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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文宕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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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晨起,刚刚经受一夜这么的文舒伏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带着怯懦的淹没天地的悲伤,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知,即使睡梦中,他依旧紧咒着眉头,被文宕亲手擦拭过的身体泛着瓷白的光。睫毛颤巍巍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好像从哪里来的谪仙,跌落凡尘,不知道安王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想着如果让狐谚知道他被这样对待,估计那只老狐狸会把文宕打的他娘都认不出来。
就在我托着下巴,了无兴趣的等待文舒的故事早点完成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看去,我想了想还是飘到他身后一探究竟。
他身后跟着一个太监,而那张脸赫然是应该端坐在凤仪宫的皇后,我惊讶的看着她,这皇后还真是大胆,竟然敢偷偷装扮一来到了重地。
皇后假扮的小太监跟在那个人后面,进入了殿中,看到地上以屈辱的姿态躺在的文舒,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下,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到了当初的安王。
皇后冲到文舒的身边,刚碰到他睡梦中的文舒就尖叫着醒来,把自己卷成一团,尽力的遮住自己现在屈辱的姿态,和未着寸缕的身体。
“别过来,别碰我……”文舒咬着自己的唇,颤颤的看着皇后,眼里带着卑微和自弃。
皇后看着他像只受伤的小兽的样子,泪水一下就哭了出来,走到文舒的面前,将他揽入怀里。“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好孩子,有我在呢,有你桑姨呢,不会在有人欺负你了,周将军今天便入宫杀了那个畜生,不怕,没事了。”
皇后姓田,单名桑,那个周将军好像是安王最忠实的部下,难道,他们要谋反。只是显然文舒相信了皇后的话,瑟瑟的接受了皇后的怀抱。
在皇后的轻轻拍打和劝慰下下,文舒安静的很多,只是双手却一直捉着皇后的袖子。一旁那个一直未说话的太监,拨下自己的外衣递给皇后,皇后为文舒披上,哽咽着红着眼睛。
我这才看了眼那个太监,平凡的脸扔人堆里看不出来,很好实的样子,他一直垂着双手低着头,是以刚刚一直没有看清他。
就这样,皇后和文舒拥在一起,打杀的声音在皇宫里四荡,血腥的气息让文舒的脸白了又白。
直到最后想起了胜利的号角,不多时有一个男人穿着战袍走了进来,他抱着手对文舒行礼,“属下见过殿下。”
只一点便证明了他对文舒没有多少尊敬,他至少应该行大礼,也是,他尊敬的是安王,而非安王的儿子,特别是沦落成这样的儿子。
文舒没有答话,只是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周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文宕就是个废物,两招我便打败了他。”原来这个就是周将军,国字脸此时带着自得和不屑。
我想着,这可是不但侮辱了文舒,就连安王和其他臣服的国家都侮辱了,摆明了说,看你们败给了他,他还不是败了我。
对此我也纳闷,文宕并非如此不堪,他的武功简直就是可以和尔雅的相提并论了,虽然他是皇帝但是武功却没有这么渣,哪里出了错,轻易便要了他的命夺了他的江山。
文舒对周将军的话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周将军之能非常人所比拟,不然父王为何这样看重呢。”
那周将军听文舒这样说才多了慎重,“我还以为,世子已经变成了公子舒。”
文舒轻笑,不语。
敢情这周将军以为文舒认贼作父了。
周将军憨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我认识那钥匙,那是文舒脚腕上的钥匙。
周将军把钥匙扔给缄默不语的皇后,“还请皇后娘娘照顾一下我们家世子,末将要清除余孽,世子,末将告退。”
皇后接过钥匙摆弄着文舒脚腕上的锁链,文舒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周将军这才退了出去,而那个太监始终低头不语。
“桑姨。”不期然文舒突然开口,皇后的身子僵了一下,颤抖的嗯了一声,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桑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文舒温柔的看着皇后,脱离了不着寸缕的窘迫,他便回复了在雪坞那个少年的模样,只是却多了温柔。
皇后没有抬头,还是安静的为了文舒开着锁,她不说话,文舒也不说,如今就看谁更能忍耐。
最终皇后还是没有斗过文舒,“他们还惦记着安王,听到要救安王的血脉,便答应了。”
可能吗?当然不可能,就连我这个外来客都知道,文舒自然也是知道。
周将军这样衷心耿耿的部下,都敢轻慢他这个安王嫡子,何况是嫁给了昏君的皇后呢。
文舒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住了口点了头便不再言语。
那一天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文宕死了,所有见过他不堪的人都死了,朝廷也大换血,被打压了十多年的安王党终于又扬眉吐气。
而皇城更没有因为文宕的死惊起波澜,只是在门前挂起了白帆,只是天下三天无乐。
就在所有人都喜欢没事了的时候,登基却遇到了问题,我看到文舒每天小心翼翼的辗转游离,一批批的刺客和朝廷上反对的声音让他身心俱疲。
龙熙宫里文舒和太子坐在塌上批着折子,这宫殿原本叫作龙阳宫来着,应是踩到文舒的伤疤了,他大笔一挥就给改了名。
坐在一旁的是安王党和皇后党,当然安王党是安王的人,而皇后党却不是皇后的人,那是皇后儿子文雉的人,杀文宕他们出力都是不小的。
“殿下,您是世子应该做安王,太子应该为帝,这才是顺应民意啊。”皇后党的一个大臣开口了,抱着玉圭情绪激愤,好像文舒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谁说的,我们安王一脉才是正统,当初文宕用天下人与皇后相要挟,我们殿下为了天下百姓才避其锋芒,如今应该拨乱反正。”安王党又跳出来一个人。
有人开了头就好办了,两派人挣来夺去的,嗓门大开好像声音小了就落于下风了。
开始只有言官说,一张嘴巧舌如簧,我也寻了个位置坐下,不过他们吵架也够累的,引经据典,却是比泼妇骂街好了许多。
文舒和太子安坐,不吭不响,若是让别人猜测定然不知道他二人才是中心人物。文舒不想做皇帝这我是知道的,只是太子是个什么意思,他从始至终都不插话,面带笑容,好像君子如玉的模样。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生父被五马分尸,还可以和仇人如此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