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折花照水 ...
-
青彦走后没多久,佘宁便进来伺候了。花楹瞧着她倒也像是有什么喜事般愉悦。未及得她问,佘宁倒是自己先说了,“殿下对仙子可真是情深意重,特特从前方来看您。方才还问奴婢,仙子的身子现在可大好了呢。”
花楹听她这话,原本心下不舒服。后想着她原本就是青彦的婢女,念着旧主也是当然的事,青彦心系着自己,她不免也就希望他们二人能成好了。但她自己终究是还未认得清自己的内心,佘宁这样打趣着,她心里终归是不愿意的。
许是她面上表现出来的神色太明显,佘宁一面打叠着被褥,一面幽幽叹道,“仙子您也别怪佘宁多嘴,也用不着对我多心。我原是二殿下的婢女,向着二殿下是自然的。但我现在早已是您的婢女了,那我自然也是一心向着您。这九重天上虽是华丽,却终归是他们的。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就顾着自己的主子就好。主子您是从凡间升上来的神女,资历也浅,辈分也不高。在天上做神仙未免会被人看轻。我也是为您着想,才极力去撮合您与我们二殿下。”
花楹未料想佘宁会对她这番剖心剖肺的坦承,原想着佘宁不过是青彦派来监视她的,行动言语处不免提防。她竟是这样为她想的,花楹一时倒有些羞愧了,也不好再去说些什么。只是长久呆呆地望着窗外的竹林。
佘宁已经整理好了床铺,走到她跟前来,拿起檀木梳子为她梳起发来,嘴里还安慰她道,“主子您也不用担心,殿下此次定能平安回来的。野人部落再骁勇,也敌不过我们龙族的。更何况,还有朱凰上将在那呢。”
朱凰?方才似乎青彦也提及过这个名字,似乎他在天界是个十分显赫的人物。从佘宁的话中,这个人似乎十分了得。花楹一时兴起,便问起来,“你跟我说说,这个朱凰上将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那般厉害吗?”
佘宁见她发问,很是兴奋地告诉她,“主子您是不知,这朱凰上将可是我们天界的战神。一千多年前,他曾潜入魔族腹地,做了三百年的魔王。最后却是引诱魔族将士在这红河边上与神族一战,天帝为嘉赏他的功绩,特赐他为朱凰上将,统领天界所有仙将。”
“这么传奇啊”听罢这个朱凰上将的故事,花楹不免在心中暗自咂舌,隐隐还有了一种期待,也不知这样一个英雄生的是何种模样。百转千回,又想到方才青彦所说的那一番话,不免有些唏嘘。
他是九重天上尊贵无比的二皇子,她却不过是焉支山上的一株孤昙花。因的福气才修成个人形,不过千年的修行,原本是万不敢奢望上天做这天上的神仙。他如此对他,想来应也是一番深情的。她并未答应过他什么,却为的这份情觉着亏欠了他许多。
她心里也只愿他平平安安的,见着他好好的,她便也好好的了。
这样恍惚之间也未听得进去方才佘宁讲了些什么。
佘宁见她这般神色,不免有些担忧,便提议同她去外面走走。花楹想着自己打住进这伽若殿以来,也并未怎么在外头行走过。多半也是因了这身子的羸弱,三天两头就病下了。说起来也真是不中用,之前零零丁丁地过了千年也没什么个灾病。倒是来了这天界,虚弱了不少。花楹也是一直想去外面走走,但之前对这里并不熟悉,也不敢乱跑。佘宁如此提议倒是甚合她意。
伽若殿便是位于红河边上,正门对着一大片的玉白色昙花。花叶连枝,密密簇簇,只见得一片浩渺的白色花海,下方时而泛出零零碎碎的绿叶子来,煞是好看。这红河边上的空气都因的这大片的花海变得馨甜了许多。花楹走在这漫天的白色昙花之间,一袭白衫飘飞,倒像是与花融为了一体。佘宁在她身后看得有些痴了,才想起花楹原本就是一株昙花,心中不免又感念了一番青彦的体贴,竟为主子寻了这个适合的一个地方。
花楹在这外面十分舒畅,觉得真是自由爽快急了,索性在这花间奔跑起来,撇下了佘宁一溜烟便没了踪影,只剩下清脆的笑声在红河水面回响着。
佘宁想她也确是在屋子内待得太久,终究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性子还是十分活泼的,索性便由着她去了。
花楹甩开佘宁之后,沿着红河走了一遭。见着那淡红泛朱的河水无波无澜地流淌着,虽是红色的河水,却也是清澈见底,水中尽是游弋的小鱼。沿岸的植株也是碧色中泛着些微的血色,煞是好看。一片金阳斜斜掠过水面,带出一丝轻微的颤动,水面立马金光熠熠。原来这红河岸是这样的美。不知为何,花楹心中竟似有千山万水,一时喧鼓雷鸣,一时澄澈无波。忽悲忽喜之间,竟是落下了眼泪。她也不知自己悲的是什么,喜的又是些什么。简直觉得她这颗心都不是她自己的了,竟是完全不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
在焉支山时她却是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那些日子终日虽然孤寂,但内心却是平和的。到了这天界,做了红河岸边的司花神女,却总觉得不是真实的。日子过的像是虚无缥缈的,她抓不住。
她映在水中的倒影同那镜中的一样,却已是有了些血色。明明是这样鲜妍明媚的年纪,为何这样无端端地哀怨。水中时不时有游鱼探出脑袋来,定定瞧了瞧她,又缩了回去。见着这,一时间她又觉得自己傻得很,不免挣开一个笑来。
沿着这红河岸走着竟是走到了竹林里。林子并不大,却是密密实实,遮天蔽日。从外入内,一阵阴凉扑面而来,花楹生生打了个哆嗦。这个林子因它的密,倒像是座天然的屏障一般,隔离了外界。花楹心下暗暗在想着,也不知这里之前的主人是如何想的,竟是这样一番布局,想来应该是个极为风流雅致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