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缘》苍芨

4、入选 唤作霖烨的

　　唤作霖烨的男子领了圣旨，便回转身体，向队伍外走去。我偷偷瞟了他一眼，神情仍然如同游离尘世之外，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穿越前我画的那幅画上的那个蓝色头发的剑客，那样的相同的气质——这个人好象是画中走出来的飞仙，脱离的红尘的羁绊，乘鹤飞翔于九天之上……
　　哎……我怎么那么失神呢？照理说我手中的人中龙凤已经是个个极品了，怎么看到这样的真人，还会如此失态呢？我唤回我的思绪——自己的生死还未卜呢，就在这评价起帅哥来了……我定下神，继续仔细听着下面的三道谕旨。主台上，霖烨的画已经被展开，陈列在了首席位置上。一时间，赞叹声，叹惋声，嫉妒声响成一片，而他本人却已经不知去向了……我有几分好笑——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冷。也许他竞选画师的唯一理由，就是什么可以进一步地精进自己的画技吧？
　　思量之间，第二道谕旨被送进来，公公那让我心里发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第二位入选宫廷画师是——怜菡。”我有几分祝贺地看向怜菡的方向，却发现她也看向我。我把双手交叉，做了一个很笨拙的印度舞动作，她马上被我的举动逗笑了。带着和煦的微笑，怜菡走上前，领了旨意。还没有等她下来，我便听见身边路人甲乙丙丁的窃窃私语——“不是就因为是丞相的女儿嘛，不然这万里挑一的画师也轮得到她？”“可不是吗，别看她现在风光，我听说她侧室生的庶子，最没地位了。”“哼，让她风光……”很快的，随着怜菡的作品被陈列在第二的位置，窃窃私语便被赞扬的声音盖过了。我踮起脚，努力向主台上望去。然后我便被一片斑斓吸引住了——天……原来工笔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而且还可以那么精致。我感受着周围因为这幅画的震撼所带来的寂静，便想起了一句话“辟谣的最好方法就是让那些造谣者自掌耳光。”我不禁又犯了浮想翩翩的毛病，此刻我的脑海中正浮现着那几个三姑六婆自掌耳光的情景，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怜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空想：“宁姑娘，想什么呢？自得其乐的样子？”我回过神来，便拥抱了她一下：“恭喜你了，怜菡。”怀中的怜菡震了一下，当我松开她时，才发现她哭了。白净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唇边却绽开了如花的笑颜。唉……我对美女很是没辙，特别是对于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怜菡，便拍着她的肩膀说：“好好。不哭不哭，现在不是已经选上了吗？”怜菡用白衣擦了擦脸，犹挂泪痕的脸却微笑着对我说：“恩，谢谢你。我可以叫你瑾姐姐吗？”我也笑着说：“可以呀，怜菡。”我们的小美女又开始啜泣，我又只好充当起她“坚强的肩膀”。
　　然后我又听见周围的三姑六婆说起来——“啧啧，真是贵族小姐啊，做戏都那么认真”“就是就是，瞧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跟那啃了骨头的摇尾巴的狗有什么区别……”哎，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了，同时我感到怜菡在我怀中抖了一下——这群三姑六婆……酝酿好情绪，我蓦然睁开眼睛，将白眼送给那些人。一番扫射之后，周围终于静若寒蝉了。小美人抬起头，又轻声说：“谢谢瑾姐姐……”得了，经过怜菡的这么一个插曲，我也没有听清楚这第三个画师是谁，反正不会是我吧？想到这，我开始有些忐忑，这第四个画师……
　　猜疑之间，第四道谕旨终于被送进来，我紧张地看着公公的动作。大概是觉察了这缕灼热的目光，公公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终于说道：“这第四位画师的作品有几分争议。但是圣上很欣赏这画，所以御笔特批了这位画师入宫。”然后他顿了顿，好象要把人的耐心都磨光。终于，他说道：“这最后一名画师，便是宁瑾儿姑娘。”突如其来的消息传到了我的耳朵中，我笑了起来，我成功了呢。然后我在心里说：“那个不知道你是谁的谁，无论你谁，我，宗沧……应该是宁瑾儿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怜菡也是紧紧拥抱了我一下——这丫头学得也还是真快。然后小美女在看见我的画后，表情便呆住了。恩，不止她，周围的人全都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干嘛，不就是画了个帅哥嘛。要说帅哥，那个你们天天看的霖烨不是也很经典吗？然后议论便如同水波一样在人群中传开。没工夫从甲乙丙丁的口中探听到我想得知的信息，我便问小美女：“怎么，我的画怎么了？”然后她便回答我，边说还边打量着我的神色：“那个……也许瑾姐姐从民间来，不太注重这些东西。但是只有一个男子的姐妹……或者是妻子或者准妻子才会为这个男子画像……”看到我的脸色阴晴不定，她马上住了口。我便向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小美人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又开口：“而画上的男子，是……是潇逸大将军……”听到这些，我的眼前直泛黑——看呐，不能乱画帅哥吧……要说这朝代也是的，偏偏还是个架空的朝代……这这……我勉力发扬阿Q精神，对着怜菡说：“然后呢？这也不能说我就是他的……吧？”怜菡略略一颌首：“是的，但是……”说话间悄悄看了看我的神情，似乎不愿意浇灭我眼中的火焰，怯怯说道：“但是姐姐的那两句诗……含了潇将军的名字……这是妇体诗的格式。”她鼓起勇气说完，我眼前已经冒出了无数黑线，然后我看向自己的作品
　　——一袭红衣执剑奔跑，红色的衣袖随风飘动，辉映着阳光的光泽。红衣男子脸上露出的神情，翘起的嘴角，让人看了都不自觉微笑起来。画的边缘两行诗清晰可见
　　“潇雨光坠三界外，逸散浮云几乾坤”
　　然后我听见后面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然后一个最不应该出现的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曹公公，我刚回了圣上的话，顺道过来看看这选拔的结果。”公公马上谄媚地答道：“可以可以呀，潇将军请往里面走吧。”我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在四幅画前慢慢踱步，最后停在我的画面前。我看着他英挺的眉毛皱在一起，然后舒展开来，看到我的落款以后，更是笑了出来。一边的曹公公看到他的这样子，便说：“将军要是喜欢哪幅。咱家斗胆做主，将军拿去就是了。”然后只听他说：“我看这最后一名画师……宁……宁瑾儿画得甚是有趣啊。改日一定要见见这素未谋面的女子。”语毕，便拿着我的画，在几个随从的跟随下离开了。不过多亏他的那句话，周围的议论声登时小了许多，怜菡也问：“瑾姐姐，原来你和潇逸将军不认识啊？”我连忙打着哈哈：“是啊，我怎么可能认识他这样的大将军呢？是吧？”一旁的怜菡也信服地点点头。
　　随着最后一个画师名字的揭晓，今年的竞选也结束了。考试时的老者说了些安慰的话，鼓励了一下，就像读书时校长的结业致辞。然后我和怜菡还有另外一个画师去领了出入宫门的门牌。我看那个霖烨还是没有来，便也帮他拿了……毕竟以后也是同事了呀。做了这些，我便和怜菡一道回到给新晋画师安排的院子。走到半路，我想了想，便让怜菡先回去，我去送门牌给那个“冰山”。毕竟我们还是要随时出入宫门，灵感要经常走动才会有的。
　　走在去冰山住所的路上，已经更深了。我加快了步子向住处走去。漆黑的甬道长得看不见底，我打了个寒战，几乎已经是跑步向前方奔去。到了，快到了，我估摸着已经到了出口，便又加快了速度。“砰——”我撞上了一个东西，好象……还有温度。我歇斯底里地尖叫，手脚并用地粘住了前面高大的物体。
　　好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动静，我明显感觉到面前的物体呼吸变急促起来。没等我细想，头顶传来了很无奈的声音：“宁姑娘，可以请你不要总是……这样呢？”

　　本文作者:苍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