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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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翊抽的折子大多是和军中事务有关，他皱着眉，看着一本参白家倒卖草药谋取暴利的。证据确凿，越繁霜却仅仅批了一个交给大理寺再审。再审的玄机可就多了去了，他将折子递给越繁霜，“这个。”
越繁霜接过去看了一眼，解释道：“白家不能动，北境的杀神成殷王与他现任家主白吉有说不清的牵扯……大概就是白家扣下来的草药有大半进了成殷王家萧美人的肚子？他们犯的大部分是富贵人家的药用……人参何首乌乌鸡价高倒也无事。，军中止血金疮防蚊虫一样未碰，宫中也是进的极品，数量也不曾少到哪里去。”越繁霜沉吟一下，“何况白吉和我关系不错……私底下叫过来罚了便是。”
“黄家小子武艺倒是不错，可惜缺乏经验，自衿夸耀好大喜功都是通病，受挫后若失了少年人的锐气，再被那帮老东西一搅和，又一个人才就废了。只能放在低阶官位上慢慢磋磨。”
“树大招风啊……魏余这老家伙没意识到的，他家小姐倒是意识到了，魏子澈这丫头相貌品性都是一流，这次拒绝了舞阳郡主的封号指不定魏家怎么闹腾呢……可惜何缁诚是个福薄的。”
何缁诚死在破颢城的一战里，与匈奴王的第三子斗至力竭翻下万刃崖。尸首都未曾找全。魏家小姐亲自带人去翻找，终究带回了腰刀与战甲。
赵翊又翻了几本，都是贪墨军中饷银抄家灭族的。杀罚惩奖，无不妥当。
钟粹常叹自己做皇帝定是四海太平，大尹辉煌，可惜在西北当个将军征战受苦。他却不以为然，帝都里虽然生活优渥，但是内部关系复杂交错，拉帮结派者有之，水火不容者有之，要理清这其中利害，倒是难为他一根武将脑筋。
还是西北好啊……天高风烈云卷云舒，能拎个酒坛子看姑娘们跳舞就是欢天喜地的事了……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那个杀神，一天到晚带着他家萧美人招摇过市，搞得好像全北境就他有媳妇似的……其实那个美人还蛮好看的。
赵翊偷偷瞥了一眼越繁霜……这天下能和萧玦一般颜色的…也怕是只有他皇兄了。
时光跟海水似的静悄悄泛上来。
赵翊用心看着这几年不在帝都落下的消息。
越繁霜只觉得胃里刺痛，懒懒展了下身子，胃里猛地一阵纠结，腕子一抖，一滩墨迹险些掉在折子上。
大尹自文帝开国已有一百一十七年，传到越繁霜已是第七世，经过战火烧燎的土地正重新散发着勃勃生气，此时治国，自是辛苦。
先帝和顺帝少时登基励精图治，到了中年却被个江湖女子迷得神魂颠倒，日日笙歌婉转芙蓉帐里春宵度，几欲废了发妻钟粹，朝臣抵死劝谏，终于没废得成，钟粹便做了冷宫里的皇后。
西北犬戎大举入侵，屠城七座直逼帝都，先帝逃亡时与贺家狐媚子走散，狐媚子死在战乱里，钟粹诞下一子，先帝似是惊醒，整束三年一举杀回帝都，又十年，先帝病逝。帝年幼，群臣无措，钟粹封太后，垂帘听政六年，端庄持重，无外戚干政之忧，史上传为佳话。
钟粹年岁五十未到，保养良好未见老态，她一向在朝堂上口碑不错，年轻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退出朝堂后要了一大笔银子给自己修了个舒舒服服的宫殿也无人反对，闲下来以后便喝茶赏花逗鸟消磨日子，偶尔叫叫小辈过来陪着，也有人引荐有才华的学子见她她便收敛起散漫的样子认真考量起他们的学问。
能以女子之身做到她这样的实在不多，哪怕开国文帝身旁的白颜皇后才华横溢匹及男子，掌控军队推行新政也实在不该是女子做的事，身后难免遭人诟病。可到钟粹这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慈母善心，又有小女儿娇俏的情态，先帝待她实在不好又博了同情之心，无人挑得出错处。
越繁霜敬她爱她，事务不敢让她劳心，平日病痛也是万万不敢让她知晓，今晚这一餐，一定是要死撑。
越繁霜未曾封后，潦草敷衍娶了几名重臣的女儿，后宫里冷冷清清就数钟粹那里有鲜活的人气。
今晚钟粹点了海天酒楼的厨子进宫烧一品锅。
越繁霜出门时疼得眼前一黑便要倒下去，幸好赵翊眼疾手快揽了他一下，才堪堪站稳，倚着赵翊这个人形柱子歇了好一会，脸上才有些人色。
他坚持要来，赵翊也不愿啰哩啰嗦瞎扯，便半扶半抱着将他带了来。
赵翊不动声色地扶着越繁霜进门坐下笑着问钟粹：“钟太后是把王胖子师傅给找来了么？”
钟粹眉开眼笑：“就属你识货，吃这东西，还有谁能比他做的更出色？”
以大虾大蟹熬出的汤，撇去所有底料只留清汤又放入特调的酱加入蟹黄豆腐白玉菜调味，在里面放上干干脆脆的香米。鲜香四溢。
可惜了……自己的身体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鲜美汤汁了。
酒宴上钟粹边劝酒边痛痛快快给他们夹菜。赵翊不喝，越繁霜倒是喝了几小杯。
窗外月色青白，树影婆娑花影缭乱，有不知名的大鸟鸣叫一声，振振翅膀飞走了。
越繁霜酒量不好，身上更是不舒服，与赵翊一唱一和提前离席，却被钟粹邀了宿在她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