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渭川》丰臣秀吉的花生米

2、第 2 章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升入小学高年级之后，佟语宣不像小时候那样爱玩了，升学的压力越来越迫近，卢丽琴给她请了个家庭教师，每星期来家里两天，给她答疑各种学业上的问题，她自己也去书店买了好几本参考书。语文还是她一贯的弱项，作文一不小心就会走题，要么就是自以为聪明地另辟蹊径，结果适得其反，但她的数学和英语都很不错，一直保持在班级前几名。纪薇家里她也不常去了，纪薇马上要小升初考试，经常不在家，出没于各各补习班，而且佟语宣也敏锐地察觉出纪薇的妈妈林秀梅不太欢迎在纪薇这么忙碌的时刻邻居孩子来串门。
　　六年级时，佟语宣更是宅在家中做题，佟秉安一直担心女儿过于劳累，但其实佟语宣一直是精神充沛，早睡早起的，平日里也不会打瞌睡，而卢丽琴则是心中窃喜女儿性子终于不像小时候那么野，不着调。纪薇小升初考试发挥得并不算特别好，但险过了一中的分数线。一中是市重点，和二中针锋相对，不分伯仲，不过今年一中的高考成绩比二中略胜一筹。纪薇立刻成了院子里的风云人物，大人们都说纪家的女儿漂亮又会读书，令人羡慕，确实，佟语宣也很羡慕她，但纪薇并没表现得多么高兴，林秀梅也没有喜气洋洋，反而责备她没能成为小升初市前几。
　　佟语宣神经大条地读书，却反而有时能误打误撞地拔得头筹，就像她这一年小升初的入学考试一样。数学最后一道压轴填空题题目中的条件暗示答案的范围，而她算出来的却不符合这个范围。她反反复复地检查草稿纸上的步骤，没检查出任何错误，几乎是满头大汗，心急火燎，最后时刻不管不顾在原答案上添了一个零。没想到，她居然成了市入学考试的数学单科第一名，唯一的满分。语文考得凑合，英语成绩也算好看，总成绩竟排到了全市第二名。得知这个成绩的佟语宣当时就一蹦三尺高，在院子里呼朋引伴地庆祝，佟秉安夫妇很是欣慰，特别是卢丽琴，觉得自己操的心没有白费，不过林秀梅的脸色不太好看，到处宣扬考试只是运气问题，佟语宣应该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吧，她家女儿才是真金不怕火炼。
　　佟秉安和卢丽琴商量着让佟语宣去二中读书。二中和老牌的名校一中比，虽然历史不算久远，但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教育资源都是一流的，教学方法和课程安排也比较新潮，对学生抓得紧，而且离家更近。佟语宣没有异议，她早些年曾经路过二中，二中香槟色的教学楼十分漂亮，几枝腊梅在冬季的冷风探出墙来，十分雅致。
　　过了一个暑假，佟语宣的个子窜得很快，略微的婴儿肥也渐渐消逝，一张小小的端丽脸庞日渐清晰，短头发稍稍长了些，早上梳个小辫儿也不麻烦。她欢欣雀跃地去参加入学前的军训，校服是白色的，一切都很新奇：中学校园比小学大多了，大操场那么气派，体育馆五层楼，实验楼倒是挺神秘的......
　　她被分在2班，一走进班级，班上不算安静，但也不怎么吵闹，大家还不怎么认识对方吧。她还不敢造次，安分守己地走到一个教室偏后的空位坐下，然后抱着水壶安静地观察旁边的人。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孩儿，虎着脸在看书，她想窥探一下他看的是什么书，但封面朝下，想看也看不到，她索性问：“同学，你在看什么呢？”
　　那男生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她，似乎还在脑中确认了一下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哦，这是我爸单位一个朋友出的书，是讲社会交流危机的。”
　　佟语宣对这种题材不怎么感兴趣，说了几句，便直接问他叫什么名字：“我叫佟语宣，你呢？”
　　“钱力鑫，力气的力，三个金的那个鑫。”，佟语宣正想着是不是现在流行介绍姓名的时候把每个字挨个介绍一遍呢，他继续说，“我小时候算五行，缺金。”
　　佟语宣挺开心，她觉得这个她认识的第一个同学挺好相处，顿觉稍稍紧张的感觉烟消云散了。班主任走进来，是个瘦瘦的，大约四十岁的男人，自我介绍说姓何，叫何明华，他说座位暂时就先这么坐着，如果上课时候有人看不见，再个别调换。就这样，佟语宣和钱力鑫成了同桌。
　　漫长的三天军训开始了，班上男女生被分成两队，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在大太阳底下列队踏步。佟语宣身体素质算不错的了，还是感到燥热万分，汗如雨下，旁边有三四个女生中暑了，教官问谁可以去器材室提箱矿泉水回来，无人应答，佟语宣果断举手：“我可以。”教官两手叉腰斜睨她一眼：“你？”
　　“嗯，我，我身体好。”班上一片轻微的哄笑。
　　教官瞅瞅这个纤细的，脑后扎个小辫儿的女孩，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吩咐她到两三百米远的体育馆器材室里去拿水。佟语宣爱玩儿，却并非热心肠，她去提水其实是想放松放松，在她看来，逛一圈做点苦力，远比在烈日下站着好得多，还可以享受一下徐徐的微风，何乐而不为？再加上她搬来的水可以让所有人舒服一下，还是不错的。她踱着步子不急不忙，开开心心搬着矿泉水回去，经过一个又一个的班级，校服那白花花的颜色让她觉着有些晃眼。
　　离她们班不远了，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她的方向。转头一望，是另外一个班级里，好像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正用冷漠而蔑视的眼神扫过她。她浑身一个激灵，定睛望去，却再也察觉不到那令人不快的目光了，那个班开始学习走正步，向远处行进了。佟语宣觉得貌似是自己的错觉。都是这酷暑，让她产生了幻觉，她在心里抱怨着，刚到学校，同学还没认识几个，怎么可能和人结怨嘛。
　　把水搬回去，所有人都如临特赦，教官宣布休息，同学们全都冲到“水资源”处疯狂地解渴。佟语宣也拿了一瓶，盘腿坐在地上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