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缘》苍芨

2、穿越 浑浑噩噩在

　　浑浑噩噩在黑暗中不知道有多久了，猛然睁开眼时明亮的阳光让我惊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抚摩着被撞过的地方，慢慢爬起身，然后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储物间的节能灯怎么会那么绚目，甚至于让我睁不开眼睛呢？想到这里，我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地方，如此却真让我吓了一跳——好象是一个破败的别院，苍翠的芭蕉叶长长垂下，遮住了轩窗细小的孔洞；茂盛的杂草遍地丛生，而我，正端坐在其中，身着我的画里才会有的华丽古典服装，懵懂不知所在。
　　等等……我试图将思绪整理顺畅，来解析目前这匪夷所思的情景。虽然人类也有过瞬间转移的报道，但是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呢？况且转移只是改变了地点，我的这一袭繁复的衣服又做何解释呢？思考了一阵，我终于明白，也许我亲身实践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许我正走着昆仑曾经走过的路——也许我穿越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觉得荒唐极了。前一秒我还在工作室里画画，怎么一次头晕就把自己给穿越了，这样的桥段不是很少发生吗……算了，我摇了摇头，做了几个空手道动作，总算把自己躁动的思绪压制了下来。对了……我看见那个莫名出现的琉璃还被我紧握在手中时，我长长地吁了口气。还在就好，只要这把“钥匙”还在，那么错乱的时空恢复正常时，我也还是能凭借它回到原来的时空。将琉璃收好后，我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实——我没有觉得悲伤抑或是恐慌。反正在那个时间中，我挺失败的，毕业一年，还在做杂志的临时工。现在突然有了另一个身份和另一重命运，也许我可以活得自在些吧？
　　我来到院子的入口处，才发现入口被封死了。几条横斜的木板牢牢抓在入口的墙上，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在短时间摧毁的——看来这个身体好像招惹了什么人，要将她困在这个地方，起码一天之内不能出来。不过……我轻笑出来，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啊。我轻轻吸了口气，将右腿高高抬起，瞬间便向那些木板踢去。在我的腿还没有到达木板时，那些木板突然被划成了碎片，掉落在地，灰尘背后，一个身着红衣的人闯入了我的视线。等等，我的腿……我来不及将我的腿收回，加上刚才用力太大，没有踢中木板后，我便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扑去，眼看额头就要撞上墙壁上残留的木头，我惊骇地闭上了眼睛……瞬间的寂静之后，我觉察到自己好像没有碰到木头，却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头顶掠过急促呼吸传来的热量，我惊讶地抬起了头，却看见了一张俊朗却有些微红的脸。头顶传来那人的声音：“姑娘快起来吧。这样，很不合适啊。”说完还抓了抓头，很困扰的样子。没有听到他的话，我却习惯性地观察起他的五官构造来——这是念书时养成的习惯，做人物写生前，都要观察五官的比例和构造，然后才动笔。
　　眼前的这个人的五官很精致呢，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恩，有神的眼睛很像须王环……我踮脚凑近他的脸，想再观察一下——他还很高呢。要知道我也不矮呢，有一百六十五，但现在我只到他的下巴……这时帅哥悄悄对我说道，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姑娘，能不能请你离开我一点呢？”我回过神来，却看见他的脸更红了，环顾四周，却发现像是他的侍从的人都偷笑着。我的脸上也飞起了红霞。这是却听见他说：“姑娘的装束是待选画师吧？刚才我看见这里被订上了新木板，觉得有些奇怪，便想打开来看，没想到却看见了姑娘，还……不过现在庭试快开始了，请姑娘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测试的时间。”说完，动作有几分不标准地行了个礼，便让开道。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目光的余光瞥见他的脸，还是那么红，像缺氧一样，真是个可爱的人呢。走到小道的尽头，却听见身后他爽朗的声音：“姑娘请好好画，当上入选画师。”虽然我还不清楚他刚才说的话，但是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有这么一个对自己说努力的人，我还是很感动的。于是我转过头，轻笑着：“谢谢公子了，我会尽力的。”他的脸登时又红了几分。我转过头，掉到这个地方，莫名被陷害，心中的无奈和悲伤因为眼前这个人一扫而空。
　　“画师”？我走在路上，细细咀嚼着刚才那个人的话。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差，来到异时空还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待选”？看来要继续自己的爱好，还要打好接下来的一仗啊。从我刚才的遭遇来看，也许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画技不错，否则也不会被人陷害至此了。转过假山，一个院子便出现在我的面前。十六张桌子上摆着画具，整齐地陈列在院子中心。十五个人已经站在桌子前面，只有第一排第三个位子空着。毋庸质疑，那一定是我的位置了。我定了定神，便迈着步子像那走去。从后排走向前时，我自然接受了不少目光。当然其中有一缕惊奇嫉恨的目光，我不想追其源头——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时空，那么我画好的的画，做好我该做的事便是，其他的，用实力说话便是。
　　来到我的桌子前面，我看了看桌子上的牌子——“宁瑾儿”，这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吗？思量之间，便听见前方一个老者开口讲话：“各位都是万里挑一的画师，来此进行最后一场比赛。当然只能有四位可以进入宫廷成为入选画师，各位好好努力吧。”话锋一转，他便说：“这次的题目是‘阳光’，作画体裁不限，一柱香内完成。”我心中暗暗赞叹——这比赛还是挺有水准的，出题方法和我在现代参加的比赛差不多。然后我想了想，一柱香具体是多长时间，我不太清楚，但是不会很长就是了。如果要画工笔时间是绝对不够的，写意我又不很擅长……要不就漫画？恩，漫画只要构图然后上色就可以。眼前的国画颜料用水调开，也是可以当水粉用的。
　　定下了体裁，我便思考着画面的内容。“阳光”，那么抽象的东西怎么才能表现出来，难道我要用金黄画出几道线条，然后落上我的大名，对着那个一看就是很刻板的老人说：“您看，这就是阳光”吗？盯着前方香炉里那一粒红点，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刚才那个人的脸，还有他执剑伫立因为我一点也不敢动的样子。这时，几缕阳光蓦然刺痛了我的双眼，耳边又想起他的话。恩，那种表情，那种言语，真的只有阿波罗才做得出来吧？就这样决定吧。
　　打定了主意，我便开始动笔。看了眼前薄薄的熟宣和短短的碳棒，我皱了皱眉，挥手叫过旁边站着的一个小童：“请你帮我找几只长的碳棒，一端要削尖。然后再给我找一张和这张宣纸一样大的……绢。可以吗？”那个小童为我的话怔了一下，走去询问了那个老者后，便快步离开院子。我见请求得到了应允，便调开颜色，静静等着我的东西。
　　不一阵，小童拿来了我要的东西。好的，我接过碳棒，便在绢上勾勒起刚才那个人的线条……奇怪，原来在美院时我的写生最差了，曾经被老师斥责“没有观察能力”，今天怎么那个人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那么清晰？没有多想，我全心挥动着手中的工具……
　　一会后，我看见别人有的已经收笔了，我的也好了。便准备研墨题字——没办法，这是我的习惯了，即使是漫画，我也要题上字。略一沉吟，我便在画面的边缘写上了几行字。此时，香炉里的香也灭了。一旁的小童也将我的画收到了老者那里——有点像监考老师呢，只是这个比较年轻点。我被我无厘头的想象逗笑了，旁边的一个人惊奇地看向我——恩，又是一个五官得当的人，只是从他的脸上透出一种寒气。五官像用冰雕成的，无形之中凸显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他冷哼了一声，便别过脸去。我乘机瞄了他的画一眼。是一幅牡丹，但是是用色彩直接构成牡丹，最妙的是他的宣纸好象是特制的，泛着一种特别的黄色，乍看上去牡丹在阳光下的质感被宣纸完全显现出来，甚至可以感觉到阳光在牡丹上缓慢流动，从花瓣到花萼，从叶脉到枝条——看来他也不是个泛泛之辈啊。
　　把画都收齐后，那个老人又说：“我们今天晚上会加以评定，明早便会告知各位成绩。请各位今晚先在别馆休憩，静候消息。”我瞅见别人都往一个方向走去，便赶快跟上他们，离开了院子。

　　本文作者：苍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