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岁月】第一章 白瓷地上一 ...
-
梦中母亲的一线尖锐好像还在耳廓回响。几乎能细细撰写其高低,然后化成了一张透明,转瞬即逝。随即濡眼的便是惨白的手术灯,瞎了也能窥见的刺眼。
仍然回响耳畔有刹车声,被死亡拉锯成的痛楚。
还记得的便是车祸后的茫然。自六岁后失明的再次无依无靠。失了父母后窃窃私语者有,幸灾乐祸者有,叹息命运者有。就是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满篇报纸后还有个私生女在那,亦是男人出轨的罪证。就像“不知道”永远是最后一层遮羞裤,也许它里面从不刮毛。
哀恸后我开始思考我能做什么。
好像是一筹莫展。
直到那人摸了摸我的头,一双手指腹粗糙,手骨修长。
手心被写下“跟我走”二字。
那一刻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哥哥?
……
“你是哥哥吧?”
……
“白…晨?”
……
“说话。”
……
暗中似有音弦划过,我听到隔道钟楼白鸽扑哧飞翔。落羽降临脚尖。
他蹲下来,一笔一画在我手心描绘得十分细致。
——嗯,我是哑巴。
后来也许是不记得,成了过往云烟。一些东西却好像没有变,一样的独守居房的一个人,唯有日落日出变幻莫测,又不减真韵。正如六岁时眼前的母亲一样,失明前后一个模样。独有后来复明时看旧照片的岁月无奈。
朝出。夕归。八年有过。白晨依旧。
之后就不清了何年何月何日。就像午后的阳光带着些抑郁,当时医院的秒钟转瞬。白晨沉默的坐在我的病床旁,不过他本身就应该是沉默的,我几乎能想象得出背着窗的他经暖光勾绘出的丝丝背影。
他用他碰触我的手却为数不多的掌心来削苹果,后来我才发现我们之间的交流几乎为零,只有那实质的脚步声彰显着他的存在。之间所有该发生的故事好像是老电影抽取了声音。诡异的沉寂。
那一天,白大褂说一堆术语,我总觉着这个道理与他们写字时的潇洒是一样的,以唬住人民群众为主,以展现高超才能为副。洋洋洒洒来讲述我为何沉默寡言为何不与小伙伴愉快的玩耍。
话完后的白晨好像险些断了苹果皮。我感受到了他轻微点头的摇晃。
白瓷地上一片温热。被切割的阳光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