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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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桢吉将我自床上拽起来，我用手揉揉模糊的眼睛，穿衣下床。
“我晚上忘锁门了？”
我轻轻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零落的水花抨击在水面上，扬起一阵清脆。
记忆中好象锁了…
那他怎么进来的？
接过他手上的毛巾，放在水中轻轻搓揉，指间流水温柔…
“开门是我的强项。”他愉悦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伴随着水的淅沥声。
清凉的毛巾覆在面上，擦过眼角，擦过鼻凹，擦过下巴…
闻及他的话，我轻笑，“自古盗窃的人，常以撬门为荣，后以盗取之物为耀。看来你入行了。”我顿了下，毛巾擦过唇角，接着道：“私入我家斋，非奸既盗。”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张着嘴，良久才说：“你是忘了你生病的岔子了吧？你入这客栈，从头至尾，还不是我给你办理的？盗你？忘恩！负义！”
我好笑的看着他唇角微微的抽搐，眼神愤怒然然，像一头怒火中烧的狮子。
“你可还记得，自入这客栈，从头至尾的银两，是我亦辰的吧？”我朝他挑挑眉，他的银两早已入了媚娘的腰袋。
他闻言立即跳了起来，却只是动动唇角，没有拾话反驳。
良久，“那这‘奸’呢？你若是女的这还说的过去，你这堂堂男子，我奸你？”他跳到我身边，自上而下斜目看我，牙齿紧咬，嘴唇翘起。
我忍住笑意，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将唇靠近，“其实，我不喜女色，专喜男色。”
他脸颊顿时一片粉色，抿起的唇紧了紧。
我松开他，尽自笑着，全然不顾他朝我射来狠毒的目光，原来调戏他，还蛮愉快的。
街道上，人影蹿蹿，火热的太阳当空照着，微风轻轻吹来，阵阵胭脂香气缓缓而过，覆盖住了人流的汗臭味，嗅的鼻头痒痒的。
这道街是条烟花柳巷，唇红面粉的女人，手中扬着绣有花色的丝帕，轻轻的拍打在路过的男人肩上，力道虽不重，媚态却是十足，这轻轻的一拍，足以拍的男人心猿意马。
桢吉黑着脸，拉着我快步向前走，这道街很长，我亦被他拖着走了很远，直到累的有些微喘。我抽回我的手，站住不想走了。
“你还去不去草原了？”桢吉擦了擦脸上的湿汗问我。
“累了，休息下。”
刚才走的太急，太阳又火热的照着，现下累的一步也不愿再走。
我环顾四周，当头挂着一个大红牌子，金黄的大字闪闪发亮，正是“燕春楼”三个字。
又是青楼…
桢吉猛然一跳，正准备拉着我跑，却忽的听闻前方一片轰然。我向前看去，一个高大虎背，身着军官服的男人，在人群中赫然映入眼内，满脸厉色，正是昨日寻找桢吉的那个军官。
我转头看身边的桢吉，他正看着那个军官的方向，脸色一阵煞白，抓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
我蹙起眉头，想挣扎他，他却忽然拽着我朝燕春楼内走，我无力的跟着，心下甚是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捉他？为什么要捉他？
心中翻腾了数遍，仍旧没有答案。
“呦!两位俊爷，您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燕春楼的姑娘，一个个长的都跟花儿似的，不知两位爷…”老鹁献媚的笑声突然打断我的沉思。
举目看去，却是莺莺燕燕，一片花红喜绿，猥琐的男声，娇媚的女声伴随着觥绸交错的抨击声，抑扬顿挫。
面前横肉厚粉的老女人，便是这里的老鹁，她献媚的看着我们笑着，说话间，扬起手中的红帕，依次在我和桢吉的肩上轻摔了下。
桢吉青白着脸，抓着我的衣衫，往我身后躲了躲。我扬起眉笑，一手拖着他，一手面向老鹁说：“我们是来听曲的，还请帮我们安排个幽静的地方，备上一壶酒，几碟小菜。”
老鹁嬉笑颜开的点头称是，呼来一个身着纱质红裳的姑娘招呼我们，她领着我们步上枣红色的木质楼梯，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而红裳姑娘则是轻步无声。
“呦！这位小哥长的真俊！”又一丝帕拍来，打在我肩上，桢吉放在我肩上的手触电似的抽了回去，身体不由朝我另一侧靠了靠。
一路上，我只管走我自己的路，身后的桢吉则是跳来跳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粉的呈现着，我抿唇轻笑，不时的无视他朝我射来的怨愤目光。
红帐缥缈，一阵清香袭面，心中气息顿觉舒缓静悠，若隐若现的氤氲之气自一墨绿色香炉中扶摇之上，半空消失殆尽…
一把翠青色泽的古筝赫然架在扶栏靠边，一袭淡紫色的女子站立在古筝旁，倩笑不语，眉目流光连连。
我和桢吉皆是一楞，桢吉颊间粉色呈现。我轻笑无声，拉着桢吉坐在身侧，眼前的圆桌上一套干净餐具皆已摆齐。
我向女子淡笑着，并转目斜视古筝，女子会意，欠身一笑，既而入座。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紧甭的琴弦上先是挑动的撩拨了几下，清脆明亮的音节，短暂而干脆的跳入心田，缓缓的，入曲缠绵…
她，轻声吟唱。
她，流光黛目。
它，轻声低诉。
它，回瞻远瞩。
我幽静的盯视着女子轻柔的指尖，手在摆动，弦在颤动，乐在撩动，心亦随之不再安眠…
我看到父亲醉酒将我扔进灯光闪耀的吧台…
我看到母亲拾掇起行礼背对我暗自离开…
我看到自己布满吻痕的赤身被压在陌生唇前…
我看到炻趋因我的失眠而蹙眉睡在我床边…
我挚起酒杯，一饮而尽，听曲间已不知喝了多少杯，酒自喉间流下，灼热了舌，灼热了喉，灼热了心田间的某一处隐秘…
恨的，怨的，爱的，都已远去…
我又倒了一杯，举杯正待饮尽，却被身旁的桢吉一把抢了过去，并就着我的杯饮了去。
“拿你自己的酒杯喝去，抢我的做什么？！”我微恼，不看他，只顾抬手抢过空杯，他则一语不发，又一把抢过酒壶。
胸腔内的翻腾顿时被恼怒替代，我将手抓在他的肩上，力道不禁重了几分，他转头看着我，唇抿起，眉头紧皱，看向我的眼眸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沉，我竟有些看的痴了。
喝醉了吗？
我摇摇头，“桢吉，我醉了？”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伸出手来揽起我的腰，将银子放在桌上，箍起我的腰便走。
“我们去看草原。”桢吉的声音此刻带着缭绕人心的温柔。
草原…
我紧紧靠着他，暖暖的怀抱，在这抹温柔中，炻趋的面貌渐渐的有些模糊悠远…
周围的鼎沸人声伴随着脚步声不间断的响起，我闭了眼，沉溺在这抹温暖中，心渐渐沉寂了起来。
“桢吉，你家人是不是很宠你的？”我轻着声，并没有任何头绪自己想要说什么，心底要说，所以就说了，难道这就是酒醉之言了？
我闭着眼，轻笑着，朝桢吉身上靠了靠，感觉他的脚步停了下，有抹目光在我面上抚过，痒痒的灼热感。将脸在他的颈项埋了埋，他的脚步再次缓缓迈开，我亦慢步跟着，耳边他的声音清幽的滑入耳内。
“家人是宠我，可是却宠的我一次又一次想逃。”无奈的笑声轻轻扬起。
“是你不知足吧？”我笑着，伸手不安分的拍拍他的脸，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抓了下来。
“我没一个朋友，有一个宽敞的家，却是空荡的很。”
“每次和家人会面，会自心底排斥，你知道那种宠爱吗？”
声音有些缥缈，渐至无声，喘息隐约可闻，像是悠悠的叹息…
“能够给尽你一切的事物，却是内心空空，另你烦乱的想逃。”
寂寥的风抚过，轻轻扬起的发丝在我耳畔缭绕，酥酥痒痒，我懒洋洋的动了动头，发依然缠在我的脸上，一只手轻轻抚去了的发丝，指尖的温柔又在我侧脸上动了动，消失的悄然无踪…
世界千转万变…
可恒古不变的…
是无法泯灭存在着寂寞的人群…
周围说话声渐渐消失，一阵静谧环绕，青草淡淡的涩香扑进鼻头。我抬起头，一望无际的翠绿，连接湛蓝的天，一线间隔阂着遥远的群山。我心情愉悦的推开环我的手臂。桢吉紧跟在我身后，做着接住我架势。
我笑了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看着桢吉小心谨慎的盯着我，我不禁生起想捉弄他的冲动，索性张开手臂向后仰去，他低呼一声，却是被我压在了身下不得动弹。
我偷偷扯扯唇角。
感觉他的骨头硌着后背，很是不舒服，我动了动，仍是不舒服，干脆一个翻身压了下去。
“亦辰，你给我下去！”微恼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胸口随之一动一动。
“不下。”
他伸手想推开我，却被我眼疾手快的反压在草地上，这样身子不免又是一低，面对面几乎贴上，一阵阵鼻息喷在面上，热热的。我向下靠了靠身子，将脸侧着贴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撞击耳膜。
“你别给我耍酒疯，快给我下去！”他的胸口一动一动，像波浪一涌一涌。
我就耍酒疯。
“管你什么事？”我紧紧按住他的双手，闭着眼轻声说。
“你趴我身上还能不管我的事？！”他朝我低吼。
“怕什么？我又不是女的。”
我依旧闭着眼，轻轻的嗅着他身上的青草气息。
“你说过你喜欢男的！别打我主意！”他又是朝我一吼。
我闻言睁开眼，抬起头俯视他，“我喜欢男的又管你什么事？你是正常男人，自然喜欢女的，而我是不正常的男人，但，这又管你什么事？”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的轻扬，似真似幻，有丝惆怅搀杂其中。
我自嘲的笑笑，其实，心底一点也不觉得感伤，或许是喝了点酒的关系吧。
桢吉的唇紧抿着，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眸上有些许哀伤流过，我心一颤，盯着他流连的眸子。
“你怎么了？”
“你又怎么了？”他反问，声音不再是吼的，“听着曲就开始一语不发，只管喝酒，喝完酒又对我耍酒疯。”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柔柔的，暖暖的，像是二月的春风，轻轻拂面。
“只是想起一个男人了而已。”我叹口气，淡淡的说，他的眉头则渐渐挤在一起。
“你…喜欢他？”他问。
“爱他，但他却不存在了。”我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一声又一声心跳突突响起，“所以，我准备忘了他。”风至耳边拂过，一阵清凉。
忘记一个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片沉寂，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销声匿迹了片刻，风吹过，草痒痒的扰在我的小腿上，草是青的，天是蓝的，而我又属于哪一种色彩？
我动动，蹭了个舒服的姿势，睡梦中，似乎有个温暖的臂膀环住了我，使我置身在一片温暖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