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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八、 一曲衷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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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似柔弱的身姿于那妖娆红衣间透出非同常人的冷傲来。金冠之上似是染了九重寒霜,翩然而起的蝉翼乖巧地垂在两边,妆似凤翎。墨色仿佛沾了寒气的砚,悄然爬上她的裙摆,便若深渊中黑色的火焰于风中飘然零落。
修长的手指伸进烛焰里掐灭了最后的火种,她只微微抬眸,不失清冷的凤眸妖异,含着无人可懂的决绝。
这是,最后一次了。
“凰尊殿下。”座下之人忽然出现,不失恭敬地半跪于地。
南宫挽蕶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他们已经来了。”
朱唇轻启,含着慵懒的笑意。她缓缓站起身来,掐下瓷瓶之中含羞待放的三月兰,食指松开,任它坠落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
“贵客远道而来,不宜怠慢。且叫人好好招待他们。”她淡淡一笑,眸中妖艳的紫更加黯淡。
他自沉眠中醒来,却身处于大片的火红色之中,瑰丽的曼珠沙华随风摆舞,红绸般的花枝招展不停。眼神中落得一丝明暗不辨的迷茫,他似乎忘却了昔日的姓名,忘却了近乎一切。
远处隐约有人嬉笑着举步前行,放眼望去那笑闹声终又埋葬在无边无尽的花田之中,归于死寂。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周身溢满滚烫的火焰,映出黑红的眸子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无力感逐渐浸透四肢,他颓废地瘫坐在地上视觉渐渐模糊。
恍惚中似乎有人覆上他的眼,温热的液体打落在他眼睑上,顺着仰起的面颊滑进脖子里,却又成了透骨的冷。他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来人,却无济于事。
耳畔传来泉落潭中的轰鸣,尸山血海的浩荡。那人抱紧了他,似是要将他融入骨血里。那人将头埋在他的耳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
“莫怕,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他挣了挣,见挣脱不开,便停了挣扎。但耳边鬼魅之声未断,直要将他逼至疯狂。
你所亏欠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这般苟且偷生,你可是开心?
魂魄若融于炉中,焚烧于烈火,陨落于虚无,永生永世困顿在一把剑里的痛苦你怎么能懂?
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却仍然无法反抗,身下蓦然一空,便向花海之下坠落下去。身边之人松了怀抱,嘴边带着冷冷的笑。他忽而觉着眼熟,却越发觉着困倦了。
再也,再也,不要再醒来。一直沉睡,到天荒地老,不也安逸?
当他感到不再下坠时,似是落在什么容器里。他废力地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睛来。眼前橙衣的少女蓦地扑上来,将他扑倒在床上。
“唔……”他吃痛地轻哼了一声,方才发觉自己已经可以说话了。
眼前少女眉眼笑成了月亮,头上尚好的碧玉发簪坠着体态优雅的镶金凤翎,处处透着单纯的气息。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小挽可惦记着你呢。”
他无意识地抚上少女的发辫,仿佛常做的动作,唇边漾起宠溺的笑意来。
少女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便从他身上下去。不多时,她又欢快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银杏粥。
“主人,小挽给你做了银杏粥哦。快趁热吃吧!”
他伸手接过那碗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只觉得极其的甜,甜到发苦。他微微皱眉,却不忍拂了她的心意,便忍着吞下去了。少女见他微微蹙眉,便抢过粥来尝了一口,随即变了脸色,忍着味跑出去将嘴里东西吐干净了。
她精致的小脸皱巴巴地皱成一团,眼角微红,似是要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挽又把事情弄砸了。”她像是真要洪水决堤地痛哭一场。他心下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伸手扣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好小挽。你能这么做,我很高兴。”似是已经熟练的言语,未经思索便已经出了口。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只抱着怀里的少女淡淡地笑。
他便是如此,与少女生活了良久的。他隐约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名为欧阳少恭,与名为小挽的少女相依为命,做着卖琴的生意,也给村里的孩子做教书先生。只是他总觉心里缺漏了什么,不堪言语,却也不愿告诉小挽,叫她忧心。小挽是只刚出生百年的琴灵,她栖身的那把琴名唤九霄环佩,亦是她诞生的本体。
小挽,是生于九霄环佩的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