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方兰生） 他人笑我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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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方兰生）
那一日方家少爷来信，他的夫人孙月言寿数将近，请故人下山一叙。
啊，师弟，也不能称兰生这家伙是少爷了吧，五十年过去了，少爷都变成老爷了。那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到现在写封书信都是别别扭扭的，本是请我下山为月言诊治，看会不会有些起色，竟说成故人叙旧。但这信上原因我倒也不能轻视，毕竟这么多年来，月言那久病的身子都是兰生托我所制的丹药养着的，我们这么多年也经常书信联络，下山路过琴川也会去拜访兰生夫妻。趁着这次下山处理一下天墉城事务也是未尝不可的。
屠苏啊，是不是越是看起来不像是在一起的两个人反而会相互扶持着走完这一生？我曾以为兰生非襄铃不可，但如今看来，月言稳重大方，体弱但内心坚强，正好可以时时提点着兰生，倒也算天作之合。
我一进方府，兰生那一群小孙子孙女便围了上来，以前一个兰生就够我扶额了，现在这一群闹得我简直想学师尊闭关。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毛头缠在我身上不是问我有什么好玩的法宝没有就是赖着非要上天墉城学法术，把兰生当初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还是兰生的孙女方沁香帮我解了围。
方沁香，这名字让师弟你想起了谁？方如沁，叶沉香，这两个给兰生最大改变的了两个女人，一个教会了兰生责任，一个教会了兰生佛家的慈悲与宽怀，全都融在了方沁香这三个字上。
告诉师弟你个小秘密，方沁香就是叶沉香的转世呢，师兄我也是在无意之间带着师尊可以透过人看前生今世的法宝下山办事的时候途径方家拜访的时候发现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晋磊负了叶沉香，方沁香专治方兰生。顽劣如兰生天不怕地不怕，被他的宝贝孙女管制的死死的。
师弟，我不把这件事告诉兰生你也是同意的吧，生生世世，本就不应纠缠往复，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现在我们认识的是天真活泼研习佛法古灵精怪的方兰生，而不是那个叱咤风云武功高强血汗深仇的晋磊。前世的恩恩怨怨早就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又何必放到现在用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这么自己呢。
我去看了月言，气息微弱，脉若游丝，人的气数将尽药石也全然无用，月言把兰生赶了出去，说要有事与我交代。
“陵越师兄，这些年，多谢了您的丹药为我续命”
“无妨，不要说这些客套话，兰生对我来说就像个弟弟一样，你也就是我弟妹，不要见外。”
月言的气息不稳，我也不想让她废太多气血说这些。
“师兄，月言当你是自家人才唤你声师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人都说，阎王叫你五更死谁敢留人到六更。。。。”
“抱歉。。。我。。”
“师兄这说的是那里话，奈何师兄是天墉城掌门，就算是剑仙，是仙人，也是不能逆天而行。月言能活到现在，子孙满堂儿女双全，最重要的是能和兰生白头偕老，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月言何德何能，能嫁兰生为妻，能认识师兄这等人物，能苟活到今日。。。。咳咳。。。”
月言说的情动气喘不匀咳的脸都红了，我急忙喂了咳调息的丹药，安抚了几句。
“是月言太激动了，说了这么半天都没说到重点。。。月言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兄成全。”
“何事？”
“还请师兄将我的一魂一魄，转在这青玉司南佩上，月言放心不下兰生，放兰生一人在这世间我怕是连死，都死的不安生。”
罢，罢，罢，青玉司南佩，一魂一魄永相随。前世的贺文君如此选择，今生的孙月言也是如此。师弟，这就是所谓深爱么？
到了这般地步我倒是连劝都不知该如何劝，只得在孙月言身上设下法阵，只要魂魄离开□□便会强行转出一魂一魄进入青玉司南佩。
抛下一句“珍重”便匆匆离开，这坚强却又痴情的女子，再看一眼我怕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为她，更为她的深情。
出门便遇上了坐在石凳上的兰生，焦躁着把手里的树枝折的碎了一地，见我出来便扑了上来询问月言的情况。
“多大的岁数了，怎么还想个猴儿一样毛毛躁躁的，月言在休息，别进去打扰了。”
“嘿大师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那斗战胜佛被如来关了几百年，那本性不还是如此？你都下山了就别管什么戒律清规了，我们这么多年兄弟，院子里逛逛不也是休闲么。”
也罢，陪他一陪，这一遭我也要提点一下他以防月言过后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
方家这么多年来，在兰生和月言的料理下家门也没有衰落，后花园也让家丁打理的欣欣向荣。
“陵越师兄，月言的身子。。。。。。”
“我定当全力以赴。”
“别安慰我了，陵越师兄。”兰生默默地在前面低头走路，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一股浓浓的哀伤笼罩在他的身上。“我和月言相守大半生，从小又是青梅竹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她的病。。。。。。多半是上一世将一魂一魄归于青玉司南佩中而生，凭世俗药石怎么可能治得好。”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全是过去的事情。如今我很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月言和方家，都是我全心全意想守护一生的。”（彼岸浮灯DLC原话）
“当初。。。。。。选择回到方家，回到月言身边，时至今日我也不曾后悔，反而很庆幸我做出的这个决定。责任，家庭，看上去仿佛束缚了自由，但是其中的快乐和幸福，也只有这些家人可以给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说着说着，两人慢慢走到了庭院中央的梧桐树旁边，兰生抚着树身，亭亭如盖的树荫遮天蔽日。
“我听说桐木所做的琴身是极品，那次给少恭留的桐木，到最后也没送给少恭。月言不知实情，烧了那根桐木，也好，烧了也好，就让一切都灰飞烟灭吧，我老了，也不想在计较这些。”
“陵越师兄，你说我是不是该恨少恭呢？那几年，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及，仿佛那段噩梦根本没有结束，我现在所有的美好生活，都是一场梦，亦或是少时总角之交言笑晏晏的一幕幕才是那一场梦。梦魇，都是梦魇，他带给我的痛苦和快乐的回忆，对于我来说都是梦魇，魇住我的过去，魇住我的未来。”
“嘿嘿，陵越师兄不要这样看我啦，早就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佛家有云‘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世的修行，我也算经历了八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透放下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倒是陵越你，修道这么久，此等凡身俗事，你肯定看得比我透，我就不关公门前耍大刀啦。”
拍了拍陵越的肩膀，说是去看月言让陵越自便就匆匆离开了。
看透，看透，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凭我修行一辈子，还是没能参透。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方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