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伊尔安娜》琴染沉香

5、第四章 转折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
　　唤醒我的是窗外私语的鸟儿，一反常日的是落羽并未按时推入房门，为凯修斯“取食”。
　　落羽又被莫亚为难了吗？
　　回想种种，莫亚似乎故意与我为难，令我心冷的却是凯修斯袖手旁观的态度。
　　我的身上虽已狠狠的冲洗过，但心中那腥臭味还是除不去。
　　托尔托斯的高大身影不断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竟被这样一位高贵的王所救了吗，总觉得昨日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恍然间，我似乎看到凯修斯在门口厌恶的表情，一遍遍的回放着，回放着……
　　一次次被创伤的心，为何还在作痛……
　　“我的小甜心，在想什么呢？”
　　头上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甜腻的让人发醉的口吻，让我竟有些沦陷。
　　盅惑的温柔，飞扬的栗发，不是托尔托斯是谁？
　　“你吓到我了……”我退了几步，保持一定的距离，防止自己被迷惑。
　　他挑了挑眉，“我可和你的主人不同，不吃人的。”
　　是！你是不会吃人！但你会迷惑人啊！我在内心里默默的反驳着。
　　见我依旧死死的低着头，他“噗嗤”一笑：“怕了你好了吧，把这个穿上，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他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套洋装扔在了床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仿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一般。
　　“你……你……转过身去，看着我，我……我怎么换……”我被盯得面红耳赤，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他好笑的转过身去，我手忙脚乱的套着裙子。平时都是落羽帮我更衣，在没有人的帮助下，我的这双废腿显得格外的累赘。
　　不行……
　　我做不到……
　　“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你再等等……”我毫无底气的回答着。
　　我这么随随便便的离开，凯修斯会不会很生气？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赌气的转念一想，他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就且让我放纵一回吧！
　　“需要我帮忙嘛？”似乎是听到了我与衣服的奋力斗争，托尔托斯好心问道，“你不用担心，我对你这种干巴巴的身材没兴趣的！”
　　虽然我的面孔已是少女的样子，身材却是发育的有些晚……
　　我……本就不是普通的女孩了。
　　连这样常人最普通的事情都做不到。
　　真的值得存活下去吗？
　　“主人，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我随声望去，是一个有着尖尖耳朵的绿装小萝莉。
　　“把她打扮好，太丑的话就提头来见我吧。”托尔托斯温和的声音搭配这样凶残的台词……我的冷汗哗啦啦的落下。
　　有些同情的看着小萝莉，又要有一个可爱的小精灵离世了吗！
　　小萝莉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小声嘀咕道：“有点难度啊，托尔托斯大人这么久才召唤我一次，就给我这么艰巨的任务！”
　　我好想吐槽……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也不用这样嘲讽我吧！
　　一股冷风忽的飘过，不觉得打了个哆嗦，小精灵也乖乖的闭了嘴，飞快的开始对我进行装扮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小精灵终于结束了工作，满意的拍拍手说道：“托尔托斯大人来验货吧！”
　　“不愧是小小，装扮的好……”托尔托斯有些惊异的看向我，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只是深深的望着我。
　　精灵小小仿佛也发现了什么，害怕的捂住了嘴巴：“她……”
　　我偏过头去，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甚至是茉莉公主都要逊色几分——秀长的峨眉下是秋水横波的双眸，而那波澜的深处，有谁读懂这死寂的深情？
　　面庞无论如何精美，双腿……也终究是毫无生气的在轮椅上。
　　托尔托斯走到了我的身后，扶住了我的轮椅，说道：“小小回去休息吧，我带她去那里。”
　　小小咬了咬下唇，面色苍白：“殿下……这……不太合适……她毕竟……”
　　“啰嗦！”托尔托斯怒地挥了挥手，小小瞬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恐惧的喊叫出来：“啊！”
　　“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事，咱们走吧。”托尔托斯瞬间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温柔的绅士，既然他不肯说，我也不敢再问什么了，毕竟我的小命他可是可以轻易夺走的……
　　托尔托斯微微一笑，将我的双眼蒙住，轻喃道：“别怕，等到了就可以给你看了。”
　　他的话语仿佛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不知走了许久，我耳边的风语终于停了下来。
　　他又说：“张嘴。”
　　我轻启双唇，只感到一颗冰凉的珠被他送入我的嘴中。
　　他不会害我的，我轻轻的在心里说道。
　　于是乖乖的咽了下去。
　　然而，天旋地转……

　　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一位栗发男子正拥着一位绝美的少女。
　　他们身着华服，如同天神，美丽的不可方物。
　　男子俯下身，给予了正在熟睡的少女轻轻一吻。
　　静谧片刻，少女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瞳孔恍若吸收了太阳的万丈光辉。
　　“托尔托斯……”
　　“是我……是我！叶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终于！”男子激动道，他神色欣喜。
　　“叶璐是谁？”我疑惑的看着托尔托斯，此时的他散发着一股与之前不同的气息。似乎有一丝热恋的节奏？
　　托尔托斯一把将我拥进怀里：“没事，你失去记忆了也不怕，只要我们在一起，在一起……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叶璐不会忘记托尔托斯……不会的……”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更体会到了他的颤抖，那害怕的颤抖……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轻声道，“你怎么啦，我是伊尔安娜啊……”
　　托尔托斯猛地将我推开，抓着我的手臂质问道：“不可能！你有叶璐的黄金瞳！怎么可能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啊！你就是叶璐！叶璐！你干嘛假装不认识我！你忘记了那个为你堕天的托尔托斯了吗！”
　　一连串的咄咄逼人让我窒息，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眼底的哀恸，祈求，让我的心也随之颤抖。
　　“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叶璐。我是伊尔安娜，那个仿生人，伊尔安娜，我从来都不是叶璐。”
　　我想要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他却用双手将我举了起来。
　　“你还我的叶璐！你这个仿生女！有什么资格抢走我的叶璐！你还她的眼睛！”他突然激动了起来，将我扔在了地上，“对，没错！只要我把你的眼睛挖下来，叶璐一定会回来的！她肯定是生气的躲起来了，你把她的眼睛抢走了！”说罢，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小刀，冲着我刺了过来。
　　我害怕的感到颤抖。但是我在赌，我在赌托尔托斯善良的本心。
　　他是善良的不是吗。
　　但那白光，还是冲向了我。
　　突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一声闷哼，我的脸一阵刺痛。
　　“托尔托斯！你对我的仆人想做什么！”
　　竟然是他……我难以置信的看到了凯修斯的背影。
　　发现托尔托斯被他的突袭而吓得晕厥了过去，凯修斯转过头来看到了我。
　　他皱了皱眉头，将上衣脱下，我的脸瞬间升温到了可以煮鸡蛋的温度。
　　“不是叫你离他远点吗，为什么不听话？”他的话有些小孩子的别扭，虽然是指责的话语，却布满了深情。
　　他将上衣丢给了我。
　　“拿去好好止下血，丑死了你！”
　　他别过脸去，而他的脸竟也渐渐红了起来，“看……看什么看！早知道就不管你了！”
　　这种别扭的温柔，却让我一阵感动。
　　他向我径直走来，俯下身，将我横抱了起来：“我猜他最近不敢再对你下手了。如果我早些阻止就好了……茉莉今早一直吵着不舒服，才让他得了空子。”
　　他是在解释吗？
　　可是我这么一个卑贱的人，又如何值得他来费口舌呢？
　　“伊尔安娜……我们之前……见过吗？”他突然问道。
　　我愣了愣，正要开口回答时，他却苦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病了，每天早上都会想要偷偷的望你一眼，看到你平安才放心。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居然有你。我还傻傻的给予了你承诺，说要带你去看山看海，你说，这是不是个很奇怪的梦？”
　　我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罢了……对你说了很奇怪的话呢，请忘了吧。毕竟这些，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我们的世界，全然是两个世界啊……”他自言自语道。
　　“不……不奇怪的……我……”想要全盘托出我们见过的事实，却在刹那间憋回了喉里。
　　是啊……我说了又能如何，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我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罢啦，梦境都是骗人的，回去后你早点睡吧，明早我和茉莉约定好了一起去看日出。”他将我送至房里的床上，便离去了。离去前，他恋恋不舍的望了我。我的心，也咯噔了一下。这是幸福的感觉吗。
　　我才发现，茉莉公主坐在我床边的椅子上等待许久了。
　　她亲切的抓着我的手，问道：“听说你被托尔托斯抓去了，没事吧？”
　　我受宠若惊道：“没事的……幸好有殿下及时赶到呢……”
　　茉莉公主愣了一下，温柔的笑着说：“还好没事呢，我特意带了恢复容貌最有效的药来。”边说，她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精致包装的液体，“在睡前把这个涂在脸上，不仅可以愈合伤口，还可以养颜。你最近辛苦了。”
　　我看了眼包装，似乎很贵重，我连忙道：“这个真的不用，公主殿下，我一个仿生人怎值得您如此的厚爱？”
　　她笑道：“没事的，我们是朋友啊，你为我和凯修斯做了那么多，这点谢礼是应得的呢。”
　　我开心的接过瓶子后，茉莉公主扶起裙摆说道：“我该走了，凯修斯殿下今晚约了我一起跳舞呢，再不去就迟拉，你一定要记得晚上睡觉前抹上哦！”
　　她优雅的离开了房门，我又回头看了看镜中自己的容貌。
　　托尔托斯的刀锋利的将我划了一条斜线，若是不好好恢复，会留下伤疤吧。
　　我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如果连脸蛋都保不住的话……
　　茉莉公主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却那样的爱恋着她的未婚夫……
　　怀着愧疚，我轻轻的将药涂在了脸上。
　　冰冰凉凉的。
　　她说……有养颜的功效呢。我突然回忆起，于是涂满了脸部。
　　随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啊！”落羽的尖叫声将我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却看到了落羽害怕的神情。
　　“你！你是谁！丑陋的魔鬼！你把伊尔安娜藏到哪里了！快说！”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我望了望镜中的自己，终于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