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瞳》微渺淼

7、神秘的羽人

　　天色渐暗，惜潇在水中已沉沉睡去。洛璃看着水中疲累至极的惜潇，皮肤已然好了很多，红肿渐消。便放心的暂时离开来，心中踟蹰了一下，还是在钟离点起的火堆旁坐了下来。
　　“你明日要和我们一同去西靡秘境吗？”洛璃问道，虽然她早已知道答案，但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还是说道：“这一路挺危险的……”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钟离气呼呼的打断，双眼一瞪赌气的说道：“你懂什么，自小惜潇哥哥无论做什么都带着我的。自从你来了后，他便只知道关心你了。现在倒好，你居然怂恿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害他差点死了！”
　　钟离一边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洛璃喃喃自语般的说道，声音已如蚊子般微弱，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听清。她自己也是懊悔异常，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决定，竟然牵扯出如此严重的后果。
　　“还好我走时，找哥哥配置了些焚血丹，专治烧伤。”钟离抬起头，质问道：“你知道今日你惹的是何人吗？”
　　“谁？”洛璃皱了皱眉头，从第一次碰面，到此人下毒风辰潇，她就知道这个嚣张跋扈的少年，必然不简单。
　　“东边歇水王之子冲炎，听说他自小便桀骜不驯喜欢惹是生非。他的实力也断断不止我们今日所见这样。”钟离脸色阴沉的说道：“至于他为何下毒风辰潇便不得所知了，歇水王向来觊觎焰成池，但是哥哥也说了，这件事情到底是歇水王指使的，还是冲炎一人所为也不能轻易便下定论。”
　　歇水王之子冲炎，洛璃心中默念道。她对这个人有着无限的好奇，总觉得此人不简单，会和他们产生千丝万缕的关联。
　　“你先休息吧。”钟离并不想多聊，站起身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我去照看一下玄蜂。”
　　洛璃点点头，看着钟离离去。昏黄的篝火在面前跳跃，想着明日的旅程，又是一场场未知的风险。而她却只能依靠惜潇与钟离，心中很是不甘，想着想着，慢慢的困顿起来，眼皮慢慢闭合，临入睡前，却又仿佛看到今日那双黄褐色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着她。

　　“嘿，你怎么比我还能睡。”洛璃被人大力摇醒，睁开眼睛便看到惜潇精神焕发的看着她。
　　“你没事了？”洛璃颇有些惊异，脑海里还是停留着惜潇昨日死撑着对抗冲炎的模样。
　　惜潇耸了耸肩膀，在洛璃面前转了一圈，嘴贫的打趣道：“一点事都没有了，只是衣服都被烧的破破烂烂了，不如昨日那么帅了。”
　　洛璃甩了个白眼给他，都能这么自如的开起玩笑，果然钟离的药不简单。想到钟离，她转头四下看了一遍，并没有钟离的一点影子，颇有些奇怪的问道：“钟离呢？”
　　“她呀，”惜潇酸溜溜的说道：“勤学苦练呗，昨天一晚没睡，眼睛都熬红了。一直在和她的新朋友培养默契呢。”
　　洛璃发觉惜潇不高兴的垂下眼睛，突然间有些沉默。很明显这个大男孩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一直以来，他都被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比了下去，甚至缕缕让钟离来救他，让他有种严重的挫败感。洛璃倒是很理解惜潇，换言之，她感觉自己在惜潇面前总是一副受保护的模样，这种差距，就好比惜潇对钟离。
　　“你一定会找到突破口的。”她拍拍惜潇的肩膀安慰道：“你既然与别人这么不同，等你有朝一日找到方法突破瓶颈之后，定然会比别人强大许多。”
　　“但愿吧。”惜潇苦涩的笑了一笑，他从内心并不相信自己会突破什么的，多少年了，他从希望到绝望，又从绝望到认命，也许，他天生的异禀仅限如此吧。
　　钟离此时也从树林里走出，果然眼睛熬得通红。玄蜂跟在她身后，看上去他们之间已比昨日有默契了许多。
　　“出发吧。”钟离看着俩人说道：“别想甩开我，我既然已出来，就已打定了主意。再说了，多一个人便少一份危险。”
　　“恩。”惜潇接话道：“顺利的话，今晚便可以到达西靡秘境的外围赤火沼泽，到了那里，便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走吧。”惜潇拾起放在石头上的包裹背到肩上，临走时，还不忘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
　　三人跨过金刃溪，一路向西走去。一路上，惜潇都在专心致志的试图各自控制左手之中的水球，和右手之中的泥土。而钟离则一直在同并不通人言的玄蜂说着话，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一直讲到前日里看到玄蜂的那般惊喜，甚至连五岁那年偷偷吃了哥哥五个药丸昏迷了三天三夜的所有细节都巨细无遗的向玄蜂讲到。
　　看着他们各自忙活，洛璃心中很是郁闷。别人在一点一点的进步，唯有自己，连个忙碌的方向都没有。她甚至看到地上的叶子，都在试图努力，看能不能产生共鸣。可令她挫败的是，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是没有控制任何事物的能力的。要说特别之处，唯有当日从悬崖掉落却安然无恙。但那日惜潇分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她坠落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难道自己非要再从悬崖之上跳下，才能找到其中的秘密吗。她坚信自己并非梵人，但眼前的困境，却如同错综复杂的迷宫。
　　三人一路并未歇息，紧赶慢赶的向西行去。直至傍晚，地上的草从灌木才渐渐茂盛起来，草地的情景，令人怵目惊心。举目望去，草丛河沟交错，积水泛滥，水呈现淤黑色，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更可怕的是，草丛之上始终笼罩着阴森迷蒙的浓雾，难以辨别方向，在这片赤火之沼中，难以找到道路，一步留神就会陷入泥潭中拔不出腿。
　　“你们跟在我后面，我来探路。”惜潇一边折了一条比较粗壮的树枝在地上试着戳了一戳，一边嘱咐道。
　　日色渐渐西沉，加上沼泽之中始终被迷雾笼罩无法辨别方向，洛璃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我们今日就要进入沼泽吗？”
　　惜潇叹了一口气说道：“风辰潇时日无多，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必担心，我带了夜火灯来，倒也不用担心脚下。只是这里被迷雾笼罩，视野有限，若说危险，白天黑夜恐怕也没有什么区别。”
　　洛璃转念一想，惜潇说的倒也有道理。此时的惜潇已经打开夜火灯来，近五米的范围，被照的亮如白昼，五米开外，则是一片幽深寂静。洛璃颇为不放心的拉住钟离，这个天才少女几近俩天一夜没有休息了，此时有点迷蒙，俩只眼皮直打架。也不似往日那般闹腾，任洛璃乖乖的牵住她。
　　看着惜潇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探路，洛璃心中也颇为紧张。可以走的道路七拐八拐，他们无法一直往西，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洛璃手里拿着指南针一直试图矫正方向，却发现也是徒劳，迷雾之中越来越难有路可寻，他们只能寻着可以落脚的地方前行。
　　然而突然之间，夜火灯熄灭，明月虽然高悬却无法刺穿迷雾，周身顿时一片黑暗。洛璃抓着钟离的手一紧，看着前面那个影影绰绰的影子紧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嘘——”惜潇没有回答，只是用低沉的气音提醒他们不要说话。
　　钟离此时也清醒过来，三人在黑暗之中紧张的屏住呼吸，洛璃此时惊骇的发现，一双森森幽暗的赤红色眼睛在黑夜之中如狩猎般紧紧盯住他们，浓雾之中无法看清它的身影，却只见一片阴影浓重的压了过来。
　　“快跑！”惜潇喊道，重新打开了夜火灯，三个人慌不择路的奔逃起来。身后的那双赤红色眼睛则越逼越近，尖利的猪嚎声伴随着浓重的喘息直冲过来。
　　眼见那怪物就要追上，钟离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便朝后扔去，只听见爆炸声一响，泥水四溅扑了洛璃一身。她朝后看去，原来是一个猪头狗身的怪物，身躯巨大足足有成人那么高，但四蹄在沼泽之中却很是灵活，每一脚绕过泥潭准确无误的踩在坚实的地上。玄蜂则一直在怪物身边周旋，试图找到它的弱点，无奈那怪物遍体黑毛硬刺如同披了一副铠甲一般，让玄蜂也无从下手。
　　钟离的花招并没有对怪物造成什么伤害，只是稍微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迟早被它追到，下场还是一样，洛璃心中想到，想着那怪物身躯如此庞大，为防止身体陷落必然不敢踏足泥潭。虽然推理的有所依据，但洛璃心中也不敢肯定，想着这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便不声不响的与前面的惜潇与钟离拉开距离来跑了另一条路，那怪物果然被引开直奔她而来。
　　眼见那怪物巨大的猪嘴獠牙所喷出的腐败之气都呼到了自己的身后，洛璃不顾一切的一跃而起直冲进一片泥潭。伴随着钟离一声惊呼，洛璃恐惧的感到自己的身体急速下沉。
　　不过令洛璃稍感欣慰的是，那怪物见洛璃冲入泥潭之中，急急的刹住了脚。洛璃在泥潭之中伸展开身体，试图减缓身体的下沉速度。但无奈跃入泥潭之力太猛，半个身子已经被泥潭吞没。
　　那双赤红色的双眼紧盯着洛璃，看着她缓缓下沉也不恋战，转而又拔脚朝惜潇与钟离冲去。惜潇与钟离眼见无法，也不得不冲入了泥潭之中，三人同时深陷沼泽。
　　惜潇一落入沼泽之中便开始控制身下的泥水，好在那泥水混合在一起也不难控制，很快大量的泥水便朝外涌动如同喷泉般托起他的身体。钟离此时也抓着玄蜂的脚从泥潭之中爬出，好在她的身体还算轻盈，可以勉勉强强的骑坐于玄蜂之上，只是那玄蜂驮着钟离颇为吃力，难以飞动。
　　洛璃看着他们安然无恙也安心了些，只是惜潇那边鞭长莫及也无法解救于她。就算死在此地，还好也没有拖累别人，洛璃心中悲哀的想着，只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此地，心有不甘。泥水慢慢的淹没上洛璃的脖颈，整个人，一如当日从悬崖坠入水中一般，昏昏沉沉的陷落。
　　身体逐渐整个没入，赤火沼泽如同死神般封住洛璃的口鼻，洛璃绝望的将手伸出泥沼试图抓住虚空，闭眼的那一刹那，一个黑影展开巨大的羽翼掠过明月向她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