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印记-猎人同人》阿汀

4、2、亡者 我

　　我认为已经死亡的东西，就再也无法活过来了。

　　“滴子！”妈妈呼唤着我的名字，“滴子！能帮妈妈一个忙么？”
　　我最喜欢妈妈了。尽管爸爸是村子的掌事，但总出去做事，没时间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妈妈。我最喜欢妈妈了。
　　“滴子，爸爸让妈妈把这这些葡萄送到城里MAJAR BAR的胖老板叔叔那里，已经快到酿酒的季节了，葡萄也长得不错，可‘那位大人’拜托妈妈做些糕点给他——你知道妈妈做的糕点，城里的店都喜欢买呢。所以，滴子帮妈妈把葡萄送给胖老板叔叔吧，好么？”
　　我接过篮子，望城市里走。
　　快到了酿酒的时候了，也就是说，村子后面的果子又熟了，可以摘来卖钱了。等这一次从酿酒的老板手中拿到钱，加上以前存的，就可以卖一台吸尘器给妈妈了。妈妈最近扫地拖地常常腰疼，如果有了吸尘器，就可以帮她吸掉脏东西了吧。
　　这么想，我已经走到了城市。
　　我东张西望着。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不让我们也住进城里来呢？我也想天天都可以赶集市，像今天这么热闹。
　　“胖老板叔叔，这是今天的葡萄。”
　　胖老板似乎因为我的称呼而不悦了一小会，不过又马上笑开，留我下来吃点心。虽然不如妈妈做的好吃，但毕竟是平时吃不到的，而且时间还有很多，我想我可以留下来吃一些再走。
　　“滴子！”就在我吃得满嘴都是蛋糕屑时，听到皮优特鲁在喊我，他是胖老板叔叔的儿子，和我在同一所学校，“滴子你又来了？我们再来扳手劲吧。”
　　“不。。。不行。。。”我把占满蛋糕的双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妈妈不让我总跟男孩子比手劲。。。。。。”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这次用左手跟你比。”
　　我连忙摇了摇头。我知道用左手的孩子是很奇怪的，妈妈在努力矫正我用右手，我也答应她不再用左手了。。。可上次，我用左手跟小朋友比赛，把他的手腕扳骨折了。。。。。。
　　“行了，滴子，就玩一会吧。你不要太使劲嘛！”皮优特鲁起着哄。
　　好吧，就一小会。“不过，你不可以告诉妈妈。”
　　“好啊！！！”
　　“滴子！”胖老板叔叔叫住我，“要去玩了么？再喝碗果子酒吧。”
　　我依言喝了下去，甜甜的，好喝极了。
　　那一天很奇怪，我用左手跟皮优特鲁扳手劲，却总是输，我的左手变得没有劲了。
　　“滴子，你怎么了？你的无敌左手呢？。。。喂。。。滴子！滴子！！你怎么了？”皮优特鲁的呼唤声渐渐模糊起来，我最后的意识，看到皮优特鲁焦急地找来了胖老板叔叔。

　　我醒来时，窗户外面黑黑的。我动了动，却忍不住叫出声来。“啊！好疼！！！”
　　我在床上蜷缩着，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可妈妈并没有因为我的哭声而来，来的人是胖老板叔叔。
　　“滴子，你醒了？”他笑得很恶心。
　　我没有理睬他，我突然很想吐。
　　“滴子？”他来碰我的背，我躲了过去。
　　“我要回家，我要妈妈。”我小声说。
　　“你。。。就不要回家了，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当我的女儿好不好？给皮优特鲁当姐姐。”他说着，掀开被子想要碰我。
　　我尖叫了一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用力地折了下去。
　　“啊啊！！！”这只肥猪惨叫了一声，捂着手倒在地上。
　　我跳下床，血顺着我的腿淌下去。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想吐，还很想杀了地上那坨肥肉。
　　我找到衣服穿上，朝城外村子跑去。
　　没跑几步，我听到后面有人在追。我太小了，跑不了多快，我很怕，不停地跑，可很快就被追上了。是断了手的胖老板叔叔。
　　“你死定了！”他红着脸咆哮着，“你妈妈跟着‘那位大人’跑了，你爸爸也早就在城里娶了老婆把你交给了我。我好心收留你你还不领情！我杀了你！”
　　他。。。。他说什么？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什么叫妈妈跑了？妈妈跑了，还会再回来的，而且我还可以跟妈妈一起跑。。。爸爸。。。又娶了。。。什么意思。。。。。。。。。。。。
　　我头脑恍惚着，冲到胖男人面前抓住他另一只完好的手，又折了下去。这一次，我没有听到惨叫。是我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么？我接着在他的两条腿上分别折了折，最后用左手卡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捏，呵嚓一下，他就不动了。
　　“妈妈。。。。”我不顾身上手上占满的鲜红的东西，拼命地冲回家，撞开大门。
　　“妈。。。。妈妈！！！！！！！！！！”我疯了似的冲上去，拽开那个趴在妈妈身上的男人。
　　我摇着妈妈，可她却一动不动，跟刚才的胖老板一样。
　　我抬头环视着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些人。
　　“爸。。。爸爸？”我看到一个试图躲避我视线的男人，“爸爸。。。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大人’笑了，“乔，告诉你女儿，不是我的错，是她妈妈不识相。”他又转向我，“小妹妹，不是我杀了你妈妈，是她自杀的，你要相信我哦！哈、哈哈！”
　　“爸爸。。。。。。你是不是有了新妻子。。。。。。”
　　爸爸低头不回答我。
　　“你告诉妈妈胖老板要葡萄。。。。。。然后又告诉她‘大人’今天要来去糕点。。。。。。让我离开，你带他过来。。。。。。还把我给了那个胖老板。。。。。。”
　　他依旧不说话。
　　一瞬间，我的双眼被血蒙住了。这次，我没有发疯似的冲上去，而是慢慢地走到“那位大人”面前。
　　他微笑地看着我。
　　我也抬起头微笑，对他说了两个字：“垃圾。”
　　他的脸色变了变，举起手似乎要打我，我依旧微笑着，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使了点劲。
　　接着是他带来的人。
　　最后，是我的爸爸。
　　“滴子。。。。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我是你爸爸啊啊啊！！！！”最后的那个啊字被拖成了长音。他是该趁现在多叫两声，因为马上他就叫不出声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我爱的我恨的。我坐在满是尸体的房子里不知所措。
　　夜里，村子里似乎来了些人，大家都在叫，窗外火光冲天。不过现在，不管谁死了，都不关我的事了。
　　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探头进来，我没有理会他。他一一检查了地上的尸体。
　　“是谁杀的？”他拎着我爸爸的尸体问我。
　　我望了他一眼，慢慢地说：“我。”
　　他挑挑眉，变魔术似的在我面前放了一支高脚杯，杯子里乘满水，水上飘着一片叶子，“对它用念。”
　　什么。。。是“念”？
　　“什么？还不懂么？”他看我一脸茫然，懊恼地说，“。。那。。。你现在有没感觉浑身在散发着气？”
　　。。。好象是的，无法抑制地散发着什么气息，让我愤怒同时又悲伤的气息。。。
　　“恩，是的。。。”
　　“那么，想象收起毛孔，把气堵住。”
　　很神气，我竟然做到了。
　　“哎？~~竟然都会了。”他惊叹了一声，“现在，双手放在杯子旁边，把气从手中放出来。”
　　我照做了。
　　“OK，是具现，跟我是一样的呢~~~”他似乎很开心，“小妹妹，当我的弟子好不好？”
　　。。。。。。我随便。。。。。。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点点头。
　　“那，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一台吸尘器。。。”这么说着的时候，我竟然流下泪来，一直都没有流的泪终于流了下来。我还没有买吸尘器送给妈妈。
　　“吸尘器？奇怪的愿望。好吧，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想着手上拿着一个吸尘器。。。。。。。天哪！”
　　我自己也吃了一惊，因为当我按照他所说的这么想的时候，我的手中竟真的出现了一个吸尘器。
　　“好快！！！已经具现出来了。。。。小妹妹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啊！”他夸张地叫着，想抢过吸尘器看一看，却被我的吸尘器咬了一口。
　　没错，被吸尘器咬了一口。
　　我的吸尘器是粉红色的，张着大大的突出的眼睛，还有一张大嘴，里面有锋利的牙齿和一跟长长的伸出来的舌头。
　　“好凶的家伙。”男人瞪了我的吸尘器一眼，“小妹妹，以后这家伙就是你的伙伴了，给它去个名字吧。”
　　我看着它，叫出饿它的名字：“突眼鱼。。。它叫突眼鱼。”
　　“。。。。又是个奇怪的名字。”男人挠了挠头，“你呢，你叫什么？”
　　“。。。。滴，我叫滴。”
　　“小滴？你的名字也够怪的。”他也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可现在，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跟我走吧，反正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死光了。”
　　我摇摇头，“。。。我想先干一件事。”
　　我打开了吸尘器的开关，在屋子里仔细地吸着垃圾和灰尘。这是我答应要送给妈妈，帮妈妈做家务的。。。现在妈妈死了，我也要走了，我必须要帮妈妈清理完房间才可以走。
　　我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下，吸完了房间里的灰尘和垃圾，包括那几具尸体，除了妈妈的。
　　“吸不走。。。一定是因为他们都死了，而妈妈还没有死。。。”我又哭了。
　　“不许流泪，想要成为蜘蛛的弟子就不许流泪。蜘蛛是不需要眼泪的。”
　　我不懂男人在说什么。。。可我知道，我在自欺欺人，妈妈其实已经死了。
　　奇怪的是，当我这么想着时，妈妈的尸体也被突眼鱼吃了。
　　“吐出来，你这坏家伙！！把妈妈还给我！！”我敲打着突眼鱼的头，它看上去很疼，可还是忍着，因为我是它的主人。过了一小会，我饱住了它，“很疼吧，突眼鱼，对不起，我打了你。。。。你没有错，已经死掉的，就是要清理干净才行。。。。。。。”
　　然后，我跟着男人走了，他把我介绍给另一群黑色的人，他们有13人，加上我有14个。
　　不久之后，男人消失了，确切地说，是被我的突眼鱼吃了。当时他刚杀完人，正在血里睡觉，我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死了。而突眼鱼很忠实地吃掉了我认为已经死掉的东西。当他快要被完全吞没时，他从午睡中醒了，先是眼神恐怖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很快又笑了。
　　那是我在妈妈死后第二次哭，第二次打我的突眼鱼。可我无法让它把吃下去的东西吐来，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它把东西吸到哪里去了。
　　男人死后，我代替他，成为了蜘蛛的第六条腿。
　　那之后，我知道，凡是我认为是亡者的东西，他就再也不要有机会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