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致终将抓狂的赤司君》勤天有雨

41、第四十章

　　赤司再次到达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里面的温度让他有种瞬间活过来的感觉。
　　再看了看手中提着的两大包塑料袋，因为他一直护着，里面的衣物等东西并没有打湿，他不由松了口气。
　　他敲了敲盥洗室的门，听到声响的唐泽秋园随即试探性地问道：“赤司君，你回来了吗？”
　　赤司不由笑了笑，或许他一直都想错了，唐泽秋园并不是没有警惕性，对他不就表现得很好吗？这么晚了，除了他还会有谁出现在这里，这么开口询问，不过是在提醒他罢了！害怕他会做些什么吗？
　　“衣服我放在门口，你自己拿吧！”赤司说着，将塑料袋随意放到了盥洗室门外。
　　唐泽秋园道了声谢，而后小心翼翼打开一道门缝，伸出手臂在地上摸索，却怎么也找不准位置，不由将身体藏在门后，探出了一个脑袋，而后被眼前的两包东西惊到了，愣了一会儿后，再次伸手提到了离得近一点儿的那包衣物，但另一大包卫生棉，她却怎么也够不到，努力一番无果后，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不远处背对着她擦着头的赤司，小声地唤道：“赤司君！”
　　赤司条件反射地转过来身，便看到唐泽秋园那张正可怜兮兮望着他的脸，以及半露在门外的香肩与玉臂，刚沐浴完的肌肤还透着些微的粉红，比之最美丽的瓷器都要晶莹剔透，她湿漉漉的长发还滴着水珠，顺着她白皙无瑕的肌肤缓缓往下流动，留下道道水痕。有几根发丝贴在她的脸颊，配上她此刻的表情，赤司只觉得自己被那双桃花眼完全勾去了心魂，内心开始躁动起来。
　　“什么事？”他掩饰性地问道，唐泽秋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只是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的塑料袋：“赤司君，那个……”
　　赤司意会过来，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了盥洗室门口，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再去触及她，随手拿过地上的塑料袋，问道：“要哪个牌子的？”
　　“随便吧，我没有什么偏好的！”
　　听到她回答的赤司在口袋中翻找的手一顿，最后随便给了她一包，唐泽秋园接过之后，关上门，很快便换好了衣物出来了。
　　再次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不少，看到赤司正站在窗口不疾不徐地擦着头，身形间总让她感到一种深沉的难以描述的孤寂，再看他湿透的全身，她不由提醒道：“赤司君，你也去洗洗吧！再这么拖下去，即便是赤司君，也会感冒的！”
　　她的语气中隐藏着担忧与关心，赤司今晚的行为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不仅没有因为她那尴尬的身份而对她有任何偏见，还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去买回这些东西的，毕竟就连与她关系最好的松本浩平也不见得会为她放下身段，但赤司却做到了，那么毫不犹豫，仅是怕她生病，而他自己也还穿着一身湿衣。
　　唐泽秋园无法准确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十五年，虽然事出有因，但她自以为疼爱她的亲身父母放弃了她，所谓的亲戚嫌弃她，敬仰的奶奶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就连真心相待的朋友接近她也是别有用心，她觉得自己前十年的人生简直白活了，从没看清过任何一个人一件事，等她终于认清自我，想要为自己活一次，孤儿的身份却限制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得不努力拼搏，就连认识藤原滋三人之初，他们认同自己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存在可以让他们过得更好，有更多的选择。当然，现在他们四人之间的情谊已经超过最初的目的，藤原滋他们待她绝对是真心实意，这一点唐泽秋园毫不怀疑。
　　但是，赤司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对她的好一开始就很纯粹，他为她做的一切，就如她曾经所言，全都是为了她好。
　　想到这里，唐泽秋园微微笑了笑，对赤司催促道：“赤司君，快去吧！”
　　赤司看了看她，看到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后，找出一张毛巾递给了她，而后依她所言找出了自己的衣物，进了盥洗室。
　　唐泽秋园看着他被掩藏在门后的身影，狠狠松了口气。
　　她想，她大概又一次被事务所那三个人狠狠坑了一把，如果曾经的她不敢承认怀疑自己的感觉，那么经过这晚，她已经多少可以确信，赤司对她是真的不同，不，如果她再狂妄一点儿，她甚至觉得赤司是喜欢上她了。
　　可能吗？这是她在形成那种想法后脑海中不由自主蹦出来的质疑，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得不相信。
　　她不是傻瓜，之前被三人糊弄过去也只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相信罢了，现在想明白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想通了，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赤司身上气势太盛不好接近，她却没怎么感觉，大概赤司在她出现时有意收敛了周身的气势，他待她一向温和，至少相比较而言是这样，他对她几乎有求必应，为她补习，指导她球技，让她学习茶道，甚至纵容她用他的签名照换钱……
　　凡此种种，现在想来，在她如今全部的生命里，赤司是她遇到过的对她最好的人，又是那么优秀，她无法抑制自己对这样的一个人动心也无可厚非。
　　可是，唐泽秋园又很清楚藤原滋三人那么做的动机，她无法承受这样一份感情，更无法跨越两人身份上所要面对的重重困扰，更重要的，她对感情没有信心，连她父母这样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最终也弄成了那样的局面，她不觉得她和赤司会有比之更深厚的感情。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这点她和山崎暖倒是出奇的一致，但是这些都是她活该，是她别有目的接近他，如果爱而不得是她该受的惩罚，那么她也认了。可是，现在却要连累赤司也难过一次。
　　所以，一定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为她这样的人难过太不值得了！

　　一道门，将两人阻隔在不同的世界，各自整理着自己骚动不安的心。
　　赤司这次的澡比往日任何一次所花的时间都要长，等他走出盥洗室，唐泽秋园正坐在沙发上，头发已经快要干了，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听到动静后抬起了头，对赤司露出了一个恬静又动人的笑容。
　　赤司不由有些恍惚，时光好像逆转，倒流回了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日，她无意间向自己抬起头，露出的那抹让他惊心动魄的微笑。
　　可惜，他记得的事，对方早就已经遗忘，不，对唐泽秋园而言，那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被她记挂在心里。
　　“赤司君！”唐泽秋园唤了他一声，赤司回过神，便看到她一脸讨好地凑到了他身前，“让赤司君为我做了这么多，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可是我又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不如让我为你擦头吧！”
　　说着便将赤司拉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替他擦起来。
　　赤司原本想要反对，可是在看到她那副认真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后放弃了。此时的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近到连对方身上沐浴后的香味也清晰可闻，但又仿佛隔得很远，唐泽秋园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赤司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远了，可是他却贪恋着她此时给予的温柔，不愿意将她推开。
　　唐泽秋园擦了很久，久到赤司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她还在继续为他擦着，赤司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着她。
　　“好了，已经可以了。”不知过了多久，唐泽秋园终于收回了手，对赤司粲然一笑。
　　明明是那张笑脸，但赤司却看出她脸上那一抹决然，在这期间，她一定做了什么他所不知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并不是自己乐意见到的。
　　明白这一点，赤司拉住了站起身准确去盥洗室放毛巾的唐泽秋园，大概是太着急，他没掌控好力道，唐泽秋园被拉回了沙发，两人的距离很近，四目相对，而后敏锐察觉了对方内心的不安与翻涌的情感。
　　“唐泽！”
　　“赤司君！”
　　异口同声的话让两人微微一愣，而后又一次说道：“你先说吧！”
　　“你先说。”
　　两人相视一笑，唐泽秋园抿了抿唇，望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的雨，对赤司说道：“雨停了，既然赤司君你有钥匙，那我们也回家吧，毕竟就我们两人呆在学校也不太好！”
　　赤司点了点头，两人把办公室与盥洗室的狼籍收拾了一番后，走出了教学楼。
　　唐泽秋园抬头望向因下过雨显得清晰明亮的夜空，月光皎洁，星辰璀璨，大概，这一夜的存在，对她而言，也是一场永远值得铭记的回忆。
　　她不后悔，即便会伤心会难过，她也觉得自己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