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记gl》柒天就要走

7、这是报复。 这女人果真

　　节制是一种好秩序或对某些快乐与欲望的控制。

　　毕业后，方秦将这句话贯彻得彻头彻尾。保持简单的人际关系，没有快乐没有痛苦，甚至不再有情绪的起伏。渐渐活成了一个机器。

　　当苏瑾生再次闯入她生命时，方秦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然后她悲哀地意识到，无需低声言语，只苏瑾生一个眼神，就足以毁掉自己辛辛苦苦由维持多年的平衡世界。

　　其实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是在苏瑾生的书上。
　　不可否认，苏瑾生有很多书，天文地理心理哲学美术文学。这些书全都堆在苏瑾生办公桌下面，形成一座座小山丘。

　　方秦在苏瑾生去卫生间的空档悄悄溜到她桌后，看着一本书倒扣着，翻开，就看到了这句。

　　“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苏瑾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方秦手一抖，这本书掉在那些山丘上。因为受重改变，山丘蓦地接二连三地倒下。
　　一盘散沙。
　　完了！方秦手心冒汗，控制住表情，要尽量显得自己无辜又委屈，好了，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苏瑾生正抱着手，倚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苏老师……”
　　“偷看也是研究我的方式之一？”
　　“我……”眼一闭，心一横，方秦决定破罐破摔，“对！”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苏瑾生快速转移话题，让方秦摸不到头脑。

　　苏瑾生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抄起方秦的论文看起来。
　　时间滴答滴答，方秦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就在她以为时间静止的时候，苏瑾生发难了。
　　“颜色不是要达到局部的真实，而是要启示某种激情……方秦，你对这句话怎么看？”
　　这是苏瑾生对方秦提的第一个问题。但方秦的注意力不偏不倚正落在最后一个词上。
　　苏瑾生的声线温柔沉稳，薄唇一张，激情这两字被她说的性感无比。
　　方秦一下子就想到刚才看到的，当把那句绕口的话复述完之后，方秦才发现自己瞬时记忆能力这么强，但还来不及骄傲。

　　“哦？对激情的控制……那看来，梵高没控制住了。”
　　“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苏老师……”
　　“答辩时也这样？”
　　方秦一时无言以对。

　　“作为惩罚，把那些书摆好。”
　　方秦低下头，看看脚边重重覆盖的书籍，叹了口气。恢复原状应该用不了太久，摞好就行。
　　“对了，按照书的类别分别摞好。把那本织毛衣的书放到我桌子上。”

　　方秦终于明白，原来这女人只是借论文为借口，实则是让自己把她已经乱成一团却又无心整理的书归置好！
　　果真是蛇蝎心肠！
　　“心里说我是没用的。”苏瑾生翘起二郎腿，露出洁白的脚踝。“我看过心理学里关于微表情的书，你的任何细节都逃不过我的眼。”
　　“那些书都是骗人的。而且……你一个教授看什么织毛衣？！”方秦抱怨道。
　　“第一，刚才你的鼻子微张，说明你内心得意或者不满。问题没答好我认为实在没什么可得意的，所以只能是你对我的安排不满。而你现在回避我的眼神和扭过去的脸说明你不想通过眼睛和表情让我继续推测下去。第二，我看什么书是我的自由，动手的书可以帮助我缓解压力，活跃大脑，哪怕，我不是亲自动手。”
　　方秦再次无话可说。

　　于是，苏瑾生又露出了她那专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看着方秦在午后，明媚耀眼的阳光下，蹲在地上，将所有的书分门别类。

　　晚上，当方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发现舍友端坐在门前，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方秦，你是不是失宠了？”
　　“啊？”
　　“有人看见你跪在苏瑾生办公室地上认错……你犯错也不至于让你跪着吧！她太过分了，投诉她去！！！”
　　原来这样，方秦初见流言的威力。
　　“第一，我没跪着，我是蹲着。第二，我不是认错，而是……我把她的书全弄乱了，在收拾。”
　　方秦看着大家越来越诧异的目光，发现，自己说话的方式不知不觉间竟然变得和苏瑾生一模一样。

　　梵高曾经说，颜色不是要达到局部的真实，而是要启示某种激情。
　　方秦后来的画都是浓墨重彩，每一笔都像要把自己燃尽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自己如何节制，被苏瑾生开启的感情就像一把火，迟早要将自己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