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回 事难料 家在千里外 分别之后, ...
-
分别之后,公孙诺朗和玉灵菲夤夜在丛林中赶路,因为担心秦王势力太过强大,大家商量后都觉得越早离开东京越安全。
深夜丛林,鶗鴂的叫声悠悠地传来,叫的人身上毛毵毵的。
菲儿吞咽了下口水,听着断断续续的鸟鸣声,看了看身边诺朗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先借我牵一下,珞冰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诺朗回身凝视菲儿,他听得出菲儿声音里的颤抖,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长长的映托在侧边的树上,地上也是斑驳疏落的树影,清寂的长空里不时地传来凄厉的鶗鴂鸟鸣声。是有点令人害怕,可是看到菲儿少有的安静和凝重的面孔,他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怕了?”诺朗笑问。
“怎么会,开玩笑。我是怕路面湿滑,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诺朗故意肯定地点了点头,今天晚上菲儿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还是不要逗她了。
风中开始响起如呜咽般的沙沙声,菲儿细嫩的手在诺朗的大手里抖着。
“别怕,是风吹竹叶的声音,我们应该是走到了一片竹林。”诺朗握紧了菲儿的手。
菲儿也不敢再逞强,她确实是害怕了,抬眼看一下四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魆魆的,风一起,黑影晃动,像有人躲在暗处。菲儿心里一紧,脚下趔趄,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诺朗忙伸手扶住她,把她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双手里,揉了揉,柔声道:“不要怕,有我在。”
菲儿仰起脸来,在黑暗中看得到那双清澈俊朗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只是我的影子永远也走不到他的心里。菲儿笑了笑,心安了下来,跟着诺朗哥在黑暗里继续走着。
才过了一刻钟,风声开始不正常起来,竹叶响得凌乱急促,甚至混杂着噗噗的声音,而诺朗和菲儿根本没有感觉到风吹在脸上有什么变化。
“是——是——鬼吗?”菲儿的声音单薄细小。
“不是!”诺朗沉静地答道“我想应该是‘棉内胡尼’。”
“什么?”菲儿不解。
“我也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这一类人的存在,他们是特殊的一个族群。身材矮小却有着成人的外貌,喜欢在夜间活动。你听声音的响动主要来自两个方向,树上和树根部,没有和我们平行的声音传来。这就说明他们一部分是聚集在地面上,一部分是爬在树上。”
菲儿竖起耳朵静听,声音明明混杂地充斥在夜空中呀,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他们像猫一样,可以夜间视物吗?”
“夜视不太可能,我想是因为惯于夜间出行,再加上熟悉地形,所以会给人一种错觉。”
“那——他们怕我们吗?”菲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害怕,变得自然清脆了。
“白日里有可能,但是夜晚不会。相传‘棉内胡尼’性格阴晴不定,有时候会夜间出来帮助人们,而有时候却会恶作剧,更为甚者,他们会吃人肉!”
“诺朗哥,你故意吓我!”菲儿嬉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他们在夜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想要捉一两个成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菲儿被诺朗说得毛骨悚然,迈步都觉得脚有千斤重,她抬右脚,抬了两次都没有抬动,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腿上。
“啊!!!我被捉住了。”菲儿哭道。
诺朗忙回身,不可能呀,他没有听到任何东西的靠近,低头一看,是一截断竹横在路中间,忙笑着指给菲儿。
菲儿也破涕为笑了,可是仍旧觉得身软无力。诺朗屈膝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菲儿趴在了诺朗的背上,让诺朗背着自己前行。
“那他们会攻击我们吗?”菲儿悄声问。
“主动出面攻击不会,但是他们善于使用远距离工具,像弓箭,飞刀。”诺朗听得到远处弓弦张开的声音,他屏气敛神,静待箭矢飞来。半晌,弓弦由张开慢慢恢复静止。这些人决定放他们走了吗?
倏然,他听得到有大批的棉内胡尼在地上奔跑,他们要做什么。
“怎么了,诺朗哥?”菲儿问突然停下来的诺朗。
“不好,他们在释放毒气,快捂住口鼻。”
可是早已经晚了,公孙诺朗开始觉得脚下虚软,黑色的夜幕开始变得模糊,只想到了他们可能发动有声的暗器,没想到他们可以用这种无声的方法突袭他们。
菲儿看诺朗哥慢慢倒下,心内着急,可是自己的意识也一点一点逝去,模糊到只剩下清冷冷的一弯月牙。
是夜,秦王府内银灯通明,每个人都神色慌张,不敢言语,相识之人迎面走过也只敢互相望一眼。今夜清心殿所有守卫人员均跪在秦王面前。秦王怒目而视,良久不语。
知悉回鹘女子被人救走,王思梦心情大畅,纵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如何,连一个小妖精都制服不了。
夜色渐浓,灯影婆娑。秦王仍旧不语,有人扛不住困意,跪在地上的身子有些摇晃。
“拉出去斩了!”秦王冷声道。那人被人拖了出去,所在之人无不震惊,哪还敢有丝毫的困顿之意。
内中有一人姓张名扬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一声,秦王看向他。
他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天哪,如果秦王也是怒视一眼就大手一挥,自己的小命就结束了。为了保命张扬仍然大着胆子再次咳嗽一声,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说!”
张扬庆幸王爷没有直接把自己拉出去,定了定心神道:“王爷,属下觉得今晚的劫匪之中有一个人的身手很熟悉,很像——羽林大将军。”
赵承宗?秦王没有见到全部劫匪,只记住了公孙诺朗那对俊朗的眼睛。公孙诺朗是回鹘人,所来之人多半是他的手下,怎么会有赵承宗呢?
“不可能!”秦王断然道。
张扬被秦王的吼声吓了一跳,身子一颤,仍旧说道:“属下也是猜测,据属下所知赵府的厨房这两日购入的食材中均有羊肉,而赵府的人向来不喜羊肉,以往赵府一月内也就购入一两次羊肉。如今成了每餐必备,属下觉得蹊跷。而且,属下还听说正月初六,羽林大将军曾邀一回鹘男子到家中做客。”
秦王眉头深锁,陷入沉思。赵承宗?他为什么救走玉灵菲?难道?不太可能,赵承宗歆慕侄女晴烟,我几次看到他深情注视晴烟,从晴烟的古筝弦音中我也听出了对赵承宗的爱慕之意。琴音传情,骗不得人的。
“还是不太可能。”秦王犹疑地摇了摇头。
张扬伺机而动,继续进言:“属下明白王爷的考虑。请王爷饶恕属下的胡乱猜测,只是属下想着羽林大将军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第一次见到有着异域风韵、冰肌玉骨的回鹘女子也许会暂时迷失心智。”
秦王听到张扬如此说,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玉灵菲的场景。倾国倾城,心神为之震慑,赵承宗凡胎□□,自然也会动心。
“好,现在去把二公子赵承煦找来。还有撤去紫俪王府侍卫总管的职责,由你来担任。”秦王终于下定决心道。
“是,王爷!”张杨笑着望了望紫俪,刚才紫俪一直跟自己使眼色示意不要自己多言,还不是怕自己抢了她的位置。
紫俪听张扬言语中一定要跟赵府扯上关系,心内担忧。
“王爷,紫俪甘领责罚。可是赵普是开国元老,亦曾经拜相,老谋深算,属下觉得如果不希求联合,也是敬而远之比较好。再说了,玉姑娘是回鹘人,如果要是怀疑的话,岂不是三天之后即将到来的回鹘王子更值得怀疑。”
秦王震怒,和回鹘王子有关,他最初也曾经怀疑玉灵菲是回鹘王子的先驱兵,可是如若玉灵菲真是回鹘王子的手下,那她会想方设法与皇族搭上关系,而不是像这样逃脱!!!
“联合?敬而远之?谁要你在这里长他人志气!!你当我会怕那个老头?”秦王拍案而起。
“属下不敢!”紫俪忙叩首。
“都下去吧,张扬去办你该办的事情。”
“是,属下遵命!”
紫俪随众退出,即便去追赶张扬。在王府门外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张扬。
“我几番示意,你为何仍旧口无遮拦?”紫俪追问。
“哟,紫护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我的手下吧,有下属这么跟总管说话的吗?”
“你——,你明知道王爷的性格,如果玉姑娘在赵府,势必是一场腥风血雨,两虎相斗,这不正是当今圣上想要看到的吗?即便玉姑娘不在赵府,我们这样闹一场,对王爷今后的命运仍会不利。”
“啧啧啧,不愧是护卫总管,管得还真是宽。我只知道现在王爷喜欢的美女不见了,做手下的就应该帮他找到。”
“哼,你所为的还不是升官发财。龌龊小人。王爷心性浮躁,喜新厌旧,数日之后也就不再追究此事了。你硬要火上浇油,如果最终王爷栽在你们这等人手上,我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喂,我好怕怕的呀,我看哪,紫护卫还是想想怎么讨好我这个新任总管吧。要不然你很有可能会等不到王爷府的未来。”张扬不屑地看了紫俪一眼。
天刚微明,阴沉的天色压得极低,赵承煦赶到了秦王府。他对于秦王忽然的召见,即觉得诧异又心内得意,秦王是威霸京城的人,说起来比皇上在民间的影响还要大。他素来仰慕,而且言行间还总是不自主地模仿秦王,可秦王总是瞧不上自己。这次突然召见,他自然是喜大于惊。
“王爷急急找我,有什么要事?”
秦王笑着迎接,捺他在椅间坐下,命仆人端来一盏天蓝釉盖碗的清茶。
“你我兄弟相称,何须客气。看天色今日会降瑞雪,我找承煦来一起品茶赏雪,如何?”
“那小弟真是不胜荣幸。”赵承煦一面说着,心内一面揣度。秦王又不是不知我素昔最讨厌这套文人雅兴。眼巴巴地瞪着雪片看,真是无聊之至。
“嗳,我听闻最近赵府喜欢上吃羊肉,专购东京城最鲜嫩的羊肉。”
“啊!!!怎么会,我们一家都厌恶羊肉的腥膻气。”赵承煦说着打了个哈欠,外面飘起了雪花,他有些百无聊赖,以前秦王是全京城最会玩的人,今日这种玩法他可学不来。
正说着,外间突然来报,孙公公来到。秦王和赵承煦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昨日受惊,望吸取教训,勤政爱民,攻读诗书。为安抚秦王,特赐黄金千两,玉如意两枚,珐琅笔洗两个,教坊司女子七名,钦此!”
秦王刚一接过圣旨,一直待在屋外的七名女子即款步走来,都是姣好容姿,窈窕身形。
“来人,重赏孙公公。”秦王下令。他心内无趣,什么安抚劝勉,不过是示威,告诫我我的一举一动均在他的掌控之内。我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狗再猖狂,绳子还是握在狗主人的手里。他未必也太小心了,我几时稀罕过他的皇位。
他的眼光从屋内的女子身上一一扫过,全是一群庸脂俗粉,令人生厌。等孙公公走后,秦王下令道:“把这些女子赶出去。”
赵承煦大为吃惊,如此绝色佳人怎么秦王不感兴趣,忙插嘴道:“王爷,且慢,留她们助助雅兴也不错。”
秦王看了看赵承煦馋涎的眼光,饶有兴味地笑道:“也好!”
琴声琤琮,舞姿曼妙。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赵承煦何时见过这种皇家水平的歌舞,市井流氓相毕露。
乳香在熏炉中微微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屋内的歌舞甜腻,与屋外的白雪纷飞形成了两个世界,在甜香中秦王眼前都是玉灵菲的面容,识卿始知真容颜,三千佳丽皆成空,霏霏瑞雪降皇家,心内屡问卿何在?
一曲终了,秦王笑道:“外面骤雪纷飞,长日难度,不如承煦兄就留在我这儿让这几位相陪,如何?”
“秦王眷顾,怎敢推辞。”
“听说令兄前日带一回鹘男子回府,可有此事?”秦王推开左右女子敬的酒,问道。
“啊,他带那个回鹘人回府了?我不太清楚呀。”赵承煦左拥右抱,沉浸在温柔乡。
“真有一回鹘男子?”秦王矍然而起。
“是啊,那男子多管闲事,本想好好教训他,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算了。”
秦王看赵承煦已是醉态连连,不成体统。
“来人,带二公子去安歇,让这两名女子作陪。”
赵承煦被带走后,秦王即命停了歌舞,让所有人都出去。他平生最怕安静,因为一静下来就会只与自己的心对话,想到自己被监控,生命全然无意义,还不如在声色犬马中寻得一丝放纵,一霎欢愉。可是他现在却厌恶了喧噪,宁愿在沉静的时光里回想一个人的容貌。
“张扬!”良久他叫道。
“属下在!”
“赵承煦走的时候告诉他,我要他追查出他们家厨师购进的羊肉去了哪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