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帝》御凰儿

9、第 9 章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吗？”
　　“嗯。”

　　宁悠然脸上没有表情，手紧紧握成拳。
　　那个他追逐了多年的人，就在那个地方。

　　他不期待楚尘在等待着他。

　　那个人不知道何为等待。

　　他突然想起有一次，楚尘困得迷迷糊糊，走错了教室。他一进教室就看到趴在最后一排睡的不省人事的家伙。
　　于是他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身上还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可是现在，他坐在他身边。
　　这样就很好了。

　　他只是想看着他。

　　楚尘是个被人追逐的存在，拼尽全身力气，只是想要有一天，他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不是遥远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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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盛大的晚宴。
　　冲天的火将天空的映亮了。

　　他们要在警察赶来前把楚尘带走……

　　池与之冲进房间的时候，楚尘在等着他。
　　没有脚链和手镯的束缚。

　　池与之不想去想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要带他走。
　　至少他不能让他身处危险中。

　　楚尘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瞳似乎带着魔力，让人深陷，他伸手，冰冷的指尖触到池与之的脸。
　　触感是湿润的，不知何时，池与之在哭。

　　“从十年前你遇到S，他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一如从前，懒洋洋的声音是清冷微哑的声色。
　　“来找我吧，如果你找到我，我就让你跟在我的身边。”

　　池与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突然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他看了太多楚尘的画，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其中的暗示催眠。他只是这个故事中的小丑，竭尽全力，也不会成为主角。

　　最后的视线，是那一副巨大的画。火焰吞噬掉那一片灿烂的曼珠沙华中黑色身影。

　　他说，去找他。

　　…………

　　房子里空无一人……
　　老约翰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几乎晕厥。

　　“他果然不会等我。”宁悠然喃喃，心口剧痛。
　　见他这个样子，楚爸爸还是不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他是活着的。”
　　“……”
　　“那个孩子，我们亏欠他太多了。但是，他是活着的，我们就安心了。他不需要我们，也许会活的更好。”
　　也许，在某一天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的，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会坐在他的腿上，听他给他讲那些晦涩难懂的故事。缠着他陪自己玩。
　　他却教会了他如何用枪。
　　那是他的孩子。
　　“你该回去了，宁家需要你来接手。”

　　之后老约翰被凯萨娜和楚爸爸接走了。
　　他需要治疗。

　　他让宋爵带着人手先回去。
　　他没事，但是他想一个人走走。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他的衣服全部被打湿后他才惊觉。
　　突然觉得很冷。
　　他蹲在一条小巷里面。
　　像个孩子，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

　　不知何时……
　　一把伞帮他遮住了雨，黑色的。空气中是怀念的冷香。

　　他猛地抬头。

　　那张熟悉的脸带着懒洋洋的笑容，只是眼底氤氲了他所不熟悉的红色雾气。
　　楚尘轻轻抱住他，柔声“我送你。”

　　伞一直往他这边倾斜，楚尘的肩上被雨水打出一片水渍。一如多年前，他保护者的姿态。
　　楚尘问“五年来，你怎么样？”

　　他也问他“你好吗？”

　　楚尘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的笑着，带着些许窘迫和抱歉“五年来我一直呆在那个房间。”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说楚家老爷，说楚家，说他的弟弟，说学校，说他那些小弟，说他对他的想念，说他年少时的那些悸动，说他做的那些梦。他一直说着，他静静就听着，偶尔会露出微笑，偶尔会回应他几句。
　　从前，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这么多的话。

　　楚尘更清瘦了，长发披散，有雨水顺着长长的都发低落，五官却越发的好看。带着魔性。如今，他可以轻易把他圈在怀里。

　　直到宁悠然所住的酒店。
　　这段路是那么长，却又那么短。

　　两人停下来，相顾无言，半晌楚尘说“我该走了。”
　　“嗯。”
　　“再见。”
　　“下次见面。”宁悠然叫住他“我们是不是就是敌人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路口，楚尘瞟了一眼，对宁悠然点头。
　　宁悠然沉默着，片刻，他说“不要回中国。”
　　楚尘凝望他，轻轻道“你是宁悠然。”

　　因为他是宁悠然，所以，如果他回中国，他必须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因为你是宁悠然，所以，如果我回中国，你要抓住我，将我送入监狱。因为你的背后是宁家。
　　是那个终结罪恶与杀戮的家族。

　　“最后吻我一下吧。”

　　他们拥抱，深深地亲吻。
　　像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他把伞塞到宁悠然的手里，走在雨里，宾利中已经下来了一个黑衣人。迎上来撑伞，姿态恭敬而谨慎。
　　宁悠然看到了那个黑衣人的手上，蛇形与彼岸花缠绕的图腾，是欧洲最大杀手组织SATAN的标志。

　　这个人，浑身罪恶。
　　他已经回不去了。

　　楚尘坐进车里。S已经在等他。
　　姿态优雅，像是中世纪欧洲的贵族。

　　S看着他，微微皱眉，问道“你在哭吗？”
　　楚尘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他的脸上没有眼泪，指指胸口，他的声音冷冷的“这里在哭，很疼。”
　　S轻笑，轻轻摸着他的脸颊“我不需要教你如何杀人。但我需要教你，如何抛弃它。”

　　空气中都是冷香的味道，片刻，他道“好。”

　　楚尘不知道，在他转身上车后，宁悠然追着车跑了很久，想叫他的名字，喉咙却仿佛失去了他应有的功能，只能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最终跌在泥里，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和冷静，哭泣的像个疯子。

　　宁悠然不知道，楚尘的心口很疼，那里一直在哭，在这一天，他彻底成了一个怪物。

　　他们，本来就是世界的两个极端，极度光明和极度黑暗，最终，只能站在对立的位置。

　　这才是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而再次相遇的时候，并不会太久。