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染天》陌紫冰霜

12、占卜

　　——神秘占卜，是真是假——
　　漫步清水街，在这冥泉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上，他又会遇见什么呢？
　　忽见一占卜摊位，一身着有些破烂的黑袍，黑色斗笠遮挡住颜面的神秘人坐在摊位后面。心生好奇，前去查看。
　　占卜师算是幻术师中的一种，但身体素质向来不好，所以一般都效命于皇宫贵族，从事占卜未来之事。这样在路边摆摊，还是头一次见到。
　　黑衣人的生意并不乐观——要真是占卜师，哪会沦落街头！
　　昏昏欲睡的他，看见有人向这边走来，立马有了精神。
　　路人们也纷纷围过来，看看这第一个冤大头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这个占卜师，又是否是真的。
　　“这位兄台，孤……不，我看你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元神涣散。近日可是遇不顺心之事？”
　　染尘一愣，细想不顺心之事倒是蛮多，于是微微颔首。只是前面几句，是何意思？
　　“不是我咒你啊，近日你必有血光之灾。不如给我千百来钱币，帮你化解了吧。”
　　围观者皆笑出声，果然是骗子啊。
　　染尘皱眉，真是浪费时间。欲走，惊异于不能移动。
　　黑衣人淡然一笑，道：“这位小兄弟可真耐不住性子，如此急躁，一如既往。”
　　“如此，我也不能再开玩笑了，后面的话，还请务必耐心听完。”
　　“你生性善良，极易轻易信任于他人，而你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各怀鬼胎，不得不防。”
　　“其次，你少有主见。看似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实则常被人牵着鼻子走。”
　　“再者，你若追求成神之路，此路必当困难坎坷，危险重重。”
　　“综上所述，谨记以下几点：切记防范身边之人，他们没一个好东西！不要冲动决定，你所见闻，不一定真实。不要纠结梦境与现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最后，放弃成神吧。”
　　染尘的脸色越来越黑，拳头不自然握紧。
　　注意到客人脸色的变化，黑衣人赶忙补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将来你会遇上好的同伴的，只是现如今，身边的人真的很危险！”
　　人群之外，又多了三个人。若樱、墨晴、罗影。
　　墨晴看到黑衣人，激动地想冲过去，被罗影制止了。
　　“他怎么跑出来了？”罗影沉着脸，说不出此刻的感觉，该高兴，还是愤怒。
　　“大人物都离开了，谁能拦住他？”若樱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染尘不悦归不悦，但黑衣人的话，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此状况下，黑衣人当即拿出一个水晶球，让染尘将右手放上，自己将右手搭在染尘的手之上。左手在空中虚划一个奇异图案，口中低念着一串拗口的咒语。
　　水晶球中多了些密密麻麻的字。
　　黑衣人想拿起水晶球，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染尘紧紧握住。顿时身体一僵，冷汗直流，迅速把手抽回。
　　“先看……”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声，另一只手将斗笠边缘压地更低了。
　　染尘还沉浸在刚才那只手给自己带来的感觉之中，直到被黑衣人大力一拍，这才猛然惊醒。
　　少了两只手的按压，水晶球不受控制地飞向染尘头顶上空，倒映出里面的文字，只有黑衣人和他才能看到的文字。
　　水晶球在空中旋转，字体逐渐清晰起来。
　　黑衣人用灵气把声音逼成直线，传入染尘耳中。
　　————降临于世间的厄运之子啊，你将不祥的命运带给周围无辜的人们，面具将厄运掩盖，清冷之瞳仍是陨落。成神之路，困难重重，一切的一切，皆是迷雾环绕。沉痛的回忆，分不清的现实幻境，将在你破开瓶颈之时重现谜底。欺骗隐瞒，你的人生将是永无止境的循环，人生的道路，亦是他人所铺。跟着自己的心吧，忘记过去的一切，你将得到新生，否则，结局将只会是个悲剧。————
　　在黑衣人读完之前，染尘已将文字全部放入眼中。自己的心吗？好像真没感受过。五岁起，以成为大陆强者为目标，现在呢，是以成神为目标。时常能感觉到，好像是与儿时的梦偏离了，但是，儿时的梦，偏偏记不起，剩下的，只有成就神祇一目标。而这个目标，又是因别人才萌生出来的吧，既然如此，还算不算自己的心呢？
　　不料才念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他在那，快抓住他!快!”一位身穿禁卫军服饰，腰间佩剑的高大男子对着身后一众士兵一声令下，两队禁卫军一字排开，企图将黑衣人包围在内。
　　“他为什么要喊出来？”墨晴不解却可爱地挠挠头，“这样不是提醒了黑衣人吗？”
　　若樱嘲讽道：“他们不都这副德性。罗，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忙？”
　　“静观其变。”口中吐出几个淡然的字，后抿唇不语。
　　黑衣人觉察到大事不妙，也不管染尘是否听完此段文字——至少他定是看完了，迅速离去。
　　脚尖轻点桌面，一跃而起，后停留在旁边二楼栏杆上，神色复杂地看染尘一眼。
　　不舍地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跃起。
　　残破的黑色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稍作停顿，即刻垂直落下。
　　心骤然一紧，不安的情绪蔓延至整个心头。怎么，有种想冲上去救他的冲动？明明是个见面不到十分钟的陌路人啊。
　　侧面一个白大褂闪入视线，伸手抱住黑衣人，稳稳落地。
　　“呼！好险啊！”那人抹了把冷汗，“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白大褂是医师的象征，他们绝大多数拥有治愈系灵气，少部分拥有治愈系斗气。工作，如其名，专门治疗病人的。与大夫不同，他们是用幻术或斗气替人疗伤，治疗的也并非简单的病，通常都是治疗战斗中受伤的伤者，修复经脉，有时甚至要接骨。
　　显然，眼前这位医师是治疗精神重创的。
　　“这位是我的病人，时常幻想自己是各种职业的顶尖人物。前几天跑走了，没打扰到您吧？”用绳子捆绑住黑衣人，再用一个特质的面罩戴在他头上，不能说话，亦压制了精神力！
　　这些染尘并不知道，只是注意到了斗笠之下，他不甘与绝望的眼神。
　　“染尘！”若樱挤进人群，大叫一声。
　　“听轩辕宏那个老家伙说，近期冥泉城内有个疯子，不会就是他吧？”同情地看看黑衣人，暗暗叹道，“好好一小伙儿，怎么就被伤成这般了呢？真是个不知同情弱者的家伙啊。”
　　他没答话，睁睁看着那人被拖走。
　　呼！既然这人是疯子，那先前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瞎编的了，自然不会再纠结。
　　“看你，是不是对占卜感兴趣？”
　　染尘一如既往的不作回答，若樱同样一如既往的当他默认了。
　　“早说嘛！忘了告诉你，墨晴就是一名九阶占卜师，而罗影是九阶刺客。”
　　墨晴咧嘴一笑，很甜，如同孩童般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眨巴眨巴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头轻轻倚靠在罗影肩上。
　　罗影微微皱眉，也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