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妖孽跑路的日子》橘息

2、肃杀与绿豆糕 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正是各种轶闻怪事汇集的地方。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带来各种传来传去越传越不着调的消息，他们能把老虎吃兔子这样的事儿传成兔子吃老虎，再加上一些文人秀才提笔润色，一部《老宅志异》就这么诞生了。

　　客来酒楼一隅，穿青色长衫的人眉飞色舞，娓娓道来，为在他身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不忍离去。

　　只听那人道：“大虫吃的可不是普通的兔子…”

　　怎么不普通了？

　　“那兔子是一只雌兔…”

　　切，你看见了？

　　“雌兔有一伴侣，可是了不得了…”

　　你丫还知道这只兔子有相公了？！

　　“当日他得知爱人已死，悲愤不已，偶然间闯入中山，被一道士所获…”

　　中山？不会是…天玄门的道士吧！

　　“那道士通晓动物之语，听得兔子有冤…”

　　有冤？你丫吃兔子怎么不说有冤。

　　“便与它修炼之术，兔子习得后，化了人行形，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重点来了…

　　“竟将那食了爱人血肉的大虫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那老虎也成精了吧，不然等兔子修成人形，他早死了。

　　“唉…”我十分忧郁地叹了一口气。

　　忘世瞥了他一眼，“好好的你叹什么气？”

　　此人告诉我他叫忘世，让我忍不住腹诽：装什么世外高人深山居士，你忒么不就一妖孽吗？

　　“你不懂。”你不懂我的忧郁…

　　忘世笑道：“不就是中山道士么，难不成光是听到中山二字，你也吓得屁滚尿流了。”

　　此人是故意的！知道我这几天因为不小心瞄到一个穿天玄弟子服的人而神情恍惚偷偷摸摸…你就笑吧…我那是小心行事！

　　“临先。”

　　“做什么？”

　　“去给我买些绿豆糕来。”

　　好嘛，我的角色已经从天玄门大弟子升级到忘世居士贴身小厮了。

　　这位大爷，您竟然也吃这么平民化的东西…

　　“咳，你自己去成吗，我…”有事儿。

　　“临先…”忘世一双桃花眼，看得我心神荡漾，“我讨厌与女子接触。”

　　我转念一想，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有事干事。“好。”

　　是了，这只祸水，妖孽！

　　与他同行，如珠玉在侧，朗然照人…

　　与他同行，忒么那群姑娘没一个看得见我的！

　　好，我坦白，我嫉妒他。

　　忘世看着临先离去的背影，好像看着很远的地方，远到“过去”那么远的地方，那些被可以忘记的过去……

　　青衫人又开始滔滔不绝，忘世饶有兴味地听着。

　　“你们可知两年前江湖横空出世的杀手‘肃杀’？”

　　下面有人道：“便是那个杀人无影无踪，且喜欢在案发现场留下证明身份之物的那个‘肃杀’吗？”

　　“是了，这个‘肃杀’最近又犯下一桩案。”青衫人凑近了写些，悄声道，“是城东陆二公子的夫人。”

　　青衫人接着道：“那位夫人死的时候，身边放了一支梅花。”

　　有人问：“这梅花与‘肃杀’有什么关联？”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只是那妇人死的蹊跷，状似自杀。这江湖上除了‘肃杀’有着等本事，到找不出第二个人。何况这等手法又是‘肃杀’惯用的。”

　　“说不定陆二夫人真是自杀呢。”

　　“疑就疑在这支梅花上！二夫人身边根本没有梅花树，像是有人故意折来放在她身边的。”

　　“可与‘肃杀’一贯风格不符啊，他怎会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此举是为了引出“肃杀”，还是隐匿凶手，转移注意，就不得而知了。

　　——

　　临先没有去最近的那家，而是饶了个远路，买完绿豆糕，拐进一家酒楼，径直上了二楼包间。

　　里头有人早在等他。

　　却是，

　　忘世…

　　“你…”

　　忘世抬头看了他一眼，调笑到道：“临先在等人吗？可是个女子？临先有了相好，准备私奔了吗？”

　　相好？在你身边我还能有相好真是奇迹。

　　临先就近拣了张凳子坐下。

　　“是不是个女的我不知道，可私奔这种事怎么也要等到晚上吧。”我们俩不就是晚上跑路的。

　　忘世想了一下，“嗯，果然是晚上比较好。等到天亮发现人跑了，怕也追不上了。如果是夜里发现的，天黑也不利于搜寻。”

　　“……”

　　我们竟然在这里讨论晚上私奔的事情…

　　快点把话题绕回来。

　　“咳，前些日子我发现有人跟踪，便悄悄留意，原以为是你的爱慕者之类，不想有天他在我房里留下字条，约我在这儿见面。”

　　“这几日看你神色不安，便料定你有事瞒我…”

　　神色不安？您没有发现，自从我跟你跑路之后从未安过吗。

　　“平日见你胆子挺小，今天居然敢前来赴约。”

　　慢着。“不会是你塞的纸条让我来的吧。”你也太无聊了点吧。

　　忘世不看他，脚下一踢。

　　临先听到摩擦声，有什么东西碰着他了。他掀了桌布一看，竟是一个被麻绳绑着的姑娘。

　　她嘴里不知被塞了什么布，朝他这边拼命挣扎，发髻有些凌乱，衣服也被麻绳箍得一段一段的。

　　临先先是一愣，继而忽然想到，这就应该就是——“捆得像麻花一样”。

　　忒么这是诱拐良家少女么？这男的果然讨厌女人，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忘世指了指地上那坨，“你问问她是干什么来的。”

　　临先蹲下身去取她嘴里的布。

　　她大约十五六岁，看穿着像个丫环。

　　不过这丫环穿得也忒好了吧，和我这个小厮兼主角怎么差这么多！

　　“你找我做什么？”

　　我好心要去解捆着她的麻绳，谁料那小丫头竟“呸”了我一下，骂道：“你们这帮禽兽！人贩子！……”

　　我看了一眼悠哉悠哉的忘世居士，飘去一个“你丫是有多禽兽啊”的眼神。

　　刚才居士的禽兽行径我居然没有看到，真是可惜，好想看居士对xxxx

　　小丫头的喊声也没停过，中气十足，“你们是不是看我漂亮要把我卖青楼里去，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不要动我，不然……”

　　临先忍不住腹诽：这个丫头想象力好丰富啊，小说看多了吧。

　　忘世闻言若有所思，这样的情节好像也听过，要不要满足一下她的幻想？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忘世居士“咚”的一下，我俩同时吓了一跳，直直地看向他。

　　只见居士略一皱眉，“把她扔出去。”

　　扔出去？怎么扔？

　　从窗户扔下去还是从门口？

　　捆着扔还是松绑了扔？

　　扔的时候头朝上还是朝下好？

　　要不要先塞了她的嘴防止她乱叫？

　　关键是我没有试过把人扔下去这种技术活啊！你要我杀人还是借刀杀人啊！可不可以不要随便让人跟不上你的思维啊！

　　临先愣在哪里。

　　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

　　你么把我卖去青楼也比把我扔下去好啊，至少去了青楼公子还可以利用老爷的名号不用钱就把我赎出来，你们这帮禽兽！呜…

　　“大爷饶命啊！你们要钱可以问我们小公子要，不过奴婢进府的时候卖身银两也才十两银子，如果超了这个数，公子是宁愿我死也不肯赎我的，你们看着掂量吧，我……”说着说着就不哭了，还越说越激动。

　　忘世漂亮的手指轻轻擦去杯口的水渍，而后淡淡一笑，笑得温文尔雅，牲畜无害，“你可以慢慢说，我可以快点把你丢出去。”意思就是你再敢废话我马上把你丢出去。

　　你看，你惹得居士不耐烦了。

　　小丫头抖啊抖，“奴婢，奴婢…”

　　临先看他半天也抖不出个字来，便问：“你约我来是为何事？”

　　“是，是，正是了，我家公子要我来找两位公子，问公子是不是也在关注‘肃杀’的事。我们公子一路追踪‘肃杀’的案子，在案发地点附近多次遇到两位，便要我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