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孤恋》风声水香

2、第二回 情有寄 难抒应有恨 “诺朗，你

　　“诺朗，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吗？从一千匹马里面牵出三匹，万一惊动了马群怎么办？”珞冰眼看着诺朗和菲儿都已经换上了回鹘军士的衣服，只余自己那一件。她不能贪小利而误大事。而且万一惊动马群，必然惊动布达瓦，她一直觉得布达瓦对自己不友善，借此一事整治自己也说不定。
　　“哎呀，珞冰姐姐，你快换上吧，诺朗哥好不容易偷来的衣服。再说深夜去布达瓦的宿营地盗马，多刺激！！想想就开心的要死。”
　　珞冰蹙了蹙眉，什么？还开心，简直不可理喻！
　　偏巧今夜漫天繁星，清清冷冷的天宇间三个人在朝布达瓦的宿营地靠近，背后拖着三条长长的影子，像是六个人一起。
　　菲儿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心跑到耳朵里去了，恍若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竟然也有了点害怕。
　　诺朗依旧镇定自若地在前面引路，走在中间的珞冰也是步子稳实。既然诺朗和菲儿一定要来，她就一定要尽全力保证万无一失。
　　草原廖阔无边，树影都无一个，极目四望，只见天壤相接，没有丝毫躲藏的地方。他们必须保证在他们赶到营地的时候，正好有一列巡营兵刚刚走过，但是并未走远，距离要控制在六米以内。他们追过去，在后面一起巡视，假装队尾。还要保证不会有下一列巡营兵赶过来。
　　要做到这些就必须对巡视士兵的出巡时间，队与队之间的间隔时间相当清楚，并且要保证他们的巡视习惯，真的会连后面多了三个人都不知道吗？
　　珞冰一直很担心。尽管诺朗说没问题，可如此贸然前去总还是冒险。
　　眼见得前面已经有了点点星火，离营地不远了。他们开始躬身前进。
　　“诺朗哥，你——”诺朗忙捂住菲儿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讲话，跟上珞冰。
　　诺朗算得时间果然很准，他们靠近营帐的时候，正有一对军士走在三米以外。珞冰深呼吸了一下，回头冲诺朗点了一下头，运起“飞仙俪歩”到了队伍的后面，诺朗放开菲儿，也随后而至，菲儿最后赶到，伸出右手满含娇羞地抚摸着刚才诺朗的手碰过的地方。
　　珞冰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她能够闻得到前面兵士的体味，混合着马身上的味道的汗臭味，难道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她环视四周，依旧是静谧的夜空，也许我们真的安全了。她刚想把目光转向前就看到了正在抚摸着脸傻笑的菲儿，吓了一跳。几次以眼睛示意菲儿，她都毫无反应。
　　诺朗用手肘碰了一下珞冰，她忙拉着菲儿躲在了一个营帐的后面。
　　“诺朗哥，你好厉害！”菲儿用口型说着。
　　珞冰微笑，难道刚才是被诺朗陶醉了？
　　他们以营帐为遮蔽随着诺朗事先探好的路线来到了马厩。果然如诺朗所说，临时搭起的马厩不可能容纳如此多的汗血宝马，很多的马都只能分散在各营房四周，由看管营房的军士守护。他们的目标是仆人的营房，是最小最后面的一间营房。一是因为他们的营房周围正好只有三匹马，不会惊动其他的马。而且有些仆人为了照顾主人，黑夜也要进进出出，他们三个人出现在这儿不至于显得突兀。
　　诺朗先用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套住马嘴，朝珞冰和菲儿点了点头。现在是巡视兵巡视的间隙，只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马牵出去就大功告成了。
　　他们感觉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就像是现在自己怦怦跳的心，全跑到外面来了。
　　珞冰和菲儿也冲诺朗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倏然间，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两个在那儿干什么？”单独巡逻的军官突然赶到。
　　菲儿出了一身冷汗，手中的马缰绳开始抖，她不知道是自己整个人在抖。
　　两个？我们明明是三个人呀？珞冰低头一看，诺朗双手勾住马脖子，身子贴在了中间那匹马的马腹部，原来刚才诺朗给马套住嘴后正好站在马前，被马身挡住，军官没有看到。
　　她倒抽一口冷气，忙要开口。
　　“回禀阿扎提王爷，这三匹马忽然焦躁不安，我们刚才巡逻经过的时候正巧遇见。正试图安抚。”
　　珞冰没想到这个时候菲儿竟然这么镇定。不仅模仿男人的声音，而且还叫出了军官的名字，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说话最好。她侧过身子，右手抚摸着马背，左手在马脖子处一掐，马开始嘶鸣，前蹄在地上不停地蹭蹬来蹭蹬去，扬起了一片尘土。
　　“带到草原上溜一圈吧，它们也许是知道即将离开草原了。”阿扎提略带伤感地说道。
　　“是，王爷！”菲儿几乎高兴到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部。竟然可以明目张胆地把马牵出营地！！！
　　直到确认绝对安全了诺朗才从马身下跃到了马上，珞冰和菲儿也跃在马上。
　　“菲儿，你是我们今天的功臣！我刚才真是被吓死了。”珞冰道。
　　菲儿和诺朗不约而同地看向珞冰，也许因为太过兴奋，珞冰的脸上不再苍白，红晕晕的，眼睛也闪着小孩子拿到了自己礼物的光芒，这一刻她是那么迷人，一个会说“吓死我了”的女人。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十年来第一次示弱。
　　“我是谁，我可是草原上的精灵”菲儿大笑着，“再说当时我看到诺朗哥哥那么危险，手一子不抖了。”
　　“也亏得你平日和布达瓦打打闹闹才认得这些皇族的人，要不然也糟糕了！”诺朗双手握拳向菲儿表示感谢。
　　菲儿太开心了，必须快马奔跑一阵，要不然会闷坏的。
　　“驾驾，快来追我呀！”汗血宝马也终于有了奔驰的机会，如烟如幻，珞冰和诺朗都没有听到菲儿说的“我”字，人马就都已经毫无踪迹了。
　　“菲儿，不要那么快，小心走散！”珞冰担心地快马追来。
　　“驾”诺朗也紧跟其后。
　　“不……不好了。”一士兵慌慌张张地闯入帐内，这是他一次见过这么豪华的营帐，只是里面的火光就闪到了自己的眼睛，更不要说座椅上的貂绒兽皮，精致小巧的花样器具。他刚当兵没多久，就跟随小王子出使大宋。队伍中有一半是他这样的人。太过于骁勇熟识的士兵不好，主要是防止士兵叛乱，当然也担心他们一去不返。
　　坐在中间座椅上的人回过头来，横眉朗目，英俊非常。
　　“出什么事情了，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这是去大宋国，我们的言行背后是整个回鹘民族。像你这样说话结结巴巴，惊慌失措，怎么展现我们草原上人的气度。”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掷地有声，来汇报的兵士的心也定了下来。
　　布达瓦说完话朝阿扎提看了看，阿扎提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一直在规制小王子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临行前布达鲁泽一直叮嘱他的。小王子任性豪侠，不拘小节，交了一群贫贱朋友，有失皇族的风范。
　　“王子殿下！”阿曼趋步走到帐内，跪下给王子行礼。
　　“王爷！”随即又给阿扎提行礼。
　　布达瓦满脸藏不住的喜悦，强忍着道。
　　“都下去吧，我和阿曼有话说。”
　　刚才来汇报的士兵一愣，抬头不解而又着急地看了看阿扎提王爷。
　　“怎么？王子有秘密还要瞒着我吗？不要忘记你父亲临行前让你事事向我汇报。如侍父君！”阿扎提语气中威逼胁迫味极浓。
　　“好，叔叔要知道就知道好了，反正我喜欢玉灵菲整个草原的人都知道。”布达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营帐里的人都微微笑着，这个时候的小王子虽然没有了刚才的威仪，但是显得亲切自然。
　　“阿曼，快说，玉灵菲最近怎么样？”布达瓦扶起阿曼着急地问道。
　　“你——混账东西，那种下贱女子也值得你派草原上最优秀的勇士去给你打探消息！！”阿扎提愤怒异常，气得胡子都打着颤。
　　营帐里寂然无声，没有人敢再出一点声息。
　　布达瓦嘟了嘟嘴，满脸不在乎。
　　“是你一定要听，现在又生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对阿曼说道，“阿曼，怎么样？灵菲还好吗？”一句问候出口才知道自己心内的牵挂有多深。
　　阿曼摇摇头，注意到小王子脸色忽变，嘴角溢出不经意的嘲笑。
　　“王子，别急，我不是说她不好，只是不知道。玉灵菲失踪了！”也只有阿曼能在叔侄如此紧张的气氛中这样淡定自若的答话。
　　“什么？怎么回事，阿曼你不要一直摇头啊？”布达瓦晃着阿曼的胳膊，眼神殷切焦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父母也一直在找她。”
　　“快，阿曼，跟我回去。今天不走了，等我回来再一起走！”布达瓦回头吩咐完就拉着阿曼往营帐外走。
　　嗖——一支带风的急箭朝布达瓦飞速而去，箭穿过布达瓦头上的翎珠，定在了门上，箭镞上还带着几根羽毛。
　　箭一发出，营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看到箭没有伤到人，这口气才喘了出来。
　　“王子，这儿还有另一个人跪在地上等着您听他汇报呢！”阿扎提语气和缓，但字字逼人。
　　“王子，不要硬来。”阿曼在布达瓦耳边低语。
　　布达瓦走到跪着的人前面，面色沉重，不语。
　　所有人都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昨——昨——昨——”他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舌头完全动不了。
　　砰！汇报之人栽倒在地，胸前一支箭矢，有鲜血汩汩流出，是阿扎提射出的。箭穿过布达瓦的胁下射进了士兵的心脏。
　　屋子里数声的惊诧声，仆人们都是一脸的惊怖之色。
　　布达瓦觉得自己的胁间仍旧凉咝咝的。
　　“叔叔，你这是干什么？”布达瓦怒吼。
　　“无能之辈，留之何用！”
　　“好！从现在一直到我们返回，你不准再杀一人。如若不答应，我立马回去，要不然你也可以把我给杀了！”布达瓦怒视阿扎提。
　　阿扎提喘气声变得急促，他生气到极点，这小子竟然威胁自己。可他是布达鲁泽的独子，欲成大事，必须忍耐。
　　“好，我答应！也请小王子知道自己此行是去做什么，不要像个愣头青一样毫无头脑！！”
　　阿扎提狞笑着端起两个盛满酒的犀牛角杯，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一杯递给布达瓦。布达瓦无奈接过，饮尽，眼内脑内心内都是玉灵菲，灵菲，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一丫鬟看屋内氛围有些和缓，忙假借出账清扫走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艾萨，王爷有说怎么责罚我们吗？”一众等候在外面的士兵围住了艾萨。
　　艾萨看了看他们。
　　“巴克死了！”
　　语一出，一众人脸现惊恐，昨天还是一起嬉闹的兄弟，今天竟然死了。而且是他们推举他进去汇报的。
　　“不过你们别担心，布达瓦王子已经逼王爷答应直到我们从宋国返回草原，不再杀一人。昨天的事情巴克还没有说出来，你们——”艾萨刚一说到这儿，一众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余下一个胆子最小的莫明反应最慢，根本没来得及后退，孤零零的成了出头鸟。
　　“好，莫明，你跟我来吧！”
　　“我——我——我”
　　“哎呦，千万不能结巴，刚才巴克就是因为结巴才被杀的。”艾萨着急道。
　　莫明吓得捂住了嘴巴。
　　“昨天丢了三匹马，昨天丢了三匹马……昨天丢了三匹马。”莫明在往营帐走的路上一直在念叨，生怕自己一激动结巴。
　　艾萨领莫明进去，示意他等一下。
　　莫明把艾萨的示意理解错了，以为艾萨让他马上汇报。大声洪亮地喊道：“昨天丢了三匹马！”
　　艾萨恨不得捂上自己的眼睛，这样全然不顾礼节，在营帐里大吼，简直是找死！！！
　　“什么？”阿扎提回想起昨天的两个人在三匹马前，一股无名火，拿起□□就要射箭。艾萨已经哭出来了。
　　布达瓦倏忽间站在了莫明的前面，阿扎提只能把□□放下。
　　“丢了三匹马，你父亲的信件上明明写着一千匹汗血宝马，大宋国看到丢了三匹会怎么想，这是关乎我们整个回鹘民族的大事。他的罪责已经足够挨我这一箭的了。”
　　“哼，我反倒觉得大宋国还没有把回鹘人民怎么样，叔叔倒先开始杀起自己的人了！”
　　“你——完全是鼠目寸光，妇人之仁。我倒要看你怎么办？”
　　布达瓦微微一笑。
　　“大不了派阿曼回去再带来三匹好了，我们慢慢赶路。再说了，我已经知道这三匹马在哪儿了？”
　　“在哪儿？”王爷和阿曼以及跪在地上的莫明同时问出声。听莫明再次僭越说话，阿曼和王爷同时看向他，王爷皱着眉头，阿曼仍旧面无表情。
　　布达瓦朗声一笑，让莫明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本王子喜欢你！”
　　“属下莫明！”莫明答到，站在角落里的艾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王子是草原上有名的‘马背英雄’，每个人都知道您最善驭马。”
　　“王子是想要用呼啸之术唤回三匹汗血宝马？可是你不怕偷盗之人狗急跳墙杀掉三匹马吗？”阿扎提急忙道。
　　“叔叔放心！我保证今日晌午三匹马会安然无恙地回到营帐，而且还会带来三位客人。阿曼！”
　　“属下在！”
　　“去吩咐宰羊烹酒，我们要迎接客人了。”
　　灵菲失踪了，我的营帐却正好少了三匹马？不是灵菲还能是哪个？杀汗血宝马，灵菲才不会，她是草原上的精灵，草原上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公孙诺朗也是草原上的勇士，颇善骑马，定不会舍得杀掉一匹稀世的汗血宝马。倒是那个阴郁冷傲的那容珞冰极有可能杀掉宝马，只是她现在是和灵菲、诺朗在一起，他们会阻止她的。
　　“你在想什么？我所说的你答不答应？”阿扎提声势逼人。
　　“什么？”
　　“我说假若等到午间三匹马仍旧不能回来，我要杀了莫明，并且这一路王子你都必须谨遵我的教诲。”
　　“叔叔你未免得寸进尺，”布达瓦鼻子哼出一股冷气，“好，一言为定，如果宝马回来了，叔叔要遵守不杀人的约定。”
　　“一言为定！”阿扎提答道、
　　站在边上的莫明打了一个寒噤，自己的命就系在这三匹马上了，他忧心忡忡地望向帐外。

作者有话说

　　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