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同行 之 月夜请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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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泉一愣，转而笑道：“既是熟人如此盛情，那映泉等人那便打扰了！还要劳烦这位公子，前面带路。”
那武士似没有料到，这让主人厚待的清秀的公子，竟然会对自己这般客气，忙道：“公子多礼了！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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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说着，映泉三人，便随那武士登上了大船。越过甲板，武士把映泉三人带入舱中客厅模样的地方坐定，就退下了。
映泉环视四周，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豪华奢糜。没想，这处处布置精致的船舱，倒是走简洁清爽路线。所有器具，多以暖玉点缀，金银装饰甚少。没有预想中那皇家气势带给人的局促感，反倒让人觉得舒适温润。
不觉间，袭来一阵沁人花香。
一藕色褶裙侍女莲步穿梭，立于映泉座前。只见这侍女约摸双九年华，梳燕髻，前襟配彩珠七事（注释１），姿容正盛。
她双手奉着茶具若干，妩媚一福，莺莺言：“公子有礼！奴婢弄香，奉主人之命为公子侍茶。请公子稍作歇息，我家主人片刻便到！”
说完，她便把茶具在旁边的小几上摆开，伺弄开来。很快，一杯香气四溢的碧螺春，便送到了映泉面前：“公子，请！”
“多谢姐姐！”映泉接过那小巧的紫砂茶杯，顿觉茶香更盛。微微品了口：“嗯！真是，名好，茶也好！”
“多谢公子称赞，您主子的贵客。姐姐一称，可不敢当。只是不知，弄香这名好，好在哪儿呢？”弄香问。
“曾有佳句道，‘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这‘弄香’二字，用在姐姐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映泉笑道，又饮了口，真是满口留香。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又是好句啊！”翩然而至的，是三皇子华烨。今日，他仅是以带束发。外罩浅褐色的外袍，宽宽的袍袖上，用黑银交织的丝线，绣了平素纹。里面则穿了雪白弧形对领镶黑带金边的长上衣，配黄褐色的裳（注释２）。这样的衣领，露出了华烨那白玉般的脖子。比起以前见过的华贵骄傲，作这般装扮的华烨。不只潇洒非凡，还有几分。呃！性感。
“司映泉见过三皇子，殿下千岁！”映泉琢磨着要不要跪下，仔细回忆一下，应该是这样说的吧。
“映泉、映泉兄快别多礼！”和那夜有些酒意的庸懒不同，顶着那张倾国倾城的祸水脸的三皇子华烨，此刻，有着一付清洌透着磁性的嗓声，再配上那绝代风华之姿。
映泉差点又被摄住了。
心中不禁感叹，此地真乃龙潭虎穴啊！
“华烨现在是微服在外，映泉兄还唤我华公子就可以了。”祸水又开口了。
“如此也好！华公子。”映泉爽快的答应了，她才不想卑躬屈膝的喊他三皇子千岁！噢，对了。“听湘，还不快见过华公子！”
“华公子，你见过的，这是小妹语桐，也唤作听湘。”映泉对华烨说。同时，又拉了拉听湘的手。完了，那丫头又看呆了！
“啊！华公子，有礼了！”听湘终于回过神，红着脸规矩的行了个礼。
“听湘姑娘！”华烨微一颔首，转而又对映泉道。“映泉兄，奔波了一日，想必也应该用些饮食。华炫已命人在偏厅备下些菜肴，还请随我来！”
听到晚宴，本来没甚感觉的肚子，竟马上给了回应。映泉面上一窘，忙说：“华公子真是周道！如此，映泉倒是受宠若惊了。”
“呵，在我这船上，映泉兄实是不用客气的。”华炫开始前面带路，又停了了一下，转过头，狭长的凤眼一勾，波光流转，“如果映泉兄实在过意不去，那，一会儿宴后赏月。为华烨奏上两曲，可否？”
原来是想听萧：“那有何难？映泉定让华公子尽兴！”
闻言，华炫笑道：“极好！”
偏厅挨的很近，三两步便到了。华烨为主，待映泉落座，才又坐下。听湘现下既为映泉的妹妹，也就挨着映泉坐了。
着眼一看，菜数着实不多，只有一汤三荤四素。但做功仔细，碗盏精巧，香气诱人。从分量上看来，他们三人吃，很合适。
看着映泉露出笑颜，华烨道：“看来，映泉对华烨的安排十分中意了？！”
映泉点头道：“是啊！素闻贵处宴客，往往珍羞罗列，穷极奢华：桌椅设好，宾主就位开始，除了果品冷菜十余种外，酒过一二巡，又上小盘小碗，其名南唤‘小吃’，北呼‘热炒’，少的或者四、八，多的，十至二十种不等。其间，自然还会上些小点。而小点用完，才开始正餐，菜品丰盛，碗也奇大，大概也是□□或十余种不等。主人家虽然如盛情款待，其实，小点还没吃完，客人就已经饱了。之后上的这些菜，就形同虚设，做做样子了。”
映泉停了停，见华炫听得专注，接着又说：“我年幼时，曾随父亲在外游历。路经一处，有一富商。此人更怪，他家的菜，从来不管味道好坏，只以为价贵便是尊贵。因为燕窝价高，一道菜就可以抵十道菜的价格。所以，每次开宴，都会以燕窝为主。既不嫌它形似粉条，也不觉得它味同嚼蜡。等到都结束了，客人只觉得吃了一碗粉条，又算了喝了半碗鸡汤，而那富商，则觉得客人满嘴吃的都是‘元丝锞’。真是可笑！当时，因为某些缘由，他还想要宴请父亲和我。”
见映泉忽停住，华炫连问：“那你和令尊可曾赴宴呢？”
而映泉却向陷入沉思，只笑不语。听湘忙说：“哥哥才不喜欢吃那‘元丝锞’，当然没有去了。”
听见听湘如此说道，映泉便又说：“那富商在当地倒是有些势力，我与父亲也不想开罪于他，便拣了个理由，离开了。”
“原来如此！倒是算是躲一劫了！”华炫道。“的确，为显其富贵，而过于奢华，只会沦为笑柄，令人喷饭。在家时，家父也常劝戒家中仆人与我们兄弟几人，宴会不致奢华，居家饮食自易从简，一归纯朴，何患家国不能充足！”
“此言极是，真乃我国百姓之幸啊！”映泉感叹。只是，想到昨夜山中所遇山贼，又觉，皇帝再好，地方上，还是有管不到的地方啊！
你一段，我一段，还让不让人吃饭啊，听湘想。美味在前，她早就饿的不行，就说：“要听湘说啊，大哥和华公子，说的都很好！可是呢，再说下去，这一桌子菜再恰当，怕也是要怪我们待慢于它们了。”说完，像配合一般，肚子还“咕噜”一响。
于是，一片笑声中。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终于开吃了。宴间，华炫也是礼数周道，多次为映泉布菜。而听湘也很尽心，不停的给映泉夹菜补汤。弄得映泉直呼：“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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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餐下来。待众人用完，早就月临江面了。
听湘和洛非被人带入客舱洗漱休息，而映泉则在华烨的陪同下上甲板散步。待吹够河风后，两人又上客舱二层处的露台，赏月。
相比一层甲板，这二层露台视野更远，自是别有一番滋味。而露台上，更是早已备好桌椅酒点。华烨遣退下人，只和映泉两人一左一右，临栏而坐。
“听闻映泉喜欢饮‘竹叶青’，华烨更着人寻了些来。虽算不上最佳，但也入得口。”说着，华炫便给映泉斟上了一杯。“尝尝看，味道如何？”
“公子费心了。”映泉端起杯子，只见杯中液体，色泽色泽金黄、略带微绿。抿了一口，慢慢品味后。映泉又放下杯子，随即赞道：“嗯！口味甜绵、微苦温和，回味一番，更是香甜爽口。果然好酒！”
“那便再饮一些吧！”华烨将映泉的酒杯添满，又给自己斟上。“今夜月色宜人，莫要辜负了好月色！”
可映泉却不动作，只推辞道：“公子美意，映泉本不该推辞。但，实是身子不爽。不宜饮酒。”
华烨关切道：“既是有伤，当然下回再饮！只是不知，映泉可否就医？我看你一直有意无意护左手小臂，可是伤在那儿了。”
映泉道：“公子挂心，本是小伤，几次换药后，也无大碍！酒是不便多饮，但奏萧是可以的。”
华烨笑道：“华烨已为映泉备下一萧，映泉请看。”
说着，打开一直放在桌上的长盒，从中取出一萧，递给映泉。
映泉接过，借着皎洁的月光一看。这是一柄黑漆九节箫，管身没有任何雕饰，却泛着暗暗光华，手感极好。映泉试着吹了下，发音淳厚、音色优美。也不放下，接着，便来了一曲《云门夜曲》。
此时，江面平静，几无船支。这悠然而萧声缓动绵长，又略含悲怆。不觉间，让听者入神。一曲毕了，华烨也不击掌，只是轻声说：“如是雨夜，合着这曲，倒是更妙了！”
华烨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一身男装。却气质飘然，宁静远逸。月色下的容貌，混合了种难言的秀丽与诱惑，不俗、不妖、不媚，让人见知忘忧！如此倩影，便是轻轻柔柔的就映入了华烨的胸膛，令他这个悦过人间美女无数的天皇贵胄，怦然心动！
而映泉眼中，她却因为华烨那句“如是雨夜”，一下觉得和这高高在上，婉若仙人的三皇子接近不少。叹道：“公子，可算是此曲知音人了。我便再为公子奏一曲吧。”
又是一曲，意境悠远却饱含快意，是《大江东去》。不过，待到曲子奏完的时候，映泉，是不会再把周郎的故事为华烨讲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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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待这《大江东去》绝然收尾后。华烨便向问映泉：“这曲子听来，应是有些故事的，这曲何名？不知映泉，可否为华烨详解？”
映泉早就有了决定，便淡然的说：“此曲唤作《大江东去》。确是有些故事的，只是习此曲时，映泉尚且年幼。父亲没有多讲，映泉也就没有多问。”
华烨眼中浮起淡淡的失望：“是吗？那是华烨无福，可惜了。”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又是一饮。
看见华烨这般模样，映泉心中忽然非常后悔。这种心情让映泉想四个字：怜香惜玉！
一时无语，映泉主动问华烨：“华公子不是本该在金鸣镇作客么，怎么这么急着就离开了？”
华烨皱皱眉，道：“属地梁州出了些事，久不能解决。前日收到急信，说是事态有变，那边官员已然难以应付。正巧现在也微服在外，便去瞧瞧。”
映泉一惊：“需要华公子你亲自前往的，难不成是什么瘟疫大灾？”
“不是瘟疫大灾，倒也差不多了。”华烨有些惊异的看了看映泉，缓缓答。“梁州，有妖孽作乱！”
这倒真是让映泉有些意想不到了，她算不上无神论者。但她却向来觉得，亲眼看见的事，都不一定是真的。何况没有轻眼看见的事，就更不值得相信了。不过，她相信华烨，相信他手下明里暗里那些人，不是吃闲饭的。
华烨又说：“华烨本不该问的，但现下的梁州实在不是游玩的好去处。不知映泉此去梁州，所为何事？”
映泉也看了看华烨，心想，还是问了啊，本以为你会一直不问的。不过，你问也没有什么。只听映泉直言：“实不相瞒，映泉现在，真真是和那金鸣镇没了关系。此去梁州，为了两件事。一是为了投奔亲戚，二是为了实现父亲的未了心事。”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均提起了心中忧虑之事。再好的月色，也没了欣赏的心情。两人随意聊了此其它，映泉便提出，想要歇息。华烨也心中有事，便唤来那名叫弄香的婢女，将映泉带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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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弄香将映泉带回歇息的舱室，却并没有即刻离开。说是奉了“主子”的命，又要伺候映泉洗漱。反正自己也懒得动手，也就没有推辞。
却是净手时，那弄香问映泉：“公子怎得一直戴着这银戒，洗手也不脱？”
映泉抬手一看，莞尔道：“姐姐不知，这银戒经过特殊处理，不怕沾水。”至于是怎么处理的，她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前见父亲作尾戒戴着，就是一直没有脱过的。昨夜在山中，若不是情况紧急，自己也不会把它脱下来，藏在地缝中。好在昨夜，没有发生更危险的事。
“好了！”弄香连寝具也为映泉理好了。“现在，公子可以好好休息了！奴婢告退。”
“辛苦姐姐了！姐姐等等。”映泉叫住了弄香。“姐姐可知，我那妹子和侍从在哪间舱室？”
“回公子，我家主子考虑的周道，说了为了方便照应，就安排在隔壁舱室。想必，现下已歇下多时了。”弄香说完，一施礼，就退了出去。
见弄香离去，早就疲惫的映泉，也要脱衣就寝。除去外衣，才想起，今晚自己还没有换药。可药在听湘在那儿，小丫头已经睡了。
算了！虽然换的频繁，那应飞扬的药，却真是有奇效。这才一日，自己就感觉恢复了很多！还是等到明日，听湘醒来，再找她换药吧。噢，还有！这药效果这么好，定是价钱。下次要是再见到夜飞扬，可以再向他讨些。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香。
就这样，一夜无梦。待到第二日醒来，穿衣时，映泉却发现，伤处包扎的结，明显变了位置。难道已经换过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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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１：古代女子系于前襟的链状饰物，金、珠、玉等材料做成。
注释２：古代男子穿在下面有点像宽宽的包裙样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同行 之 月夜请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