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怪圈的源头 场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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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侯，我是个主管，依然有很多要亲手办的事。
依然要出入那些混乱的靡靡之地。虽然也好几个月下来了，可说是习惯，也有点牵强。
年轻，什么都不拥有。但最好的一点就是，能撑。
为了做给所有或服气或不服气的人看，惟有撑下去。同时，我也需要保有最初的信念，和它同根同栖。 我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孤儿院的大妈是个好心肠的人，她一辈子就都贡献给了那里。她有一个和她一样老实敦厚的丈夫，关系很好，几十年没吵过架、闹过不开心，儿子也考了大学有了份稳定的工作，曾经说要接她回去享享福，可她说什么都不干，她说这里还有很多舍不下的孩子。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幸福微笑，看的出，是那种很纯粹的幸福。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干净的最美丽的笑容。
她曾经拉着我的手跟我讲我的身世。其实我并不感兴趣，那是太久远的事情，久到仿佛从来与我无关，久到仿佛我身体中正在流淌的血，从来都是自己的血一样。
很老套的，不过就是一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千千万万孩子中的一个，可以想想，世界上有那么多与我有雷同遭遇的孩子，等他们渐渐长大之後，你还能从人群中把他们分辨出来么？那些出身，之所以成为隐私，是因为没有必要再提起，没有必要公开。 听说，我有几个月是待在父母身边的，但我如何都不会记起那时那段时光的。
那时，我太小了……真的还太小太小……
没有办法锁定那些记忆，这也是一件好事，不知道也不会太难过。
我不是个丑孩子，孤儿院的时候挺招人喜欢。现在有时想想，还是婴儿时的我，至少有过被一个臂弯抱着温暖着，母亲应该有朝我笑过，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哭过，希望不要一直哭就好。有没有也被父亲捏着小脸蛋逗过？也许有吧，也许我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幸福。我并不记恨他们，人若是心中怀抱太多与仇恨有关的东西，就会被负面情绪操控，那就不再是自我。幸福，我要通过自己的能力缔造和延续……
一点一点长大後，我也越发生得俊逸，公司里的女同事也有暗恋我的，其实我并不是最满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未免……太小白了点？没办法，那是自己的脸，生气不起来。
我的性格还是满静的，隐忍不显现，要说“外向”，那是纯然不沾边的。只是工作以後，硬是给转了型，要会说话，要会配合气氛，还要会察言观色。在外头应酬，少一样都不保，在自己的公司里也凡事谨小慎微。环境培养了我的行事作风。是大环境和自身的功劳。
那日，与往常很多个夜晚一样，一身酒气地走在回窝里的路上，脚步并不很稳，有时走几步还需要扶一下墙。对自己苦笑一下，陈小一，还是有点逞强了吧。被灌了那么多酒，常人怕是不行了，我好说也是在大学里几个哥儿们一起给练出来了，饶是如此，还是有点佩服自己竟然神志清醒微带几分醉态地走到了这儿。得感谢这夜晚的凉风呵！
路过一个小道，我好象听到有人声。间或还有一记沉闷的声音。
声音磁性有力，引人遐想说话的人一定是个有魅力的家伙。别问我为什么，我当时潜意识里就这么想的。其实那个人并不能说是在“说话”，基本是用吼的。
这个时间竟然还有吵架的，比我还晚归。
我胡乱地猜想着，询着声源走近些。周围乌漆麻黑的，没有一盏灯可以依伴，只有淡淡的月光，清冷空静地披撒下来。不动声色地。
这让我蓦的想起曾经在一个人的博客上看过的一句话。
“我不贪欲财富或美人，我只企求小屋前有一汪明镜的湖，夜归处，有个平凡的妻子为我默默掌灯。”
很打动人心的句子...尤其对于内心向往着美好的人..
稳定身形走过去，像是朝着某种既定的指引。
我向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当时却为什么会这么过去，只能归咎于：鬼、使、神、差。
转角总算是有了一盏昏黄的西式路灯。
借着微礞的光线，我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一头银白发丝的人。发随意地披在身後，松散地用一个发圈系拢着，合着月色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时那会儿也没觉得怪异，现在年轻人许多都喜欢这种夸张亮眼的装扮。何况眼前人真的是很适合。
我的角度就只看到他的侧面，嘴角隐隐地有些血丝，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扶着墙支撑着晕眩的脑袋，用另一只手背揩了揩嘴角的残痕，啐出一口血沫，在地上。
银色的指甲透着生冷。和红色的血丝的色泽交织。
“银，你他妈消失不说，竟然背着小风有了别人，你到底当初死缠着小风做什么！”
我转头去看那个声音里带磁性的，有着不容人辩驳的男人，在看到他时，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
就是他，让我此後都挥之不去的面貌。几个月来，想躲猫猫般和我周旋。
他梳着一头凌乱而有层次的头发，後面扎一个尾。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光亮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闪耀夺目、直射人心。所以才有了黑夜。与此截然相反地，是他的眼睛。清冷而热烈。反差。
距离在人与人所处的关系中有着微妙的关系。
就像我现在的距离，俨然已经闯入了他们的空间，可是他们像是把我自动过滤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照旧上演他们的角色。
平时我自然不会这么过，那时不知怎么的，竟贸贸然毫不自知。
叫“银”的人动作缓慢地站起来，直直地与那个目光相汇，没有退却之色。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一层层地勒紧，这样的气氛连几步之遥的我都感受得到，空气中有紧张的因子，在扩散。
那人的眼光更加凛冽，有一种难以明会的情感。
“小风是我们的人，你想上完他就跑？觉得现在没新鲜感了？不在意了？你他妈混蛋！”说完又是狠厉的一拳。没等他重又站起来，他直接把银从地上拽起来，紧紧揪住他的衣领狂吼道：“怎么？！愧疚么？你说，你要小风怎么办？恩？！”银的目光仍与先前那样直视进那人的眼眶，无所忌讳。 那人的手指关节愈发青白，似乎一触即发。我似乎能够听到关节相撞击的声音，在这寂冷的夜中格外突兀。
眼见又是一拳，我这才看见那个男人身後有个模样清秀，瘦小的人儿，样子像个学生。他抱住那人的手臂，肩膀轻微的颤抖，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够了，圣哥。”他的声音透着无力，很轻柔的声线。
那人只看了他一眼，重又转回去对着银。虽然依言放下了拳头，那血腥的危险意味不减。
“那么...你跟小风说分手吧！”
他等待银开口，银却只看他，不语。
忍无可忍，他再次揪起银的衣领，“你干嘛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找了别人还要赖着小风？！我他妈真信错了你，当初竟然会同意你和小风一块儿，你今天必须有个交待！Shit!!"
“好了够了！”声音依然轻柔，轻柔之中五分坚定，三分恳求，二分犹疑。让听者有些侧然。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一眼，我想……他是真的不爱我了……”男生接着道。
再迟钝的人看到这里也明白了这个男生就是那人口中的“小风”。
他们原来是……
“小风~”男人缓下语气，叫他的名字。
没人这时注意到银在听到小风开口後眼中闪过一丝的刺痛，尖锐的，暴露了只一瞬。让人联想到锋锐的芒尖。
小风顿了顿，上前。抬头，是一抹微笑。纯白绽放。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强装。 这是他们最後的尊严和武装。我能够理解这一点。
“阿银。我们……分、手吧。”他尽量使语气稳定、波澜不惊，可在说“分手”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浅显地有一丝哽咽，含糊地堵在喉咙里，艰涩地道出来，似已用尽了他今生所有的勇气和气力。
他还爱他，他诚实地泄露着对他的爱。
他可以忍受他对他的伤害和不顾，却再不能眼看他受到哪怕是一点皮肉的伤害。他是真的爱着他。
所以，由他主动地提出分手，再合适不过了吧。
银看着面前那个瘦小的人儿，挨的这么近，都能够轻而易举地闻到那种熟悉的味道。
是一种让人可以幸福得掉眼泪的味道。
想要把这个单薄的人儿搂进怀里，想要吻他，想要和他一起下地狱。这是很内心的想法。
他的眼里有种痛楚，一直牵连到心脏和神经。
小风……小风……再叫我的名字，求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好不好？
可是小风没有再说什么，他擦过他的身侧，有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步步移开。
阿银……我的银，我跟你约定哦！如果你现在留我，我就不顾一切扑到你怀里，之前的什么，我都可以当作空气，我是真的可以这样做的……银……
银……你为什么不留我……为什么吝啬地什么都不说……你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我从你的生命中生生剥离了呢？可是银……我怎么也做不到的……你信不信？
从来没觉得月光可以这样凄恻。我第一次遇到G圈的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
我想自己醉得厉害了……
小风和那个男人朝我的方向走来……前者微低着头，碎发在面颊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看不清神色。後者似乎想要握住他的肩膀，却始终没有放下。然後他看到了我，奇怪地紧盯着我的脸。我被他盯得讪讪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是我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英俊的人。周身有一种让人折服的魅力气质。
是不是酒意，让我有了一似恍惚的感觉。虚幻得不真实。我习惯性地挥挥手，把领结松开些，想要把身上的酒气挥掉，奈何无功。
再睁眼，吃惊地发现那人已近在咫尺。他的气息吐在我的颈侧，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道，很熟悉的，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不喜欢男人涂香水，感觉很娘，尤其是劣质香水，反而降低自身品位。
不过那种香水气味是我所喜欢的，很适度大体，我也有，虽然只是偶尔拿来喷喷屋子。奇怪，那叫什么呢？我用劲地去思考这个问题……
越想头越痛，算了，不想了，任何答案在对的时机自然会出现。
男人只是经过时看了我几眼，又跟上小风的脚步。
“等等！”我叫住他。我惊讶于自己的行动。
他还真的转身看向我。这下轮到我茫然。那时只想着要叫住他，接下去的事却没有想过。这还真不像我一贯的作风。
想了半天，我竟然只是傻傻地问他：“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问完後我有点後悔，更多的是不安。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他会怎么看我？
“亓圣。”有点意外他的坦白。也是第一次遇见念自己的名字念得像自己杀父仇人一样的人。
以後和他无意间说起这事，谈起我当初迷迷糊糊听到这名字的感觉就立马想到棋魂里的棋圣，觉得很有趣，我说喜欢SAI这种类型的，他于是又用很仇视的目光看我，硬是追问我到底喜欢S还是喜欢他，那表情让我捂着肚子笑了一整天。
我又傻傻地“哦”了一声，不明所以。
男人复又看我一眼，不像先前的奇怪，却变成了不客气的打量。
也是。 一个陌生人在第一次见到另一个陌生人时问他的名字。那个陌生人还是一个GAY。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太明显了，也太不明显了。
男人很快又转身离开。
那个叫“银”的家伙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才一步一步朝更深的黑夜中走去。脚步不稳。
我发现自己也很神经，呆在这儿看了一出又一出。还是快回去吧，脑子里大乱。要好好整理整理。
都说大乱了……
天下大乱！！
Oh ~ MY WORL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怪圈的源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