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烟水共悠悠

3、【三】 ”有什么心

　　”有什么心事？“

　　何煜看着餐桌对面的人第三次咬着筷子发呆，忍不住出了声。

　　”啊...恩？“被打断神游，言清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何煜叹口气，“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言清看着面瘫寡言的竹马深深隆起的眉头，忍不住支着手臂，歪着头，笑得眯了眼。

　　“你的宝贝学生们啊。”

　　几分打趣，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撒娇？何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应该听说了吧……”言清拨着碗里的饭，轻飘飘地问道。

　　“恩？”何煜放下筷子，等着下文。

　　言清有些奇怪地抬抬眼，错愕了几秒，又笑着摇摇头。“啊，没什么。毕竟还是孩子啊，玩心重嘛，难管。校长要给我加薪啊！”

　　“好。”何煜深邃的眼里有了点暖意，顺手给言清夹了块爱吃的啤酒鸡。

　　他怎能不知道。最近言清教的班频频传出怨言，有学生的，也有家长的——”言老师思路太快了，解题还总是跳几个步骤。“ ”本来高中物理就难啊，完全跟不上吗！“ ”年轻老师就是没经验，你看孩子们一个个学得焦头烂额。“ ”我们要求换老师，学校不能因为我们是普通班而糊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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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煜又想起那天看到言清微微低着头，有些紧张地站在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贵妇前。那女人几分轻蔑地昂着头，傲慢地说着什么。然后言清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额头出了层薄汗，耳朵也红透了。何煜当真是心疼的，那是自己圈在地盘里保护的人啊。他刚想走过去，女人却趾高气扬一扭一扭地走了，只留下言清在后面窘迫地欠着身子。

　　言清从小到大都是和何煜同争第一的，说实话，理科上何煜自认修行不够。言清在物理上更是显出了超人的天赋，一道竞赛题别人写得痛苦不堪，他却像孩子玩积木板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毕业时母校物理系也向他抛出橄榄枝，言清教了两年，最后还是贪图舒适带着家当来了何煜的学校。两年打拼，竹马成了校长，言清却甘于平凡了。高中知识对于他简直是小儿科，几年的大学教学也让他习惯了只讲重点。于是面对着突然的改变，言清有些不知所措。

　　”你明天到一、二班上物理。“何煜给不吃青菜星人的碗里强行塞了一筷子油麦菜。

　　”咳咳——“言清刚吞下的饭卡在嗓子里，咳地湿润了眼。

　　”小心点，慢点吃。“何煜倒了杯温水，给言清顺了顺气。

　　”我，我幻听了？“言清仍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没有。李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适，请了段长假，这段时间你去代课。“何煜尝了尝水温，递给言清。

　　言清捧着水杯，像是中了头彩一样痴痴地笑着，”重点班哎？你放心我嘛？嘿嘿。“

　　“看你表现。”看着言清又恢复了平时的生气，何煜满意地抿了抿嘴。”现在你教的班级会有别的老师顶替你。你就好好给那群小学霸们上课就是。“言下之意就是你不用去原来的班上上课了。

　　言清愣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什么，弯起嘴角，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对面的竹马有些不自然地又塞了快鸡肉。

　　原来知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