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我的你》辞昔

7、雾里晨曦 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的手机短信铃响了起来，几乎已经梦到周公的姜思默一个激灵，被这突兀的铃声吓醒。
　　不满地嘀咕几句，姜思默极不情愿地点开手机，在黑暗中，屏幕显得极其刺眼，眯着眼睛找到调节光亮的地方，姜思默才渐渐看清短信内容。
　　“姜思默老师：因为考虑到假期出行比较乱，所以我校将在大后天组织高一学生提前进行冬令营活动，全年级教师和学生如无例外都要参加，请老师们于明后天做好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配合学校活动。”
　　姜思默轻声念着短信，自己是多少天没有收到校讯通，没有回学校上课了，因为这次纠纷案能够好好进行，学校特地给自己放了假去熟悉和学习。
　　一想到明天可以见到那些有些讨厌又有点想念的孩子们，姜思默的心里就一阵满足，下床为自己收拾好了明天的包，坐在桌前简单地写了一些注意事项，改改涂涂，一直到午夜，才回到床上。

　　翌日清晨，姜思默早早起来，不想麻烦姜妈妈，便在楼下的早餐店点了一碗馄饨。
　　店里人很多，姜思默只能无聊地拿出手机刷微博，猛地桌子震了一下，姜思默连忙抬起头。“尉迟熠？”她叫道。
　　对桌穿着休闲运动装的尉迟熠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似乎没有在意和对面正惊愕着的姜思默一桌。
　　姜思默有些尴尬地拢了拢头发：“你吃什么？”
　　“我点了碗拌面，顺便给你点了份生煎。”他回答的是那样自然，好像这一切是多少理所应当。
　　“谢谢。”她偷偷望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小店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的工夫，生煎馄饨和拌面都上来了。
　　端来的是老板娘，看到这桌前的这对男女一齐对她说谢谢，不禁羡慕道：“刚结婚吧？小夫妻俩感情挺好的，这么早就一起来吃早餐，看我老太婆，都老了，跟我先生的感情啊，都有点淡了…”
　　“不，我们不是。”姜思默红着脸摆手。
　　尉迟熠心情似乎很好，点了点头，还说了声谢谢。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看来他们一眼，一脸“我懂得”的表情，笑着走开了。
　　姜思默低着头往碗里的馄饨加醋，底下偷偷踢了尉迟熠一脚，睁着水灵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他只是淡淡笑笑，似乎不领会她的意思，扬声问道：“踢我做什么？还不快吃，都要凉了。”
　　姜思默红着脸，吃着碗里的馄饨。
　　尉迟熠往对面正埋头猛吃的女人碗里放了一个生煎：“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学校里有事？”
　　“嗯。学校里要提前组织冬令营，放在后天了，今天要去学校给孩子们做一下安全教育，也是学校里的要求，不办不行啊。”她叹了口气，夹起了那个生煎送进嘴里。一不小心，热滚滚的汤汁从嘴角边流了出来。
　　尉迟熠眼疾手快，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掉嘴边的油：“多大了人都，吃个东西都这么不小心。”
　　姜思默接过他手里的纸巾，轻轻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他收回手，边吃边问：“去哪儿？”
　　“北京。”
　　他微微惊讶了一下：“学校的冬令营去这么远的地方？从A市到北京飞机都要几个小时，学校决定了？”
　　“嗯。”她含糊不清地答道。
　　尉迟熠只是匆匆吃了点，便和姜思默说公司还有事，付了钱就离开了。
　　只剩下姜思默一人，继续解决着面前的生煎。
　　门口的尉迟熠看了她几眼，发动那辆黑色的路虎，车子发出一声闷闷的轰鸣，边向前驶去。
　　尉迟熠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在副驾驶上摸索着耳麦。
　　用一只手接上耳麦，尉迟熠拨通了电话。
　　“把我下周去北京的机票调前，改到后天。”他沉思了一下，又说道：“后天应该有一个学生团会去北京，把我的机票跟他们改到一起。”
　　说完，便合上了手机。
　　恰好是个红灯，尉迟熠把头埋在方向盘上，这可能是自己从出生以来做过最过分的尾随行为了。
　　直到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他才反应过来已经绿灯，皱着眉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子向前冲去。

　　另一边的姜思默吃得差不多了，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抹抹嘴，拎起包走出了早餐店。
　　有些无心地走着，姜思默根本没有看前面，直到那辆奔驰AMG的轮胎摩擦到了她的脚尖，姜思默这才回神，看着眼前堵住她的车。
　　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开这种车的，姜思默疑惑地加快脚步，走到那扇紧闭的窗户前。
　　车窗缓缓摇下，里面人的脸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去学校上课？”他问道，又不容她反驳地说道：“我送你。”
　　姜思默刚想质问你凭什么，他便走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姜思默看了看周围人那些异样的目光，懊恼一声弯腰坐进了车里。
　　刚落座，旁边便伸来一只手，是顾林想替她系安全带。姜思默比他先一步抓住安全带：“我自己来就好。”她有些抗拒地说道。
　　可能只有姜思默自己知道，那个时候她的心跳得多么厉害，即使决定把这段感情淡忘，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顾林悻悻地收回了手，他知道，他可能操之过急，也好，那就慢慢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姜思默心里的疑惑解不去，刚好又没话题，便问道。
　　“我在附近吃早饭，刚好看到你走出来，既然是朋友，帮你送送到学校这点小忙我怎么能不帮？”顾林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随即淡去。
　　姜思默微微低头，睫毛轻颤，干净洁白的手握紧了包的带子。
　　一旁的顾林督到了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似乎能把挡风玻璃盯出一个洞来。
　　旁座的女人扭头看着窗外，现在还是清晨，雾很浓，白茫茫的一片，有几个孩子，在雾中玩捉迷藏，都找不到对方。有时候，她想，自己到底想追求什么，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在一片茫茫中失去了方向。
　　“在想什么？”顾林扭头看着她。
　　姜思默淡淡地皱皱眉，没有看他的脸，有些冷声地说道：“没什么。”想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以后你不用这样，以免学生老师们误会我们有什么。”
　　驾驶座上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深呼吸了几口，顾林冷静下来：“说什么呢，都是朋友，挤公交多不方便。”
　　姜思默听他这么说，也不想再多讲什么，把头扭到一边看窗外。

　　停好车，尉迟熠朝办公楼走去，锃亮的皮鞋与大理石地板相摩擦，发出噔噔的响声。
　　“Henry。”背后传来一声。
　　尉迟熠停住脚步，等待后面那个精瘦的男人走上来。这是他的助理，跟了他整整三年的萧然。
　　“什么事？”他低沉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里。
　　萧然有些气喘呼呼地小跑到他跟前。
　　尉迟熠不禁调侃道：“看来你需要去锻炼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有啤酒肚了。”
　　萧然k摆摆手，问道：“怎么想到突然要把机票提前了？那个时间点的南航很难订的。”
　　对面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向前面走去。边走边说道：“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按下屏幕按键，尉迟熠点开了那个已经熟背的电话号码，点开了Message一栏，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迅速在屏幕上打下了几个字。
　　纤长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他深吸一口气，想按下，却又不敢，来回几次，尉迟熠还是关掉了手机。
　　点燃了一根烟，对背后的Dick说：“你先上去吧，我抽支烟再上来。”
　　萧然一走，整个偌大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人，烟头猩红的火苗摇摆不定，映在洁白的墙上。
　　终于还是掐灭了烟头，尉迟熠按下电梯，准备上楼。
　　手机静静地躺在口袋里，草稿箱里存着一条未发出去的信息。
　　你，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