强壮，还有颗硕大聪明的脑袋。凭着它，戈拉阿斯掌握了部族里最高深的格斗术和最玄奥的占卜及观星术。
　　他曾于四种圣树的灰烬中占卜出了族人的未来，一个预示着异族的大能者将在烈火和迷雾中带领日渐式微的族群走向新生的预言。
　　迪迪耶就是这样的人。他博学睿智，谦逊低调，还带着点对世事无奈的冷幽默，又因为法术精湛，在他的群族中地位不俗。
　　他的来历和血统也很特别，还是个信仰纯正黑暗子民。
　　自从他从古籍里挖掘出里世界的存在，这个神奇的小子很快便得到了戈拉阿斯的关注。
　　他出色的口才和灵活出色的交际手腕更是令他叹服。
　　自从他得到上任祭师的法器回归后，便处处宣称自己获得了黑暗之神的认可。
　　对此，戈拉阿斯深信不疑。
　　他认为，迪迪耶就是预言中的大能者。
　　于是他不顾挚友人鱼领袖若伊弗的反对，力排众议努力说服部族长老并游说其他族群的领袖，恳请他们认可迪迪耶的领袖之位和大祭师的身份并给予他真正黑暗子民的保护。
　　他渴望能够借助他的大能重返阳光普照的大地，在清风吹拂的草地上和家人同游，轻轻地为他的年幼的孩子们讲述他童年故乡里的一切。
　　他不希望孩子们像自己那样长久地活在绝望昏黄的世界里，在永恒的黄昏中度过一生。
　　为此，他和伙伴们在人鱼的帮助下重新武装了自己，背着弓和长矛，挎着双刀，手持长/枪，身披重甲如同他的父亲一样向着敌人冲锋。
　　只有鲜血和牺牲才能换来新的生活。
　　灰烬中那手托骷髅的长头发的女人的迹象，以及她身下扭曲的尸首，太阳和黑色的灰所代表的黑夜在她身后一分为二，彰显着两个未来。
　　不，决不能让她夺走属于我们的太阳。
　　戈拉阿斯相信迪迪耶将是那个带领他们重返光明世界的命运之子，任何企图迫害他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一定要让那些占领了自己家园的驱逐者们知道，他们渴望重归故土的信念和守护救世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