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相顾无言， ...
-
八点不到江芷漓就已经到了速安大厦的门口。
昨天晚上，又是半夜醒来。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还是洗不掉脑海里的记忆。跑去床上，也是挣扎了很久也不能彻底入睡。
迷迷糊糊在一个梦境之中，她穿着红裙一个人在雨中前行，雨水弥漫整个脸颊，眼前也是迷茫一片，隐隐看到沥青路的两旁有许多兰花盈的紫色花瓣掉落在上面。这条道路好熟悉。
然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看不真切，但是，黑色的轮廓，和冷漠的声音让她忍不住使劲流泪。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楚说什么，在她想飞奔过去的时候，却有另一个人使劲拽住她，往怀里一带，满鼻子的香味。但是很突然地，她的眼泪就止住了。
抱住她的那个人说，放弃吧，你和他在一起，就只能像是他的名字一样，只有相顾无言。
她就在那个梦境中突然醒来，枕头是真的是湿的，但是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枯。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对，这就是他名字的出处，吴顾言。
江芷离和吴顾言是初中同学，那时候江芷离从R城转学到Z市，因为有些地方口音，有些同学喜欢模仿她说话，虽然那只是同学间无聊的行为，可处在青春期的江芷离却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她当年是R城的头几名，到了Z市，她的学习却有些吃力，成绩落到中下游，让她变得更加郁郁寡欢。
刚开始，吴顾言便坐她旁边，整天睡觉。她那样的乖宝宝，自然是对他不屑一顾的。
那时候她们还没有新课改，初二就开设了物理这门学科。
她不是那种很聪明的人，所以在物理这门学科上，总是要绕很久。
有一次，做一道选择题，有关于电阻的。具体题型已经记不住了，反正就是只告诉了电流，要自己根据功率之类的，反过去求电压，再算电阻。至少江芷离当时是那样想的。算了很久，没有那个答案。
结果旁边的吴顾言看不下去了，抢过她的草稿本，只用了两个公式，开了一次平方根，算出来的四分之一就是标准答案。
她不知道怎样形容当时的心情，对吴顾言简直是刮目相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留意他的。
两人家住同一个小区，可是几乎没有同一时间回去过，放学了，吴顾言老是喜欢到网吧溜达一圈再回去，只要老师去捉人，吴顾言就一定在里面。可是有一个星期五，吴顾言破天荒地没去上网，还跟江芷离坐同一班车回家。
学校在城东，家偏城南，路途有些偏久。站在车尾部，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被一阵叫骂声惊醒。
定睛一看，两个中年妇女喋喋骂骂，似乎是因为一个人将瓜子扔到了另一个鞋子上。话越骂越难听，刚好车要经过一个隧道，江芷离就在那五秒的时间里，吼了一句——“有什么好吵的嘛！”
她是那种一激动，就热泪盈眶的人，本想制止两人吵架，可是自己的情绪似乎都快控制不住了！而且更严重的是，她的话不仅没有制止住两人，两个人都快已经在公交车上打起来了。互相撕扯中，有个小孩被绊倒。
没人上前制止，江芷离气愤得都快哭出来了，终于，那个她不怎么正眼相看的少年，把书包扔在地上，直接冲到两人中间，挨了一推搡，将两个人拉开了...
不是英雄，可是在那么多冷面人的衬托下，吴顾言就显得那么的英勇。青春期的孩子，对“见义勇为”都有种莫名的敬意，也是在那一瞬间，江芷离发现，吴顾言似乎长得不错。
那双眼睛，很是可爱，眼皮很双，笑起来，左脸颊有个酒窝，看起来很温暖的感觉。
后来，两人的座位调开了，虽然开始远离，江芷离的心，却反而被拨动了。可是那时候班上有个女生跟他很好很好，好到，她都快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了，而且那时候骄傲如她，她跟很多男孩子都玩得很开心，算是故意气他，想让他吃醋。可是，那个时候的江芷离不懂，一个不喜欢你的男生，又怎么会为你吃醋...
再后来，初中毕业，江芷离还是没有勇气表白，耿耿于怀了两个多月后，突然发现新的学校，新的班级居然还是有他。这叫什么，缘分啊！当天就在学校论坛里发了一篇帖子，轰轰烈烈地表白。
高中刚开始，最缺少的就是八卦，那天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那篇帖子的浏览数已经破百，随后吴顾言的英名，在他们年级广为流传。
最搞笑的是有次江芷离坐校车回家，一小学同学在车上同她闲聊，突然就说到，高一有个女生跟一男生表白，还写了篇帖子...更是当着车上好多人的面把内容背了出来。
本来写得很煽情，可是小学同学一背出来，再加上嘻哈的语调，车上好多人都在笑...当江芷离弱弱地告诉小学同学，那帖子是她写的以后，小学同学的眼镜差点没有被吓掉...也是从那时候起，江芷离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给吴顾言带来了太多的困扰...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吴顾言早已经不再同她说话，甚至不再多看她一眼。哪怕是那个时候是纪律委员的她，随时给他开后门放水，他也无动于衷...
他迟到，她帮他搪塞；他逃课，她帮他圆谎；他喝酒，她帮他找醒酒药；他睡觉，她努力让班上的人安静...她帮他做了好多好多的事，他的朋友都有些看不过去，可他，还是无动于衷，还是觉得理所当然。
闹过，哭过，跳过，什么下三滥招数都用尽了，可还是换不回他的一颦一笑。
班上有一次举行主题班会参加学校比赛，她利用自己的权利，替他和他的朋友们报了名，选了一首beyond的《光辉岁月》。所有人都很满意，也很感激江芷离给大家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可是，吴顾言听说是江芷离报的名，马上罢演。
他的几个好友极力劝说，吴顾言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继续参加节目。可是，后来无数次的彩排，吴顾言不是迟到便是不来。指定的主持人很是不满，因为没有排练，根本估计不了有多少时间空余...
等表演那天，果然时间空余了十多分钟。这次节目大部分策划都是由江芷离做的，现在时间估计不到位，只能她来负责，唱歌走调的她，硬着头皮唱了一首《心如刀割》。
其实我不想对你恋恋不舍，但是什么让我辗转反侧？
唱到情深处，她眼角湿润，可是，他却一脸漠然...
班会结束后，大家合影，有同学提出让他和她照一张，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江芷离一个人，尴尬地笑着...
她为他写过情书，为他写过日志，为他承受过非难，为他厚过脸皮，为他期待过，为他横冲直撞，为他一往直前……
可是，他不给她好脸色，他不关心她的种种，他懒得看她一眼。
他交女朋友，他借钱也要送她九十九朵玫瑰，他下跪请求她成为他之所属，他替她讲冷笑话，他逗她开心，每天一朵玫瑰，为了她，不再翘课，或者一起翘课，他亲昵地叫她亲爱的，他称赞她很可爱...
就算分手，也极力挽回...
对，她早该醒悟，不再沉迷，可是为什么，每次她下定决心，再不踏进的时候，他总要来点有的没的，拨动她心跳？
她成人礼生日那天，想最后试一次，请他一起来吃饭，当时他极力推脱。可是到了指定时间，她居然看到了他向她走来。
没有一样生日礼物，也没有一句生日快乐，但是，那时候的她还是幸福得差点哭出来。
成人礼毕竟不一样，大家都喝高了，唱歌的时候，似乎是故意的，大家都慢慢地离开，最后只留她和吴顾言，他说他上趟厕所再回来。
她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然后，有一个人靠近她，蒙住她的眼睛，深深地吻住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接吻，美好得希望就此死去。
可是好像不允许，她的回忆还没有完，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