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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谋与正邪 丁灵中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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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仲满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傅红雪的武功。
昔日边城,傅红雪以快刀名闻天下,提起傅红雪的刀,无人不为之色变,可今日,他并未出刀。
一招,只一招。他已毫无还手之力。
江湖上都只道风郎君叶开的轻功一定可以排进江湖前三,却绝对想不到傅红雪的轻功也不在叶开之下。
可又有几个人知道,傅红雪能有今日,要克服自己天生的劣势付出比常人多多少倍的努力。
傅红雪松了手,慢慢转身,声音略显冷冽:“轻敌自负,缺少耐性。你不配用刀。”
仲满的脸腾的红了,有羞愤,更多的却是没有开口反驳的资格的窘迫。少年拾起刀鞘,整个人的气势也如宝刀归鞘一样,敛了锋芒。
丁灵中却忍不住开了口:“不出三年,你定可以与傅红雪一战。”
仲满这才看向丁灵中,神态已经恢复了初来时的顽世不恭。歪着头,有些不解的样子。
“至少可以让他用刀。”丁灵中微笑,那表情,像极了叶开。
仲满的表情有些受挫,愤愤的瞪了一眼丁灵中。才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你怎么还赖在这。”查觉到身后有人来,傅红雪问。
“因为我暂时也没地方可去。”丁灵中老实的说。他确实无处可去,丁家不是他的家,除了丁家,他又没有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也许只因为他们都是浪子,浪子何来的家?
傅红雪闭上了嘴,他也是个没有家的人,实在不该赶一个同样的人离开。可以,让他留下,显然是他更不愿意的事情。
通常这种时候,最好闭上嘴。
山下集镇中的炊烟袅袅腾起,在带着云朵的天空中慢慢化开。
丁灵中才觉得自己饿了,想不到傅红雪已在翠浓的坟前坐了一下午,而自己也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刚想招呼傅红雪,那黑衣人,已经拖着他怪异的姿势,走了过来。
行至山下,傅红雪突然顿住。丁灵中也闻到了一股极重的血腥味。
顺着血腥味道的指引,二人来到了一丛距下山的路不到三十米的灌木前,傅红雪伸手,拨开树枝。
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衣着发饰,赫然就是那少年……仲满。
周围还有不少血迹,很明显是别人的,但却未留下其它的线索。
仲满的右手五指俱断,手中宝刀不知去向。
莫非是杀人夺刀?
这便是江湖,总有着各种理由相互杀戮。
放弃了吃晚饭的打算,丁灵中和傅红雪拿了工具,将仲满埋了。
本以为就此无事,却不想第二日,傅红雪残杀仲满,夺刀的传闻竟传遍江湖。
一夜而已。若非故意为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然而惊觉这是个阴谋之后,傅红雪却依然我行我素,丝毫未将这恶意中伤放在眼里。
只是固执的守着这座山上那孤零零的坟。
第七日。乌云密布。
漠北仲家的人,终于上山了。
五十多岁的仲穆时对着傅红雪的背影,嗵的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十几个仲家后人也齐齐的随着跪在仲穆时身后。
傅红雪转过身,有些意外的看着仲家的人。
仲穆时则抬起头,老泪纵横:“我儿仲满常说,傅红雪是当世英雄,苦练刀法只为求与傅大侠一战。我儿虽死,但我仲家不信江湖谣传。可惜仲家无能,查不出凶手。只求傅大侠看我儿已死的薄面,替我儿申冤。”言罢,重重叩头,他身后的仲家人也随着叩头哭泣。
丁灵中连忙去扶仲穆时,却不想老人家倔强,根本不领他的好意。
“仲满的尸体在山下,你们将他带回去好好安葬吧。”傅红雪终于开口,开口便是应允。
他不得不答应,若这阴谋是冲他来的,仲满便是因他而死,他可以不去追究陷害他的人,却不得不为仲满的命讨个公道。
何况,他受了仲家几十拜,仲家分明是逼他出手相助。
一夜,傅红雪都坐在翠浓的坟前,安安静静。
丁灵中知道他明日要离开,也没有去打扰。
直到东方见白,雨未下,人的衣杉上粘着露水,本就苍白的脸上因一夜未睡带这倦意更显得毫无血色,但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这次一起下山,丁灵中意外的没有被漠视。傅红雪看着他:“你要去?”
丁灵中点头。“是的。”
“不怕死?”
“我死过一次了。”
“和魔刀傅红雪一起?”
丁灵中笑了:“我最近常听说,傅红雪是个英雄。”
傅红雪不再说话,便是默许了带着丁灵中一起。
丁灵中问他有没有线索,傅红雪只说了两个字,魔教。
丁灵中对当年边城之事所之不多,后来也不过是知道了傅红雪的养母花白凤是魔教大公主,傅红雪一身本事,有七成来自魔教。
“魔教行踪诡异莫测,你怎么找?”赶了一天的路,丁灵中和傅红雪在一家小客栈落脚,咬着馒头,丁灵中问。
“等。”左手握着刀,只用一只右手慢慢吃饭的傅红雪难得的吐了一字。
“难道等他们来找我们?”丁灵中觉得傅红雪实在是过于儿戏了。
“不然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被傅红雪噎了一下的丁灵中只能继续咬馒头。
然而饭还未吃完,果然有人找了上来。
“傅公子,我家主人有请。”来人白衣翩翩,谦和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涵
养,这种人的主人,当然不会是普通人。
白衣人极有耐心的等傅红雪和丁灵中吃完饭,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二人出了小客栈。直到城中最豪华的“相聚楼”,才止步垂首,请二人自己进去。
傅红雪和丁灵中信步而入,全然未将眼前这大阵仗放在心上。
相聚楼不愧为这城中的第一楼,楼内陈设无不奢华大器。只是现在,这楼内安静的让人心慌。
立在楼梯口的两名碧衣侍女拦住了丁灵中:“我家主人说只见傅公子,还请这位公子在楼下品茶稍候。”
丁灵中不便强闯,随意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看着傅红雪挪动残腿吃力的上楼。
二楼只有一扇门开着,似是刻意等着他来。
傅红雪推门而入,屋内幽香若有若无,坐在妆镜前的女子闻声回头。
阮晴一身红色嫁衣,眉目楚楚动人,眼中含着喜悦和娇羞。“傅红雪,你果然来了。”
“我早该猜到。”傅红雪沉默半晌,才轻轻叹息。
“猜到什么?是猜到阮晴请你来的,还是猜到阮晴没那么容易放弃?”
“猜到你是魔教的新任四公主。”傅红雪的声音变冷,他已不想在陪她演下去。
阮晴微微错鄂了一下,便若无其事的轻笑了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到了。不愧是阮晴喜欢的人。”
“你不该杀仲满。”傅红雪握刀的手绷紧。他实在很难想象眼前这娇柔可爱的女子竟是那般冷血无情。
“我只是为了你……”阮晴似是没想到傅红雪会为这件事生这么大的气,更加放软了声音解释。
“红雪,教中长老多数听命于我,你若愿意归入我教,我便立即卸去代教主之位,拥你为新任教主。而且,阮晴愿嫁你为妻,助你完全掌握教权。”
傅红雪只是冷冷看着,并不说话。
阮晴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自然是不愿意的。”
权势、女人,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傅红雪会不愿?
“你杀仲满就是知道我不会答应你?”
“对呀。”阮晴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如果中原正派容不下傅红雪了,那傅红雪就没的选择了。”
“可你不该告诉我。”傅红雪已不想在说下去,眼前这个身着嫁衣的女子,心地远不如她的外表美丽。
“我敢告诉你就是因为我能保证你离不开这里,否则我又怎么会费这么大的波折引你来这里。”就在傅红雪准备离开时,身后阮晴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深。
随后傅红雪只觉得全身血脉一阻,犹如醉酒一般浑身无力,勉强靠在墙上。
“我这药叫千盏醉,是专门对付红雪这种百毒不侵却不善饮酒的人。”
丁灵中在楼下喝了一个时辰的茶,终于不耐烦了。
起身欲上楼,两名绿衣侍女已不复之前的客气。
只是冰着脸请丁灵中耐心等候。
悻悻的坐回原位,丁灵中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他直觉此事蹊跷颇多,不禁为傅红雪暗暗担心。
又过了约一柱香的时间,楼梯口处出现了一白衣女子,行动婀娜的下了楼来。
“是你。”丁灵中一眼认出了这女子是阮晴。
“丁大哥。”阮晴笑得极美,神情中带着遮掩不住的喜悦。这声丁大哥也叫得极自然。
丁灵中将自己的表情控制的尽量自然,不动声色的试探道:“傅红雪……”
“红雪他答应与我成亲了,所以还在忙一些他该忙的事。”少女的眼中满是憧憬喜悦,毫无杂质。
“他,答应了?”丁灵中觉得难以致信。傅红雪的主意改变的实在太快了,前一刻还在追查凶手,转眼却要成亲。
“等我和红雪成了亲,便是一家人,红雪的朋友,我教是不会亏待的。”阮晴点头,说的轻描淡写,却不放过丁灵中脸上的一丝变化。
“你是魔教中人?”丁灵中果然变色。
正与邪原本分得并不清楚,却又在江湖中分太过清楚。
这岂非江湖人的悲哀?
阮晴眼底的冷笑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