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策情》柳月淩烟

3、师弟神马的，最烦了

　　被陌颜气到的公孙二娘决定带着姐姐出去散心，却不想偶见一处灭门惨案，二人发现时仅剩一男童。公孙幽心软，孩子从此无父无母，乱世之际无法自保，于是即便秀坊已多年不收男弟子，还是将这孩子护于羽下。公孙盈虽有顾虑，但看到胞姐泪盈盈的目光很快就败下阵来，随她去了。

　　盈给男孩改名为陌羽，她私心是不希望这后来收的小徒弟和陌颜争强斗胜，当然，也想他与世无争，以后不要走上复仇之路。

　　公孙姐妹收了陌羽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秀坊，将陌羽扔给陌颜之后，又像被仇家追一般的立马离开。只留下一纸书信，交代陌颜好好照顾师弟，她们游山玩水去鸟~

　　陌颜淡定的撕掉信，对着呆呆看着她的师弟，“名字。”陌羽微启着唇，似乎并不是很能理解陌颜的话。他歪着脑袋，眉尖慢慢靠到了一起，像是要哭了。

　　无奈...“陌颜，我的名字。”摸摸陌羽的头发，似乎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你叫什么？”陌羽舒服的眯起眼睛，“我叫陌羽...”

　　这师弟是不是有点呆？想起他的身世，到也能理解，目睹全家人被杀，心智受损实属正常，没疯了就不错了。

　　只是没想到，她的奶妈生涯才刚刚开始，这一照顾就是很久很久。即使以后有人帮她照顾这永远长不大的师弟了，她自己还是摆脱不了奶妈的命运，因为她的另一半，噗嗤。

　　...

　　“砰砰砰！”“师姐！师姐！”敲门声，惨叫声，打雷声交相辉映，打开门，就见陌羽一身湿嗒嗒的抱着小枕头站在门外，一见她，就眼角挂着泪痕地扑了进来，挂在她身上浑身还在瑟瑟发抖。这时，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瞬间，陌羽的惨叫差点直接把陌颜震出蚊香眼。

　　把他抱了进来，陌羽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于是小声抽噎变成大声惨嚎，还可怜兮兮的撒着娇。陌颜抱着他，沉默的将门窗都关紧，纱帘也都盖严实，把他撕下来放在榻上。再将从屋外引入的水烧开，把使劲闹腾的不安分的师弟扔了进去，直到他全身弄热乎了，确定不会感冒了才捞起来擦干净，放回床上。最后给师弟被子裹紧，她躺在外面压着他不让他蹬，双手捂着陌羽的耳朵，就这样一觉到天亮。

　　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有了师弟的日子，真是多彩纷呈啊。

　　另一边，天策府。

　　小少英时时不忘上次惊鸿一瞥的小姐姐，以及那名动天下的剑舞，她天天缠着爹爹要去七秀，可是路途遥远，她爹又公务缠身，压根就没时间陪她去。为此，她还撺掇弟弟少卿，多次逃家。后来她爹怒了，把他们关了三天三夜，少英眼泪汪汪的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提此事了。

　　本来能相遇的两人，一拖再拖，而这一关，却是关掉了少英的记忆之门，情感之窗。他们，再见面已是陌路。

　　...

　　十年后，听香坊。

　　“阿颜回来了！”秀坊霎时沸腾了，三年前，陌颜向大家告别，然后音讯全无，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除了公孙给她的血影，基本上是独身一人出去闯荡，大家都是又怨又气又担心。

　　三年间，秀坊一直处在焦虑的状态中，生怕收到的就是她的死亡音讯。尤其是陌羽，陌颜走了之后，他基本是天天哭，好好一个男孩子，愣是差点做了孟姜女。

　　从小就跟着陌颜，吃饭睡觉，练功练舞，读书习字，只要有陌颜的地方就能看到胖胖的小娃娃摇摇晃晃地跟着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无辜又有着满满崇拜的看着陌颜。在他的世界里，师姐就是全部。

　　而后陌颜一声不响的离开，他收到的打击无疑最大，十二岁正是发育的年龄，可原本胖胖的身材愣是整成了梅干菜，不好好吃饭，整天抱着书练武，或者就是坐在码头盼着。折腾了三年，十五岁的男孩子，和同龄人比起来矮了一大截。

　　在听香坊练武，听到姐妹们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吼，他差点把手指头给切了，但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她回来了！

　　迫不及待的直接施展轻功飞去码头，看见那一圈圈围着的人群，他像炮弹一样砸了进去，秀秀们早就听见风声了，人像水波一样立马散开，他没料到没有阻力，刹车不及直接撞进了中间那人的怀里。

　　“还是一样的冒失。”淡淡的语调，是她！像以前一样，眼泪汪汪的抬头要撒娇，却一瞬间愣住。

　　三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她的变化已经彻底说明了，陌颜经历了很多。身体抽长了不少，十八岁，正是女孩发育的年华，如同高傲的冰莲，含苞待放。唯一不变的就是那淡淡的眼神，血泪痣。

　　一身淡粉绸缎，披着从小就不离身的白色狐裘，长长的袖袍自然垂落。腰别魔扇血影，一手撑着秀伞一手扶着他，温柔的说，“我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陌羽抱着她的腰，克制不住的开始了哭泣日常。

　　...

　　在陌颜回来的第二天，公孙姐妹就赶了回来，对着陌颜一顿臭骂啊。当然幽是不可能舍得对她大声的，温柔的哭诉她抛弃他们这么久，都不给她们一点消息云云。盈那可是泼辣的很，对着陌颜飚了整整两个时辰都不带喘的。

　　“师父，”默默地等她骂完，陌颜开口，“我想进宫。”

　　公孙盈一梗，猛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盈，你等等。”公孙幽拦住冲动的妹妹，把微烫的茶水直接灌了进去。盈呛得连连咳嗽，指着幽说不出话来。幽没有理会，淡淡的转向徒弟，“颜儿，你...知道了？”

　　陌颜摸着扇骨，没有说话。还是知道了啊，幽叹气，盈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看见陌颜的反应也沉默了。

　　“你知道我和你大师父都不会让你去的，”盈站起来，“如果你外祖母还在，一定也不会让你再趟这浑水。”

　　“是吗。”原本淡漠的脸一瞬间带上了痛苦，“师父，你知道我逃不掉的。他不会放过我，就像她一样。”握着扇子的指关节泛着白色，修长的指尖狠狠嵌入手心。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双眼第一次有了水光，“师父，我想要活下去...”

　　幽、盈看到一向坚强的徒弟这样时，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传承衣钵的唯一的徒弟啊，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上不归路，却无力挽回...

　　“我让陌陌陪你去。”盈毫不犹豫的下了这个决定，宫里尔虞我诈，人人自危，有个信得过的人非常重要。

　　“不行！”陌颜猛地站起来，“他还小，那里这么危险绝对不能让他涉足！”盈愣愣的看着陌颜，这娃子头一次这么疾声厉色的样子，“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陌颜张口就要反对，躲在门后看到现在的陌羽跑进来，“让我去！”

　　陌颜皱眉，低吼，“谁准你进来的！给我好好回去呆着！”陌羽脚尖撵着地上不存在的小石子，“可是...”泪汪汪的抬头，“师姐...你才回来，我不想又几年看不到你...当初你不说一声就走，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要我了！也是啊，我笨，没有人会喜欢我的呜...”“我...”陌颜顿了顿，走过去把哭的很伤心的小笨蛋抱起来拍拍，“乖，师姐去的地方你不能去的，只有女孩子才能进。”陌羽眨眨眼睛，泪水还挂在眼角，歪头，“那我穿女装进去不就好了嘛？”

　　陌颜的表情：= =#，她要出去杀了那帮天天不给他灌输正确思想的混蛋！她三年不在他就长歪了！

　　“对啊！”盈一拍手，“陌陌和你扮姐妹就可以了嘛~”青筋，别闹了！还有我们很像吗还姐妹！“师父，进去的所有人都是要验身的。”“好办啊，交给我就好了嘛。”

　　幽把还在坚决反对的陌颜拉到一旁，指指开心的在给陌羽考虑穿什么好看，梳什么发型，走什么风格的盈，和某只压根搞不清状况就在一边傻乐的呆萌，对陌颜耳语，“你确定要把陌陌留在这里？以前你不在，你的师侄们就把他带成这样了，现在还有盈在...”

　　深吸一口气，“师父...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担心陌陌的安全，你们相互照应我们才更放心。陌陌虽然脑袋直，但是这样办事就更好办，因为没人会防备天真之人。”

　　这边刚让陌颜同意带上陌羽，那边已经很开心的决定了陌羽的装扮了，听着那两人逗比似的欢呼，扶额，果然还是带上的好，不然等她下次回来，师弟估计已经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